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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第五百二十五章 你有意見嗎?

看到眼前這個駭客的慘樣,羅琦第一次有些感慨,躺在駭客椅上的不是自己。

  T-Bug的斷電攻擊,現在看來效果顯著。

  這個駭客還沒來得及把自己的意識從賽博空間裡收回來,就已經徹底斷開了連結。

  不透過駭客椅,而是用腦袋裡的接入倉勉強維持的聯絡,讓她的神經流傳輸,給這脆弱的電子元件造成了極大的壓力。

  不過就算降溫了,持續的超負荷使用,也遲早會讓接入倉的晶片爆掉。

  她是很急,羅琦倒是不急。

  於是他兜兜轉轉地到了廁所,不急不慢地拿過了冷卻劑,站在她的身邊,也不管她能不能看得到,拿冷卻劑在眼前一比劃,然後接著說到。

  “剛烈樂隊那邊是你搞的手腳吧?”

  【對,是我,快點!別廢話了,有甚麼都待會兒再說!】

  這個駭客顯然已經急壞了。

  看著溫度監控面板上不斷跳紅的數字,她毫不懷疑,再這樣持續下去,就算最後成功冷卻下來,自己的腦神經也不知道要被燒壞多少。

  可以說,羅琦現在就拿捏著她的小命,還有整個人生。

  對於一個駭客來說,靈敏的腦袋和生命幾乎是同樣重要的。

  “好吧,如果你要求的話。”

  羅琦不再猶豫,從她大腦側面的注射口,將一整管冷卻劑都打了進去。

  僅僅是幾秒鐘,就能感覺那驚人的熱量開始散發到空氣裡。

  順帶著好像還發出了“呲——”一樣的聲音。

  【好了,我現在暫時安全了。】

  這個駭客姑娘的語氣看起來好像還有些不大情願,不過羅琦只是看到文字,也不知道她這時候的表情是如何。

  【你贏了,你找到我了,我投降,現在可以恢復供電了吧?】

  “你這態度可一點都不像被逮著的人。”

  羅琦無奈地笑笑,然後對著PDA說道。

  “Bug,恢復供電吧。”

  僅僅是十幾秒以後,就能聽到街外邊不斷響起的電力被接通的聲音,噼裡啪啦的。

  過了一會兒,這間屋子裡也重新給上了電。

  裝置開始重啟、機器開始執行,那個駭客也在短暫的僵硬之後,從“沉睡”中醒來。

  “好吧,你現在真的逮到我了,要殺要剮隨你便吧。”

  那個駭客就像滾刀肉一樣,顯然不是第一次經歷這種情況了。

  “不急,現在還沒輪到你。”

  但是羅琦不冷不熱的態度,有些超乎她的意外。

  然後就看見他舉起了自己的PDA,開始說道。

  “喂喂,是緝毒科嗎?這裡是暴恐機動隊,發現虎爪幫一處閃閃作坊。”

  說著,他還一邊側眼觀察著這個駭客的表情。

  果不其然,聽到“暴恐機動隊”之類的字眼,她的眼睛立刻就瞪大了。

  大概就是“吾命休矣”的那種絕望,配上一點“完了,老孃今天命止於此”的無奈。

  她只是想勒索一下這個最近風頭正盛、看起來很有錢的樂隊,還有她們背後的唱片公司。一般來說都不會有甚麼大問題的,只是她萬萬沒想到,剛烈樂隊竟然有能力找來暴恐機動隊的人當幫手,這下屬實是栽得不冤。

  “你打算帶我去哪兒?”

  這個駭客看著羅琦的表情,問道。

  “一個你不會想去的地方。”

  羅琦回以一個“殘忍”的笑容。

  “拜託,你要帶我去哪裡都可以,但是千萬不要把我送到網路監察。”

  似乎是被羅琦的發言嚇壞了,這個駭客的臉上立刻出現了不妙的表情。

  網路監察?

