T-Bug是這麼說的——
繼她之後,又一個被“拐”來打“黑工”的可憐蛋。
天地良心啊!
羅琦聽到這話都快直接“昏咕去”了。
你看看你的工資條你再摸著寄幾的良心說一遍這話?
不過和Bug的情況截然不同。
她是被羅琦拉過來幫忙,然後被發現能力不錯,於是就被經常性地有償喊來幹活兒。
資訊科技部門的駭客們不多,有自己要做的事情,而且有時候,一些沒有暴恐機動隊身份的人,做起事情來反而不會有所顧慮。
每一次,Bug都能從財大氣粗的暴恐機動隊這裡得到遠高於行情的酬勞。
雖然每一次來到這個總部,都會有一種“賊進警窩”的驚悚感。
更何況這裡還不是一般的警窩。
小妖的情況比她更糟得多,事實上,簡直就是完全另一種待遇。
T-Bug高低算個羅琦的朋友,同樣知曉relic秘密的自己人,且在暴恐機動隊這裡沒有甚麼案底(都在網路監察那邊)。
小妖則是直接被岡田和歌子打包拱手送給了羅琦。
保羅一查網監的伺服器,就當著她的面,“嘎嘎”地拉出了一大串案底。
這還是她出道將近一年所做出的“成績”。
今年24歲的她,擁有著讓Bug都感到驚豔的天賦。
所以羅琦自然而然地,綁架勒索……咳咳,是以理服人、以德服人,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這位駭客小姐,您也不想被我送到網監去吧?
大概就是這麼個說服邏輯,只是沒有這麼hentai罷了。
總而言之,現在小妖就是跟著羅琦幹活兒的戴罪立功之人了。
被暴恐機動隊“綁架”,最慘的一點,就是這輩子只要還在這座城市,都脫不開這層關係了。
想要脫身?贖完罪就解放?
呵,tooyoung……
T-Bug表示,經過一段時間的合作,她已經是暴恐機動隊的形狀……的風格了。
只要你乖乖做事,不挑那些雷區蹦迪,在某種程度上,甚至擁有特權。
至少絕大部分人,只要還算得清楚利害關係,就不會沒事去招惹一個和暴恐機動隊有合作歷史的人。
所以說暴恐機動隊是一艘“賊船”,一點兒也不為過。
至於虎爪幫?
虎爪幫又死人了,虎爪幫又出事了,虎爪幫又倒黴了。
受傷的總是虎爪幫。
不過羅琦覺得這不怪自己。
誰叫這些人到處都是?撿塊石頭往大街上一丟,砸中的人裡恨不得十個裡有八個是虎爪幫。
這些人還特別擅長把自己的影響力伸到各行各業裡。
羅琦其實覺得叫他們“觸手怪幫”,或許會更合適一些。
NCPD們的習慣,其實和大多數人的本能反應是一樣的——
儘量避免前往那種缺乏控制力的陰暗角落,最好是開著防彈警車,在人來車往的主幹道上,平安無事地度過一整天。
那些力所不能及、心也沒打算及的街區,就讓給這些活動在同一個城市、兩個世界的另一部分人。
他們可不希望,自己每每都要提心吊膽地警告和緊繃,然後對著從車門或者某個角落衝出來的人,實戰運用自己的近距離快速拔槍術。
因為絕大多數時候,他們的結局,都是倒在地上,等待後續收屍的人員,來確認執法記錄儀裡的“生前最後影像”。
這種恐懼和疏遠,就是幫派成員天然的保護傘。
但羅琦不一樣。
拔槍術?
美式居合?
這個我熟啊!
擁有了感知晶片以後,羅琦所達成過堪稱最殘暴的實戰成就,就是在所有敵人反應過來之前,用一對特化了彈匣的馬洛裡安,清空了一個場子裡多達17名的敵人。
堪稱“猩紅極暗的十七連閃,槍炮與彈藥的無上奧義——霞激霸射!”
