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點兒,瓦倫蒂諾幫打過來了!”
隨著一陣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
幾輛全副武裝的爆改防彈車衝進了改車廠。
“打過來啦?怎麼可能?”
那個六街幫還有些不信,但是透過車窗一看,外面全都是屍體,這也就不由得他不信了。
可是這不對勁啊。
六街幫和瓦倫蒂諾幫地盤的交界處,並不在這裡啊!
起碼也得深入個好幾條街。
瓦倫蒂諾幫的人現在都這麼大膽了嗎?他們難道不怕六街幫的增援一到,把他們包圓在這裡?
可是眼前的這些屍體也是真的,都是他們的人。
“維拉德沒攔住他們?這是來了多少人?”
從後面車上跳下來的六街幫,也有些腦袋大。
維拉德是他們這邊手下眾多的一個小頭目,平日裡認識的人很多,大家都知道他不好惹。
但是怎麼這次就……
“我操,我操,我操,你們看那個是誰?”
一個六街幫突然間就開始了大叫,指著遠處地板上的一具屍體。
“……我他媽的……維拉德!?”
他們都認出了那身獨特的裝束。
除了喜歡顯擺的維拉德,沒人會那麼囂張地用NUSA的國旗給自己定做一套拉風的行頭。
他們也都知道,維拉德最驕傲的一點,就是自己曾經在統一戰爭中殺死過一些敵人。
可以說,他是新美國在夜之城的鐵桿支持者。
然而現在呢?
他的腦袋癟得跟個沒氣了的皮球似的,整個人毫無生息地趴在地上,看樣子和那些死在溝裡的窮人沒甚麼區別。
“完了,維拉德都死了,瓦倫蒂諾幫這次是來真的。”
身邊已經有人開始害怕,“我們多叫點人吧,這裡、這裡太危險了!”
“可是、可是他們人呢?”
其他的六街幫也有這樣的想法,但是他們竟然在現場找不到任何一個瓦倫蒂諾幫的影子。
沒有車,沒有人。
地上也沒有甚麼特別的痕跡。
看起來就好像是來了一波人,把他們的兄弟都殺光以後就走了,拍拍屁股揚長而去。
然而就在他們開始產生不同意見,不知是去是留的時候。
一個獨特的聲音,從屋子後面傳來。
“咚!咚!咚!咚!”
一下一下非常有節奏。
聽起來就好像是在用甚麼杵去敲打麵糰。
這種奇怪的聲音立刻吸引了他們的注意。
舉著武器,互相叮囑不要出聲,然後小心翼翼地繞過屍體,穿過門廊,來到房屋後面。
然後他們就看到了一個讓他們永生難忘的畫面——
一個渾身沾滿了血,他們不認識的人,正壓著一個他們的六街幫兄弟,一拳一拳,一左一右地砸在他的頭上。
那個六街幫已經完全沒有了動靜,腦袋就跟布偶一樣,輕輕鬆鬆地耷拉著,掛在脖子上,隨著打擊晃來晃去。
地上同樣死法的屍體,還有好幾具。
聽到身後有人的動靜,羅琦緩緩轉過了頭。
“你們也和他們是一夥的嗎?”
面對這樣的詢問,這些前來支援的六街幫,一時之間竟然有些退縮和害怕。
有人已經搖起了頭,然後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退去。
他們見到了甚麼?
一個渾身被血染滿,比食屍鬼更加恐怖的人,用最殘忍的方法殺死了他們的所有兄弟。
這當然不是事實,但是在他們的視角看來,恐懼就是從這樣的畫面裡產生的。
“嘿。”
羅琦笑了。
你們說不是就不是?
既然來了,那就一個都別想走了。
越來越多的六街幫趕到了現場,他們看到現場的一片狼藉還有屍體,反應和第一波人一樣,都是害怕以及憤怒。
但是那間房子後面傳來的聲音,開始讓他們有些在意起來。
就在他們覺得動靜逐漸喧鬧,有些不對勁,想去檢視的時候。
一個人影突然間從門內倒飛了出來。
然後一個渾身沾滿了血,不,更像是淋滿了血的人,從屋子裡緩緩走出。
“砰!”