  聽到這句話,羅琦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他還以為她害怕的是暴恐機動隊,但沒想到從對方嘴裡說出來的竟然是網路監察。

  看來似乎有甚麼不得了的事情發生在他們之間。

  見到羅琦如此這般打量著自己,這個駭客也自知失言,後悔透露了自己更多的把柄,雖然沒有明說,但是知道把她交給網路監察,會落得很不好的下場,這就已經足夠了。

  “如果不想網路監察的人來把你帶走,那麼你最好趕緊配合。”

  羅琦趁熱打鐵地說道,“把剛烈樂隊的裝置都給恢復了,別耽誤她們排練。”

  “哦。”

  被羅琦催著,她這才不情不願地回到駭客椅上,開始給自己弄出來的亂子收拾殘局。

  電力是被她用魔偶入侵的電力公司那邊斷的。

  他們使用的是軟體分配埠,所以一旦被入侵,想要更改供電資訊是極為簡單,而不用親自到現場去物理操作。

  至於癱瘓裝置,這就更簡單了。

  在發包前先確定他們這邊使用的安全防護模組,然後找一個規則外的木馬,丟進子網裡。

  很快,所有連線到劇院網路的裝置都會直接宕機。

  她對這個木馬進行過了二次編譯,限制了傳播的範圍和條件,畢竟她的目的只是劇院,而不是以劇院為中心,向四面八方傳播開她的“傑作”。

  否則打上門來的,就不是羅琦,而是網路監察了。

  但現在看來,暴恐機動隊,似乎也並不是一個好去處。

  在羅琦身上,她感受到了一股濃濃的“匪氣”。

  簡單來說,就是和那些僱傭兵一樣,一點兒也不像個警察,但是打電話搖人的時候,又是那樣的果斷和熟稔。

  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出現在她的心頭。

  這種看不清楚路數的前進方向,大家一般稱之為——

  賊船。

  “趕緊的,利索點,我有駭客在盯著你,少給我耍花樣。”

  羅琦警告了一下這個一看眼鏡就在滴溜溜轉的駭客,警告道。

  “我們去哪?”

  看到羅琦叫她跟上,她猶猶豫豫地問道。

  “地獄。”羅琦皺著眉頭,恨不得現在就翻個白眼,“你還有甚麼遺言,準備好了就說吧,不過我不一定會聽,聽了也不一定記得住,記得住也不一定會轉告給誰。”

  “好吧,怪我多嘴。”

  被抓住了命運的後頸的駭客屈服了,“可是我的東西還在這裡……”

  “你最好在我耐心徹底消失前按我說的做。”

  羅琦終於還是無奈地翻了個白眼,“怎麼這麼囉嗦?你們做駭客的是不是都像巫毒幫那樣婆婆媽媽的。”

  “我還在聽著呢。”

  頻道里的T-Bug表達了自己的不滿。

  “好吧,你除外。”

  羅琦舉手投降,然後對著身後戀戀不捨的傢伙說道,“待會兒我的人會過來搬走的,你就別在那看了。”

  “我得拷點資料……哎哎哎,你別拽我啊……”

  實在是忍受不了這個傢伙,羅琦直接扛起她,硬生生地把她當個板凳似的搭在肩上。

  直到快走到走廊盡頭,這才把她放了下來。

  “自己走,你太重了。”

  羅琦在前一個身位下樓,說道。

  “我,我才不重的好嗎?沒裝植入體也就120磅不到。”

  也不知道是不是觸及了不少女人都很在意的體重這點,她急忙解釋道。

  可是羅琦只是笑笑,不予置評,這直接讓她抓狂了。

  植入體是很重,尤其是使用了接入倉之後。

  但是和那些渾身戰鬥級義體和替換件的傢伙不同,駭客本體還是重不到哪裡去的。

  羅琦當然知道,只是單純地想看她炸毛而已。

  120磅,換算成市斤,也就是110不足,對於這個身高的妹子來說,的確很輕了。

  如果是普通的駭客,他大可不必這麼上心。

  但是如果這個傢伙多少有點東西的話,那可就不能輕易地放過了。

  手裡有她的把柄,還能隨時威脅她轉交給網監,再把人和東西往暴恐機動隊一關,甚麼硬骨頭都得軟了。

  保羅和Bug能試出她的水平。

  雖然明目張膽、膽大包天、手法粗糙、過於自信了些,但能做到這一步,也算脫離普通駭客的範疇了。

  有用就留下來將功贖罪,沒用就轉送NCPD蹲大牢,合理。

  “我的東西呢?要弄到哪裡去?和我一起去暴恐機動隊嗎?”