夜之城麥克雷都沒這麼多子彈。
越是狹窄空間的戰鬥,對於羅琦而言,就越有優勢。
再加上他也從來不反感走街串巷,所以每每都能在犯罪分子覺得不可能的地方和時間,遇到不可能的事情和人。
上一個敢對路過暫時懸停的暴恐機動隊浮空車吐痰的傢伙,墳頭草已經三尺高了。
作為敢把坦克開進貧民窟(許多人都喜歡這麼形容浮空車進入下城區的場景)的部隊成員,羅琦本就膽大包天的風格,變得越發地“肆無忌憚”起來。
在NCPD正式和非正式宣佈開擺之後,暴恐機動隊要做的事情就被動地變得更多了起來。
沒有人能在這一點上指摘暴恐機動隊的越界,因為如果連他們都無動於衷,那麼夜之城才是真的要看到末路了。
羅琦越是在這個世界活得久,就越是對所有的一切有著更深的認知。
這是一個鮮活的2077年。
公司們開始在市場的壓力下開始了明裡暗裡的衝突,各種改革改制不斷被推到臺前。
網路監察不遠萬|裡派出了隊伍討伐流竄AI,將於不日抵達夜之城。
夜氏公司向夜之城市政府提交了預案,報告中提到了有關重新啟動磁懸浮專案的內容。
就像他們宣稱的那樣。
有朝一日,該系統將連線公司廣場和NUSA東海岸。
夜氏公司已開始配合網路監察修復舊網路的部分割槽域,並從其位於東北部的建築工地在城市地基下鑽探一條新隧道。樂觀估計,初期建設預計將於2078年完成,第一批連線將在該年年底投入使用,並在2080年前與NUSA的五大湖區域的芝加哥市建立連線。
他們贊助的NCCorsairs(夜之城海盜船)足球隊,被授予了在公司絕密“足球科學實驗室”中設計的網路軟體裝置的專有權,以此表示他們對足球事業的支援。
與此同時。
在日本,荒坂工程師成功地在屋久島進行了彈道導彈試驗。
新型電磁導彈是為了打擊日益嚴重的恐|怖|主|義威脅以及其他威脅公共安全的流氓分子——
荒坂賴宣在最近的記者釋出會上如是說道。
也有傳言說,荒坂正在秘密開發新的反射增強器系列,其使用壽命是市場上現有型號的兩倍,並且擁有“跨時代意義的效能提升”。
尋找願意參與實驗的志願者的行動,也在同步進行中。
羅琦倒是覺得他的說法和某個綠廠出奇地一致,反正每一代產品都是“跨時代”、“次世代”、“超越上一代”,他已經習慣了。
倒是所謂的反射增強器,讓羅琦不禁聯想到了最近發生在生物技術和喬安妮身上的一系列事情。
不。
羅琦最後還是對這種一閃而過卻被捕捉到的猜想搖了頭。
荒坂會用這種風格做事,但是沒有必要弄到出亂子的程度。
大家都習慣將甚麼陰謀“歸功於”荒坂或者軍用科技這樣的巨頭資本,但實際上,許多事情還真不一定是他們做的,只是放在他們身上竟然一點都沒有違和感。
伴隨著看似欣欣向榮的新聞,與之而來的就是國際形勢的緊張化。
可以預見的是,在未來的一段時間裡,由於經濟壓力帶來一系列變化,新的矛盾的爆發只是時間問題。
NUSA再一次強調了和得克薩斯共和國之間的關係,並且嚴正表明了自己“堅定反抗邊境武力衝突”的決心。
除了“美得”之間的事態繼續升級。
荒坂的導彈試射,也引起了太平洋地區周邊國家的新一輪焦慮。
一切的焦點,都在荒坂賴宣這個新任的荒坂帝國皇帝身上。
可以說,正是他的動作,導致了今天這樣的局面。
無論是國內國外,各界人士都希望荒坂賴宣能夠延續其父親的政策和外交態度,以避免新的地區戰爭爆發。
多方人士已經努力和賴宣取得聯絡,目前談話還在持續進行中。
羅琦看了看新聞,已經在腦子裡腦補出了“如果是新聞聯播,會用甚麼語氣報道這些事情”的畫面。
戰爭永遠沒有停歇,世界從來不曾和平。
看著西太平洋地區國家的表態,羅琦有些感慨——
這種莫名其妙的既視感是怎麼回事兒?