他抬手,對著地上被踢飛的那人開了一槍。
然後就是一陣槍林彈雨。
羅琦其實對六街幫並沒有太多的惡意。
雖然他們的動機口號和所作所為,非常的可笑和可恨,但是比起極端和危害性來說並沒有那麼嚴重。
這是讓他沒想到的是,這些舉著愛國旗幟的狂熱分子,不僅是一些道貌岸然的非法武裝,更是一群為了獲取利益和搶奪地區主導權的喪心病狂的瘋子。
你猜猜他在維拉德修車廠的後院發現了甚麼?
足夠判槍斃半小時分量的毒|品?
還是海量的走私軍火和植入體?
都不是,那些在這些面前只是小兒科。
他在後院找到了一堆籠子,有的裡面空蕩蕩的,沒有東西,只有一些看起來已經很久的汙漬。
另外一些,則是一個個蜷縮著身體的大活人。
從他們的著裝上可以判斷,主要是流浪者,還有一些生活條件很拮据的普通人。
在聖多明戈,這裡的河谷區不僅有大量的公司工廠和基地,同樣有各種被承包給當地人和當地幫派的附屬產業。
比如本地的物流,比如倉庫,比如冷鏈,還比如電力供應,更是有各種地下娛樂場所和半合法半非法的走私商店。
當地的經濟越是發達,那麼附屬產業的興盛也是必然的。
那些礦業城市也是因為同樣的原因而興起。
河谷區的繁榮就是這麼來的。
夜之城獨特的地理位置和外交地位,讓移民成為了一個更為複雜的話題。
許多人都抱著發財夢來到夜之城。
他們需要穿過南加利福尼亞州邊境警衛管理的邊界牆,不管用合法還是非法的手段。
他們中有的人拿到了合法身份,有的人則是還在被通緝中。
而更多人則是沒甚麼大問題,但是也不正規的黑戶。
也有從北加利福尼亞州進來,不需要穿過邊界牆,但是要經過移民審查的一些人。
更多的,自然就是惡土上游蕩的流浪者。
城市的中心和主要區域,對於他們這樣的外來者,實在是不太友好。
生存空間和蛋糕都已經被分完了,再加上沒有一技之長,所以討生活都變得格外艱難。
這使得夜之城明明該最蕭條的邊緣地帶,竟然擁有著大量的居民。
主要集中地就是聖多明戈的科羅納多農場。
以前北橡區也出現過這種情況,但現在怎麼看都不是一個好去處了。
比較靠近城東的憲章山,是這些身上多少有點懸賞的人的壞去處。
最北部的城北工業區汙染太嚴重了,101公路上附近的油田,也不適合人類居住。
於是大量的這種“邊緣人”,都集中在了太平州和科羅納多農場。
這種人表面上看還有地方可以待,但實際上卻是一群最沒有保障的人。
警察和政府是不對這些人以及該地區負責的,醫療和教育在這裡更是一片荒漠,水電供應那純屬玄學,連註冊都難以保障,治安更是異想天開。
最重要最重要的是,因為他們非法入境的原因,沒有一個法律條款會保護他們。
而在某些人眼中。
這些人不是無家可歸的難民,也不是期盼著能進城裡討生活的流民。
而是財富。
一捆捆行走著的錢袋,一個個會說話的肉鋪。
他們身上沒有價值連城的義體,也沒有可供回收的裝置,但是有不一定健康,但至少都在的器官和組織。
他們兜裡沒有厚實的鈔票,名下更沒有房產和車子,但作為一個大活人,他們本身就是商品。
清道夫活躍於這個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但是邊緣地區額外的多。
羅琦閒著沒事幹的時候,總是會以突襲這些喪盡天良的窩點作為消遣。
端一個賭場,這些人打散了,過兩天搞不好甚至還敢回原地方重新繼續。
但是幹掉這樣的一個屠宰場,就確確實實能讓那麼幾條人命免受殘害。
讓羅琦沒想到的是。
他知道虎爪幫漩渦幫這樣的幫派,和清道夫有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秘密關係。
但是他沒想到的是,這些自詡正義的六街幫竟然也會幹這種買賣。
而NCPD竟然指望這樣成分的幫派,去幫他們維持這片地區的安寧與穩定?
