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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第四百六十八章 單刀赴會鴻門宴

消防車來了。

  在交火期間,許多處建築被點燃。

  雖然有消防栓和滅火器這樣的東西,火災警報觸發以後,新來的滅火無人機也在努力的工作,但最重要的還是消防隊。

  交戰地區更靠近海伍德一些,而這些街區主要被掌握在瓦倫蒂諾幫的手中。

  其實一開始是不打算來的。

  這些遠離城市中心的邊緣建築,樓層不高,價值也不高,就算是燒了,也不過是臨近幾棟建築遭殃。

  再不濟,無非就是南邊某處貧民區發生了火災。

  這件事可以上新聞,但是絕對上不到那些大老爺們的心裡。

  羅琦在向他們保證了滅火區的安全後,消防隊這才敢來到現場。

  從某種意義上說,這也是很窩囊了。

  但是警車不會來。

  因為NCPD在瞭解到現場的情況後,也覺得打腦殼。

  而且反正都有暴恐機動隊的人在現場了,那麼他們去不去也沒必要了。

  不管這個理由說不說得通,反正他們是這麼糊弄自己的。

  就算以後有新聞媒體提起了,他們也打算繼續用這個理由糊弄下去。

  NCPD別的不行,打太極的本事那叫一個一流。

  羅琦還給馬斯特打了一通電話。

  告訴他自己會處理的。

  不過他沒有保證結果。

  這同樣也是馬斯特所預料到的。

  “需要增援嗎?”

  馬斯特沒有多說甚麼,而是關心地問道。

  “……不了,還是我自己一個就好。”