沒被美國壓制在亞太地區的日本,在荒坂的帶領下,變得更加咄咄逼人和具有威脅性。
以荒坂賴宣的風格,就算是明天傳來一個新聞,說日本和周邊某個國家發生了區域性地區的衝突,然後升級為地區低強度對抗戰爭,羅琦一點兒也不奇怪。
在夜之城,荒坂已經足夠大刀闊斧了。
別以為上次的空蟬會堂事件沒有後續。
荒坂不是忍者神龜,他們不想當烏龜,也不需要忍耐。
在內部肅清完成了大部分工作後,他們的工作方向,轉向了那些自殺式襲擊者。
他們對現場遺留下的殘骸和武器裝備進行了分析,最終確定了對方來自惡土。
得虧他們全都使用了自爆炸彈,否則他們的屍體估摸著怕不是要被荒坂“好好的儲存”起來,然後永遠地當成展示品封裝修復好後,掛在展廳裡做一個萬眾矚目的乾屍。
一場針對惡土的行動,也在羅琦沒有第一時間察覺到的時候,展開了。
無數的流浪者家族和亂刀會遭受打擊。
尤其是後者,近乎是毀滅性的。
他們長時間盤桓聚集於公路兩側,時不時用各種方法從路過的車隊上取得自己想要的資源。
但那幾天,迎接他們的不是滿載而歸的荒坂車隊。
而是一個武裝到了牙齒的荒坂裝甲師。
荒坂在夜之城的增兵,毫無疑問,引起了新一輪的緊張關係,引發了社會恐慌。
但是荒坂賴宣表示,自己絕不會“讓戰爭波及平民”。
在統一戰爭時期,是他們趕走了妄圖侵略的NUSA軍隊,而現在,他們也正是在“保護和捍衛”那時候留下來的和平果實。
一通話說下來蕩氣迴腸,稿子寫得那叫一個優秀。
反正羅琦是覺得,賴宣這嘴叭叭的,頗有幾分小鬍子的神采,大義凜然極了。
流浪者們,要麼離開夜之城這片是非之地,要麼在荒漠中盤桓等待時機重返,要麼就像阿德卡多那樣,安心地留下來,成為這個城市邊緣地帶“如釘子般頑固的一部分”。
羅琦還想著,自己甚麼時候有空了,去清剿一下連布賴特家族都打不過的夜遊鬼。
他們有“魔蜥”在手,想要輸也需要一定水平的。
只是沒想到,一直猖狂無比的亂刀會,大約是完整夜遊鬼實力的七八倍的法外狂徒,竟然最後是被荒坂幹掉的。
無數比魔蜥更加先進的現代化戰爭重器,出現在令人絕望的一邊倒戰場上。
亂刀會幾乎沒有形成任何有效的抵抗,就連同他們的窩點,一起消失在了漫漫黃沙之中,燒成一片白地。
自由人。
和荒坂尋求的真正始作俑者脫不開關係的遊擊部隊,則是和羅琦不告而別——
他們也沒那個時間和工夫慢悠悠地給羅琦發一封情意綿長、日後珍重的道別信。
荒坂打來的時候,其實是其他更加顯眼的流浪者和亂刀會,替他們捱了前幾刀。
這個時候,遊擊部隊始終秉持的信條,終於有了結果。
像幽靈一樣,不展露於人前,而是隱匿於群眾之中。
他們離開了夜之城周邊,向著次級的鄉鎮進發。
在外面,他們可以是一個多達八百人、尋求機會的流浪者家族,也可以是一支失去了安定所在、不得不離開的賽博遊牧民族。
他們只需要如實訴說自己的遭遇,就足夠隱藏自己的身份和洗清嫌疑了——
荒坂對惡土開始了大清洗,他們這些流浪者不得不背井離鄉。
雖然那裡壓根不是他們的家鄉。
更多的流浪者,出現在了離去的道路上。
他們這八百人,其實無足輕重。
等到情況稍微穩定下來,羅琦才收到了來自他們的信件,是那個因為牛油果沒了所以“記仇”羅琦很久了的妹子,好像叫傑西卡還是甚麼來著。
大部分內容,是傑西卡代筆,來自大傢伙的轉告。
他們不會忘記羅琦幫助他們對抗荒坂,尤其是一起襲擊荒坂化工廠的那個夜晚。
荒坂的暴政有多恐怖羅琦不敢保證,但是看看那些倒在黃沙裡的無辜之人,就絕不會對他們有甚麼天然好感。
最讓人心涼的,不是死去的時候。
而是在那之後,夜之城的輿論,一如既往地開始了對流浪者的新一輪妖魔化和憎恨導向的傳播。
意義是甚麼?