  這個傢伙還是念念不忘自己的裝置還有裡面的資料資料,手裡還捏著那個複製到一半,就被羅琦強行中斷的儲存晶片。

  “你的東西?你的甚麼東西?”

  羅琦一臉奇怪地回頭看著她,“那些都是現場證物,要收歸庫有的,至於你的話,等訊息吧。”

  “甚麼!?那是我的東西,我的裝置,我的心血,你不可以這樣!”

  要不是知道自己打不過暴恐機動隊,她現在真想立刻衝上去給羅琦“邦邦”兩拳。

  當然,也只是想想罷了。

  “從你幹壞事的那一刻,就要做好這樣的心理準備了,怎麼?連這點挫折都受不了?”

  羅琦歪頭看了她一眼。

  除了長得好看點,形象加分不少,技術在年輕一輩裡不僅喜歡走旁門左道,更是肆無忌憚地發揮各種在程式碼上的天賦。

  但心態還是太年輕,和那些老油條截然不同。

  一忽悠就信,一點就炸,一撩撥就發神經,簡直和逗狗狗沒甚麼區別。

  不過要是她知道羅琦是這麼想她的,多半又會炸裂一次。

  “想要回你的東西嗎?那就乖乖老老實實配合,這樣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羅琦露出了陰謀詭計得逞的笑容,落在她的眼裡,覺得可怖極了。

  沒有辦法,她只能選擇聽話。

  現在別說東西了,就是小命都被人家捏在手裡,跑路絕對不是明智的選擇。

  她在賭羅琦到了兌現所有承諾的時候,依然留不住她,那便是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了。

  羅琦也同時很確信,她根本沒有那麼一天。

  暴恐機動隊拉人上賊船……啊不是,入夥的能力,還需要驗證嗎?

  她剛才路過走廊的時候那小眼神,根本逃不過羅琦的觀察。

  雖然意識脫離身體了,但身體依然在好好地運作著。

  她百分之一千聽到了隔壁不遠傳來的槍聲。

  來抓自己的路上,順手把那群凶神惡煞,每次見面都是一副“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的表情的虎爪幫給收拾了?

  她搞不明白事情經過的關係,但是她知道現在最好說甚麼都照做。

  抱著複雜的表情,她被羅琦丟進了巨獸,然後“五花大綁”地送往暴恐機動隊的總部。

  而過了不久,他的PDA上也收到一條簡訊,是來自藍月的感謝。

  ……

  “背景調查清楚了嗎?”

  羅琦看著保羅一通操作,問道。

  “當然。”

  保羅點點頭,只不過是在虛擬影像裡,他本人現在還和一條脫水鹹魚似的,躺在駭客椅上呢。

  “代號‘小妖’,是最近才開始活躍的一名駭客,從前一點名氣也沒有,就好像是突然間蹦出來一樣。”

  “突然間?難道,夜之城就沒有天才嗎?”

  羅琦問道。

  “當然有,但是我能查到的和她有關的最早一件事,也就是幾個月前,那時候她就已經能熟練地掌握入侵各大公共服務平臺的網路的技術了。”

  保羅解釋道。

  “然後因為勒索一支樂隊被直接人贓並獲?”

  羅琦有些不信。

  “好吧,她的手法的確有些粗糙,但是確實行之有效。”

  保羅不得不補充道,然後試探性地問道,“她是岡田和歌子的駭客,也許她會知道點甚麼?”