  羅琦考慮了一下,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這不是增不增援的問題。

  他自己一個人,那麼他代表的就是自己,以私人身份活動。

  但只要來了一星半點的增援,哪怕僅僅是暴恐機動隊的武器裝備,那麼性質也就徹底發生改變了。

  聽到羅琦的答覆,馬斯特也明白他要做甚麼了。

  不過他沒有多加阻攔,而只是沉默。

  在一間光線顯得有些暗淡的屋子裡,面對著發光的顯示器,馬斯特的眼神有些琢磨不透,他靜靜地看著畫面,反光在他的臉上勾勒出明暗的界限。

  他默許了。

  如果談和了,對於城市治安是有好處的。暴恐機動隊再厲害,也抓不完所有的蟑螂老鼠。他們的手伸的再長,也阻止不了所有的武裝衝突。

  如果談崩了,那麼就讓羅琦大鬧一場。幹掉這個火炮,就能讓六街幫陷入混亂。

  本來他們的老大就是篡位上臺的,對於幫派的控制力遠遠不如前任。

  在街上六街幫成員身份複雜,甚麼牛鬼蛇神都有,各種派系數不勝數。

  許多統一戰爭的老兵和更早時候的老老兵,也對火炮有些微的不滿。

  幾乎可以預見的是,如果火炮死了,一場內亂必將會到來。

  因為他的那些副手,同樣在覬覦著這個位置。

  如果談崩了並且打服了,那麼他們對於六街幫,甚至可以從中插上一手。

  幫派和其他的地方不一樣,如果你有本事控制住所有人,那麼不需要所謂的正統道義或者是民心,就可以直接上去宣稱自己就是老大。

  至於以後能走多遠,那取決於後續的操作。

  對付幫派永遠不怕他們造反。

  就怕打不贏。

  他們的立身之本就是利用暴力凌駕於其他平民之上,而一般來說想要做大做強的黑幫,************。

  也許是合作,也許是自己經營,那種純粹的老派黑社會,在夜之城是沒有生存土壤的。

  最強大的幫派,多半都有一些洗白的背景,還有合法合規的產業。

  羅琦想讓對方坐下來好好談談,不是光靠拳頭,還有他暴恐機動隊的這層身份。

  馬斯特知道,就算把暴恐機動隊不打算對這件事情插手,羅琦也會有自己的辦法。

  他會搬出中間人,搬出自己所聯合的勢力,強行逼迫六街幫低頭。

  這一杆權衡在心裡的秤,打完了人情關係的牌,出盡了官方權威的招,最後還是得回到拳頭上。

  恰好,這些羅琦手上都有。

  ……

  一輛六街幫的機車在道路上狂奔。

  不過架勢它的並不是倉皇逃離現場的槍手,而是羅琦。

  步戰車被摧毀,區域性交火失利,這些資訊自然而然的來到了威爾·火炮的手上。

  他答應羅琦坐下來像個文明人那樣談談。

  只不過資訊是透過瓦倫蒂諾幫轉達的。

  他和羅琦約在一個地方見面。

  那是六街幫的場子,介於河谷區和科羅納多農場之間。

  羅琦單刀赴會,頗有一種以身試險的感覺。

  火炮不是傻子,他知道那些瓦倫蒂諾幫沒這麼大的本事。

  羅琦在其中的作用不可小覷。

  而現在,這麼一個人竟然甚麼都不帶,並且強調了以個人身份前往和他進行會談。

  他怎麼可能沒有點想法。

  事實上,羅琦已經嗅到了一種名為鴻門宴的氣息。

  街道和房子在左右兩旁後退。

  迎面的風,撞在羅琦和摩托車上,向著左右兩邊分開。

  距離目標地點越來越近。

  不知何時,有越來越多的車子出現在了附近。

  “……”

  羅琦轉頭,看到了緊隨自己前後左右的車子。

  既有摩托也有機動車,都是六街幫的。

  不過看來,威爾·火炮在把這些人派過來的時候,特意叮囑過。

  所以雖然眼神裡絲毫不收斂對羅琦的仇恨和敵意,但是他們手上並沒有做出甚麼過分的動作。

  既沒有拿著槍嚇唬他,也沒有故意用車來別他。

  但是僅僅是這樣近乎於擁擠的伴行,就已經說明了足量的不懷好意。

  遮陽帽,大墨鏡,迷彩服,還有刻意外露的金屬義體。

  羅琦不是很喜歡和這些響馬一樣的匪幫打交道。

  六街幫總是瞧不起各種其他人。

  比如在貧困線下的黑人社群,人口擁擠的亞洲移民區,還有那些生活精緻的上層人,或者從第三方國家來夜之城打拼的普通人。

  反正凡是不在這面星條旗下生活長大、沐浴光輝的人,都是所謂的外人。

  他們的意識形態就和它們的種群構成一樣矛盾。

  排外得不純粹,團結得也不夠凝練。

  想要認祖歸宗,也不知道找誰,但似乎又跟誰都有仇。

  美國政府把自由和民主作為炮彈撒在了全世界,也撒在了自己這片土地上。

  卻只留下了一個被戳破了牛皮的謊言,還有亂攤子。

  羅琦知道他們的危機和迷茫,有一部分是從何而來——

  那就是無法堅定效忠的信仰,和無法純粹徹底的愛國。

  這話要是說給那些六街幫聽,絕對會引起新的一番戰鬥。

  羅琦又不是上帝愛世人,他來這裡可不是為了教化他們或者感動他們的。

  他是來談判的。

  作為這場戰鬥的中心,羅琦引起了很多人的關注。

  不過由於暴恐機動隊沒有插手,所以更多人知道的是有這麼一個獨狼正在這件事情裡橫衝直撞,大開殺戒。

  老船長也打來了電話。

  “我猜你一定忙死了,是吧?”

  老船長說話莫名的帶感。

  好像有點抑揚頓挫的,但每個字都瓷實且有力,甚至有點鐵憨憨。

  別看他說話總是那些樸素的勞動人民的大道理,但看了眼睛就知道,這是個絕對的精明人。

  老船長對羅琦很有好感,羅琦對他的觀感也不差。

  和六街幫這些滿腦子不知道在想甚麼的愛國憤青和暴力分子不同,老船長的風格更加接地氣一些。

  他的活計總是脫不開工人。

  在聖多明戈這片區域,最多最多的就是從事著工農以及手工業的勞動人民。

  當然了,不要指望這片區域有多麼的樸實善良,但是至少老船長的出發點總是能讓羅琦覺得比較舒服。

  老船長看中他的也正是這一點——

  求真務實。

  還有。

  不玩虛的。

  “我這人不喜歡說廢話,就直說了——”

  老船長一上來就開門見山。

  “我不喜歡瓦倫蒂諾幫,也對六街幫那些人不感冒,所以我不是替任何人來說事兒的。”

  “嗯,所以?”

