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記錄：勞倫斯·馬丁和麥金託什·安迪
馬丁：神經病啊！？
馬丁：你們他媽的在幹甚麼！？
安迪：甚麼幹甚麼
安迪：你在說甚麼啊？
馬丁：別他媽給我裝傻充愣，那輛步戰車是不是你們開出去的？
馬丁：還他媽的被人給炸了
馬丁：那麼大一個玩意兒，機槍都掃不穿，你們是怎麼弄的
安迪：炸了！？
安迪：甚麼時候的事兒？
馬丁：你不知道？你能不知道？
馬丁：那個東西就在你眼皮子底下
安迪：我他媽的怎麼知道
安迪：今天又不是我當班，我去阿德卡多那裡提貨了
馬丁：我操，那他媽的真不怪你
安迪：是吧
安迪：所以說是咋回事啊？我聽說你們又和那些說西班牙語的幹起來了？
馬丁：何止是幹起來了，三戰都他媽快打響了
馬丁：不知道哪個傻逼把步戰車給開走了，那他媽是能上街的玩意兒！？
馬丁：要不是連人帶車被炸死了，你看老大怎麼活剝了他的皮
安迪：好吧
安迪：聽起來我走得真是時候:P
馬丁：但是今天輪班的就慘了，算了，待會兒再和你說，忙著呢
（通話結束）】
發生在六街幫和瓦倫蒂諾幫之間的戰鬥，已經不能用簡單的衝突來描述了。
雖然他們愚蠢又大意的操作，葬送掉了一輛步戰車，但是六街幫並沒有就此退縮。
或者說，這讓他們更加惱火了。
羅琦倒是不心疼導彈的錢。
這玩意兒本就是迷你版的，比單兵款都要小，再加上是康陶出品的經濟適用款，一發不過也就幾萬歐，他還是承擔得起的。
反倒是無人機作為承載平臺，才是最貴的。
連續端掉他們許多輛改裝車之後，就算六街幫的意願再強烈，攻勢也還是為之一頓。
此外，羅琦用那些從現場逃走的六街幫作為傳話筒，傳達了自己的意思——
坐下來談談，要不然就繼續。
這話是說給威爾·火炮聽的。
羅琦對於這個上任不久的六街幫龍頭的故事，也算是有所耳聞。
據說，不，壓根不用據說。
火炮就是透過幹掉了前任龍頭才上的位。
不僅是龍頭本人，圍繞在他身邊的團隊，也被火炮來了次大清洗。
有個別僥倖逃脫的，V也在地下懸賞名單上看到過。
看得出來，火炮是真的下定決心斬草除根，而且真的這麼去做了。
時至今日，過去的日子已經翻篇了。
現在的六街幫，明面上的老大，就是他威爾·火炮。
但是這個火炮，和羅琦可不是沒有甚麼關係。
還記得圍攻CN康陶小隊的六街幫嗎？
還記得科羅納多農場，殺死了NCPD押運車隊，劫走塞斯·米勒的六街幫嗎？
雖然最後羅琦都處理完了，該殺的殺掉，一個也沒逃，但是幕後主使依然活得好好的。
尤其是滿地的NCPD屍體。
也正是那段時間頻頻闖入羅琦生活的警察犧牲案件，讓他下定決心，開始了所謂的“臥底計劃”。
問題不僅出在NCPD和傑瑞·福爾特這樣的人身上，那些助紂為虐的外部力量，同樣是毒瘤的一部分。
關於威爾·火炮的情報，羅琦收集得不多，不如福爾特局長那麼充實。
但是他並不需要和對方去打官司。
也不需要在輿論上取得甚麼優勢。
幫派內的事情有幫派自己的解決辦法。
羅琦和虎爪幫之間爆發那麼多衝突了，也沒見他們尋求第三方的手段來解決。
這或許算是一種不成文的規定。
但是羅琦不這麼做，不代表火炮不會這麼做。
雖然沒和對方當面打過交道，但是從種種劣跡看來，他可能是那種不擇手段的人物。
關於這點，六街幫前任龍頭瑞克·莫頓有話說。
據說死的很窩囊。
而且死後，少數幾個逃出生天、又忠心耿耿的手下，還被火炮汙衊為和公司串通，聯手殺害了瑞克·莫頓。
羅琦覺得這話可能並不是空穴來風——
這搞不好就是火炮曾經做過的。
同樣都是被自己人背刺。
瑞克·莫頓就遠沒有布里克幸運。