毫無疑問,是讓荒坂行為的正義化的前置條件。
輿論救不了人,輿論向來是殺人的。
流浪者們,在這些媒體報社的口中,必須要進行“迫在眉睫、痛定思痛”的“反思”——
有公司造就的如此美好的世界,為甚麼你們還有如此多怨言呢?
強制武力的清洗,以及輿論風口的把控。
荒坂掄起了自己最擅長的兩個大棒,把流浪者這個群體,敲得粉碎。
羅琦、來生、布賴特家族,好不容易建立起的阿德卡多傭兵信任鏈條,也就這樣付之一炬,只是作為餘波的犧牲品和炮灰。
訂單和委託大幅度下降,人們表現出了對流浪者傭兵的高度不信任和排斥。
當然,也有人不在乎這些,因為他們很清楚流浪者究竟是甚麼,荒坂又究竟是甚麼。
只是這些承接任務的人明事理,不代表他要負責的人明事理。
剛剛起步的事業遭受當頭一棒,這就是所謂的“莫名其妙、完全不可預知、但你就是被一棒子敲自閉了”的倒黴情況。
可以舉例的挫折都是爛大街的俗套。
真正的挫折,往往都是生活完全不打招呼、上來就是一套連環拳的暴打。
好在索爾還算靠譜,就算不靠傭兵行當,也夠一族老小吃飯。
等這段時間熬過去,夜之城依然會恢復到從前那種環境。
也就是所謂的,避風頭。
輿論裹挾著人們來來去去,毀滅了許多,但唯獨沒有給網際網路留下記憶。
這羅琦已經見怪不怪了。
反倒是,他更在乎荒坂內部的事情。
不是說重錘被自己設計的三重EMP坑到自閉,雖然說報復行動中的一部分,可能是出於這種足以銘記日久的惱羞成怒,但這並不是關鍵。
賴宣不僅僅是“說服(物理)”了子公司和分公司的代表以及股東們,更組建了全新的核心班子。
亞當·重錘的地位,隨著荒坂賴宣事業的擴大,還有對外的“積極進(in)取(lue)”,而水漲船高。
這次的遠渡重洋調兵作戰,更像是一次無需聲張,卻比任何軍演都要更加有威懾力的明示。
NUSA的政府,想來已經快自閉了。
他們預見到了荒坂的威脅,但卻沒想到壓迫竟然如此近在咫尺,而且來得如此狂烈和兇暴,就好像劈頭蓋臉的暴風雨。
包括羅琦在內,所有人又雙叒叕一次,錯估了荒坂賴宣的決心。
如果說,以前有人擔心,第二次統一戰爭很快就要打響,那麼他們就徹底斷了這種猜想了。
因為要爆發的可能不是第二次統一戰爭,而是他喵的第五次公司戰爭。
但是看看夜之城。
依然是那副紙醉金迷、燈火初上的糜頹模樣。
這些夢幻泡影,也許並不完全是人們想象出來的美夢,而是公司們聯手編織出來,麻痺人們的假象。
只有被資本異化了的人,才是好燃料。
羅琦端著自己的餐盤,靜靜地坐在安全屋的吧檯上。
威廉在臺後面調酒洗盤子。
天花板上的全息電視播報著世界各地的新聞。
陽光從牆壁上的窗子落進來。
空氣裡有微小的光點在遊走。
日子還是一如既往的安寧祥和。
至少暫時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