  “不用,這部分我已經搞定了。”

  羅琦搖搖頭。

  小妖,8ug8ear,是BugBear,一種混合型惡意軟體的名字的變種——

  駭客們總喜歡給自己起一些“異形體”的代號,例如用數字和大小寫字母以及符號的混合,來表示某個特定的單詞。

  而這些單詞,一般都和文化人引用的典故一樣,都有它們自己的歷史。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說,駭客喜歡玩哲學,也並不是無稽之談、空穴來風。

  以前她和虎爪幫混得不錯,但是後來因為一次活計鬧掰了,是岡田和歌子救了她。

  現在的她,換了活動的地區,找了個新的汽車旅館。

  剛打算做一票大的,就被羅琦找上門,直接打包帶走,別提有多憋屈了。

  從岡田和歌子手底下搶人,這可不是甚麼好主意。

  但如果這人犯了事兒,那麼岡田和歌子要保她也得權衡一下利益。

  果不其然,羅琦在晚些時候,就收到了訊息。

  岡田和歌子已經開始為答應羅琦在威斯特布魯克的街頭活動,感到頭疼了。

  一個合作與半從屬性質的駭客,這個沒甚麼大不了的。

  每一年,甚至每個月,都有新人冒頭出來,她總能找到合適的。

  但是羅琦的這種“不受控制”,才是她焦慮的根源。

  出於情面,羅琦不會針對她岡田和歌子的產業,大部分都是和她無關的。

  但是架不住遲早會有人找上門,希望她這個中間人,能夠處理一下當地虎爪幫和暴恐機動隊之間的關係。

  到了那時候,就又是新的局面和新的煩惱了。

  岡田和歌子在日本街混了這麼多年,死了五個丈夫,生了九個孩子,可以說對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基本有了大致的判斷。

  兩邊都不好處理,這相當讓她難做。

  要不……

  把羅琦欠她的那個人情用掉?

  不行不行,不值當。

  她對羅琦進入威斯特布魯克活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權當默許,這算是小人情。

  但是為了解決矛盾,把這個人情用了。

  不一定起得到效果不說,還完全等於白給。

  她岡田和歌子甚麼都沒獲得,羅琦依然站在了威斯特布魯克,麻煩卻全要她來買單,這不是划算的買賣。

  除非……

  從一開始,就把問題都從自己身上摘掉。

  岡田和歌子眼前桌面上空蕩蕩的,甚麼都沒有。

  但她的思緒,卻已經穿梭了無數的里程和時光。

  永遠也不要站在暴恐機動隊的對立面。

  羅琦過去在自己地盤上做下的事情,讓岡田和歌子縮了。

  她決定選擇妥協,選擇退縮,選擇讓利。

  雲頂,雲頂被換主人了。

  頭目,頭目死了好幾個。

  緝毒,緝毒抓了一大票。

  暴恐機動隊在夜之城裡的活動是不受這種江湖上的地盤和道義、關係和恩怨情仇的影響的。

  在他們眼中,只有需要處理的問題,和可能成為需要處理問題的問題。

  岡田和歌子不想成為被處理的問題,那就只好獻祭別人了。

  死道友不死貧道。

  有時候,一旦決定做出,那麼也就不復艱難了。

  甚麼黑幫?我們都是良民。

  暴恐機動隊和NCPD不一樣,你給他們好處,拉他們下水,壓根做不到,沒辦法演變成那種一個眼神就心領神會的關係。

  你得順著他們的意思來,那麼多半還能相安無事。

  羅琦倒是一點兒也不覺得自己過分。

  對付這些人情世故就是日常,老練得無比嫻熟的人,就不能用那種好說話的架勢。

  不然他們對你,就是無限制地試探底線,然後得寸進尺,一步步越界。

  夜之城的治安是怎麼敗壞的?

  就是這種每個人都覺得理所應當的人情往來導致的。

  公司和政府要的不是安居樂業和生活美滿,而是秩序穩定。

  至於怎麼做到的,其實他們並不在乎。

  只有爭取選票和民意的時候,他們才會光鮮亮麗地站在臺前,說著又一輪新花樣、但是依舊不會兌現的宣言。

  夜之城的街道治安,就是在這樣不加規範的環境下,野蠻生長和演化成今天這幅模樣的。

  不用講甚麼“抬頭不見低頭見”、“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之類的屁話,那些都是糊弄鬼的。

  暴恐機動隊這樣的治安部門,只有一直以強硬的手段和絕對的武力騎在他們頭上,才能永遠地維持秩序和穩定。

  任何的退讓,都是對自身和這個城市的不負責。

  羅琦就差和岡田和歌子直說了——

  我,暴恐機動隊,你的人,我要了。

  我不僅要抓人,我要還要打黑幫。

  你有意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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