而且那個忠於布里克的埃利斯·卡特，也沒有落得爛在哪個垃圾堆裡的下場。
當時篡位上臺的羅伊斯的手下對他可謂是窮追不捨，這個劇本簡直一模一樣。
要說可惜，只能說他們沒遇到羅琦。
否則故事或許就是另一個版本了。
所以即使是他們認出了強尼就是那個大鬧海港的傢伙，也沒有痛下殺手。
失去那麼多兄弟，也能把他們給和平驅離，還讓他們沒有條件地帶走了南希，只能說布里克是真的講江湖道義，有恩就還。
相比之下，這個威爾·火炮，就顯得很雞賊了。
不知為何，明明只是憑藉著事蹟瞭解他，羅琦卻在這個火炮身上，嗅到了類似威爾頓·霍特的臭味。
要是這麼說，可就滑稽了。
六街幫最痛恨的就是威爾頓·霍特這群分權黨的政客，最喜歡的就是代表了傳統美式民主自由理念的傑佛遜·佩拉雷斯。
認為他代表了新美國的未來，認為他能夠讓美利堅再次偉大。
不知道別人聽了甚麼反應，反正羅琦是隻想笑——
大美都亡啦，夜之城都是獨立城市了，加州都拆成兩瓣了，還有一大堆自由州沒收回去呢。
想讓NUSA的國旗重新飄揚在夜之城上空？
那你得問包括荒坂在內的一票外國資本答不答應了。
所以說威爾·火炮自稱自己代表了六街幫的利益，代表了新美國，代表了那些從軍隊裡退下來的老兵，代表了當地居民對強大國家和社會秩序的期望。
羅琦覺得這都是扯淡。
六街幫也不是第一天把這些東西當做自己吆喝的口號了。
可是有很多人依然對此堅信不疑。
或許他們要的並不是那樣的好日子真正到來，而是在屎坑一般的生活中找到一個能夠說服自己的理由。
“喂？”
電話響了，羅琦看也沒看，接了起來。
“是我，V。”
V的聲音出現在電話裡。
“傑克的事情我聽說了，你那邊需要幫忙嗎？”
這話裡包含的意思很簡單——
兄弟被埋伏了，我很生氣。
還有，如果你打算報復的話，加我一個。
有時候，不需要解釋的話語，就是默契。
“暫時不用。”
羅琦沒打算把V也牽扯進來。
不是他擔心V處理不了這樣的情況，也不是打算自己大包大攬地扛下一切。
而是他接下來要做的事，真的只適合一個人。
“傑克沒受傷，米斯蒂腿上捱了一槍。”
羅琦說道，“你要去看望一下嗎？這邊的事情我來處理。”
“……好。”
V聽出了羅琦的語氣所包含的意思。
“嗯，我記得我還認識一個六街幫的人，說不定能說得上話。”
“現在的局面已經不是遞話就能解決的了，放心交給我吧。”
羅琦搖搖頭，說道。
“那你注意安全。”
V沒有囉嗦。
兄弟之間也不需要囉嗦，因為他們都是很乾脆的人。
至於羅琦為甚麼要放棄談判。
其中原因之一是他和V說的那樣。
另一個原因，則是他不想選擇和平手段。
傑克的份結算了。
維拉德暴斃當場，死相難看，死無葬身之地。
但他還有另外的份要跟火炮清算。
然而，第二個電話又打了進來。
“孩子，是我。”
聽筒那頭有些蒼老的聲音，很有辨識度。
是神父。
“不要急著拒絕，聽我說。”
“那日是主萬軍之耶和華報仇的日子，要向敵人報仇。刀劍必吞吃得飽，飲血飲足；因為主萬軍之耶和華，在北方幼發拉底河邊有獻祭的事。”
神父用一種平和，沒有甚麼感情波動的聲音講述著。
就好像他在給街區的信徒洗禮。
但是那平靜的聲音中，蘊含著一種不需要語言去描述，任何人都能聽見的無言的憤怒。
“你做的很好，瓦倫蒂諾幫和六街幫之間的事情，有時候也不能一味的妥協。”
這話的意思就到這裡了。
神父其實是瓦倫蒂諾幫一些激進派成員所不喜的，比起打打殺殺，你死我活，他更喜歡買賣。
也許是年輕時的激情不再，也許是考量的東西要多了。
神父對於六街幫，並非那種固執的血海深仇而不可調和。
但是今天這件事情，的確讓他很生氣。