  這是羅琦目前接到的第一個不帶任何傾向的電話。

  老船長似乎不打算參與這件破事。

  “我聽說你現在是風雲人物,所以我打電話過來請教你,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老船長開玩笑的時候總是很自然。

  他的來意很簡單。

  他想問羅琦打算怎麼做,這樣他好應對,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提前準備。

  和其他人不同,他可是聖多明戈的頭號中間人,六街幫發生的事情對他影響最大。

  “我還以為你打算趁機撈一筆呢。”

  羅琦打著電話,壓低了頭,免得風噪把話筒給吹得嘎嘎響。

  旁邊的六街幫不知道,還以為他在商量甚麼秘密,眼睛裡不僅多了一絲謹慎,還有狐疑。

  羅琦可不打算解釋。

  看到這樣的表情,於是還回去一個得意的陰險笑容。

  其實他甚麼秘密也沒有,但是既然對方喜歡亂想,那麼他不介意給個表情讓對方自己慢慢猜去。

  “你讓我怎麼說呢?”

  羅琦想了想。

  “如果我打電話給你,那麼就以我說的為準。如果沒打電話,那麼你就可以理解為動手了。”

  “又是那種如果我幾個小時後還沒出來,你就報警的套路?”

  老船長適時地開了個玩笑。

  “或者你可以待在你平時最喜歡的地方,從科羅納多大壩往下看,如果發現哪裡火光沖天,槍聲不斷,那就說明真的幹起來了。”

  羅琦也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

  雙方的口氣似乎都很輕鬆,但是心裡都很清楚,接下來的事可不是鬧著玩的。

  “那我大概清楚了。”

  老船長點點頭,“謝謝你的情報。”

  沉默了半晌,他接著說道。

  “小心。”

  這種事情,沒有一個人會說錢的。

  因為人情永遠比金錢難以償還得多,也更加有分量。

  一件大事在夜之城發生的時候,整個情報網路就會開始繁忙起來。

  並不是說有甚麼情報部門這樣的體系。

  而是夜之城的訊息流動,就是建立在人情網路之上的。

  而中間人在其中起到了極為重要的作用。

  許多人的電話早就已經被打爆了,而至少要為一半電話費負責的羅琦本人,此時正在去搞出更大事情的路上。

  警惕地看著羅琦掛掉電話。

  有的六街幫忍不住也拿起手機開始彙報。

  這個人他們看不懂。

  如果不是訊息千真萬確,他們怎麼也不敢相信,就是他給幫派帶來了如此大的損失。

  那輛步戰車是威爾·火炮的儲備力量。

  據說如果篡位不成功,就打算使用這個大傢伙直接把前任龍頭宰掉,一不做二不休。

  這還倒真是符合火炮的風格。

  現在那個王八殼子已經變成了廢鐵,被瓦倫蒂諾幫們當成戰利品拖了回去。

  你猜猜火炮的臉上會是甚麼樣精彩的表情?

  本來這只是個傳言。

  但是在見到火炮臉上那青紅不定的憤怒以後,這流言多半也就坐實了。

  據說管倉庫的已經倒大黴了。

  反倒是那幾個腦子缺根筋,做事不思考後果的傢伙,和戰車一起白給得痛快,不用再被威爾·火炮扒皮抽筋了。

  不過羅琦知道,火炮還有另一個東西需要發愁——

  步兵戰車可不是甚麼在街邊便利店就能買到的便宜貨。

  你是提供給他這樣大殺器的人,還有他自己,要面臨的麻煩可不小。

  當然那是後事了。

  現在對於火炮來說,有一個充滿了危險的神秘傢伙,正在朝約定地點趕來。

  不知為何,他覺得喉嚨有點發緊,頭皮有些發麻。

  現場的畫面一直在傳回他的電腦。

  他發現自己有些看不懂這個人。

  僱傭兵也好,公司部隊也罷,都有一種非常標誌性的氣息。

  很多人即使離開了原來的工作,依然會在生活裡表現出習慣性的特質。

  但是他在羅琦身上,感受不到甚麼特別的。

  如果不告訴他羅琦的戰績,他甚至不會覺得這個人有甚麼威脅。

  這個問題並沒有困擾他,但是思考不出結果,讓他還是產生了一些不安的疑惑——

  把他叫來談判,真的是正確的嗎?

  他不能回答。

  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

  火炮看了看自己的佈置,聯絡了一下幾個忠心耿耿的手下,有一些焦躁的身體,終於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至少,這些準備工作,一定是給對方的一個大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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