誰都知道，傑克和他的關係。
六街幫這麼做，就等於在對他的人下手。
不過羅琦處理得很漂亮，讓六街幫們鎩羽而歸。
至於接下來羅琦打算怎麼做……
那就不關他的事了。
他知道，羅琦不是那種會受人擺佈的人，也不會因為威逼利誘而對自己的想法有所改變。
說到底他，還是支援羅琦的。
電話結束通話了。
緊接著，是第三通。
“我是古斯塔沃。”
一個口音濃厚的聲音，鑽進了羅琦的耳朵。
“我們回來了，雖然損失不小，但是六街幫的損失更大，早該讓那些崽子知道我們的厲害了。”
稍微停頓了一下，古斯塔沃繼續說道。
“我和瑪莎的父親聊過了，這件事情不關他的事兒。”
“我知道，當然。”
羅琦點點頭。
策劃這場襲擊的主事者已經被他敲死了，當然和古斯塔沃女友的父親沒甚麼關係。
至於為甚麼不管那個人叫古斯塔沃的岳父……
之前的事情雖然不是那麼嚴重了，但他倆之間的關係也並沒有因此更緊密。
瑪莎，是六街幫頭目之一的諾蘭·弗雷克斯的女兒。
寶貝女兒，親生閨女，獨生的。
六街幫打算宰了古斯塔沃，沒想到把瑪莎給打進了ICU。
他們幫裡怎麼處理的混亂羅琦不知道，但是諾蘭是真的很想要古斯塔沃去死。
在他的眼裡，古斯塔沃不僅是敵對幫派的仇人，還是拐跑了他女兒的大壞蛋。
不過在羅琦、V和傑克的幫助下，古斯塔沃出城避了風頭，躲過了諾蘭最為氣憤的一段時間。
後來幸運的是瑪莎也成功脫離危險。
現在的情況並不比當時的艾芙琳好多少，但總算是有盼頭了，甦醒只是遲早的事情。
因為這樣的發展，所以古斯塔沃和諾蘭才有機會坐下來，在電話裡好好談談。
這也不是他們第一次交流了。
雙方都是各自幫派裡有頭有臉的大哥，在情緒沒有把腦袋衝昏的情況下，還是能夠就事論事地聊聊。
這場衝突，是不可避免的。
他們相互之間不會刻意針對對方，但是如果遇到了敵人，該動手是絕對不會因此而留情的。
“小事兒，你的寶貝女友還有他的寶貝女兒沒事就好。”
看到自己的努力，挽回了一場悲劇，羅琦還是由衷地感到開心的。
“謝謝了，我是說，非常非常謝謝你。”
古斯塔沃有甚麼感覺就直接說出來了。
“瓦倫蒂諾班和六街幫是不共戴天的仇人，這一點一直未曾改變過。”
古斯塔沃幾乎是掏著心窩子在和羅琦說話。
“但是如果你能和他們談好，那麼我們不介意暫時降溫。”
這話說得羅琦都有些感動了。
這意味著甚麼？這意味著絕對的信任。
羅琦不是瓦倫蒂諾幫派出的說客，但是他們卻願意把這個機會交給他。
這也就是說羅琦的態度也同時影響著他們的態度。
“我很榮幸，amigo。”
羅琦自然是知道這句話的分量的。
雙方開始互相撤出交戰區域，然後分出隔離帶，處理現場。
屍體，傷員，武器，彈藥，車輛，殘骸……
有些人總覺得好像沒了他們，這些普通人的日子就要過不下去了，就要徹底混亂了，就要迎來末日了。
但實際上真正的秩序和真正的運作的本質，都蘊含在這些普普通通的、被他們視為底層的生活裡。
不知道為甚麼，羅琦突然間有一種感覺。
就好像瓦倫蒂諾幫和六街幫他們，只是兩個為了爭搶水源和土地而發生大規模械鬥的村寨。
打完了，歇逼了，也就該消停了。
在這一點上倒是格外的古樸。
“謝謝你的信任。”
羅琦鄭重其事地感謝道。
不要因為這只是幾句輕飄飄的話，就不以為重。
這不僅代表了以古斯塔沃為首的一部分瓦倫蒂諾幫的信任，更是對他所作所為的肯定。
羅琦覺得這就值得了。
在夜之城，信任和真情實感是稀罕物。
你的好意也許會換來恩將仇報，但是自始至終，都只有真心才能換到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