他沒有急著把籠子裡的人放出來,已經關了那麼久了,也不在乎這一時半會兒的。
在這之前他得先把外面那些人渣,給料理乾淨了。
這裡的事情,他並不打算尋求警方的幫助。
有些東西,一旦被量刑了,那對於這些人反而是一種優待。
槍戰還在繼續。
讓六街幫感到迷惑又震驚的是。
從始至終他們面對的敵人都只有一個。
沒錯,就是123的1。
讓他們疑惑的是,並沒有看到其他的增援。而讓他們震驚的是,對方不僅沒有倒下,反倒是他們這邊在不斷的增加傷亡。
面對一個神出鬼沒根本捕捉不到身影的敵人,有時候戰鬥意志真的會被瓦解。
根本看不到人在哪,因為看到的人都挨槍了。
而如果主動尋求突破的話,卻壓根不知道下一刻對方會從哪個東西后面冒出來,然後“砰砰”給幾槍就消失。
而哪怕是隊友犧牲換來的機會,也會在瞄準前就稍縱即逝。
這種感覺太痛苦了。
絕大多數人一輩子都是遇不到這種規格的敵人的。
曾經參過軍的可能見過很厲害的飛機大炮坦克,曾經當過傭兵的可能見識過很厲害的團隊。
但是這樣戰鬥力離譜到了極點的人,本身就不應該出現在街頭混戰裡。
公司們會向他們丟擲橄欖枝,或者追殺部隊。
他們的舞臺應該是在更高的地方。
而不是在河谷區和他們這些街頭黑幫火併。
損失越來越嚴重了。
士氣跌落得極快,甚至已經開始出現了不聽指揮逃離現場的人。
六街幫本來就不是甚麼軍紀嚴明的部隊,戰鬥意志基本上屬於散兵遊勇的級別,也就比烏合之眾稍微好那麼一些。
相比之下,虎爪幫的階級體系反倒更加的專業的多。
但是讓他們沒想到的是。
又有新的人來了。
“六——街——幫——!?”
那個領頭的傢伙有一個修整的非常精緻的小鬍子,用黃金和綵線精細繡制的西裝和雕花小皮馬甲,在太陽的照射下華麗得有些扎眼鏡。
他舉起那隻戴著兩個戒指的右手,用那個有著銀閃閃套筒的手槍,朝天上開了一發。
接著,用一股味道非常濃厚的西班牙式英語,大喊。
“幹掉這些狗孃養的!!”
正在撤退中的六街幫遭遇了這些人,頓時亂了腳步,後背中槍倒下者不在少數。
是瓦倫蒂諾幫的人!
幾輛被特殊改裝過的六輪車,車頭焊著被特殊加固過的尖刺保險槓,橫衝直撞,頂著幾個躲避不及的六街幫大殺特殺。
有那麼些個槍手從車窗裡探出來,兩隻手拿著金閃閃的微型衝鋒槍,對著六街幫人多的區域就是一片不講準頭的掃射。
在這種公牛衝撞式的開場中,本就士氣低迷、陷入混亂的六街幫,傷亡開始暴增。
六街幫以為自己的腹地被瓦倫蒂諾幫襲擊了,所以派出了很多人。
但是沒想到的是,現在,那些瓦倫蒂諾幫真的打過來了。
“現在想走?太遲了!”
羅琦認出了那個帶頭卷著袖子的傢伙,就是古斯塔沃。
老實說,這樣子還挺有幹勁的,怪不得連對頭家的女兒都看上了他。
至少比當初那個因為自己連累了女朋友重傷昏迷瀕死的萎靡傢伙,要好太多了。
古斯塔沃也一眼從人群中認出了羅琦。
沒辦法,誰讓那個大殺特殺的身影實在是太過醒目了呢?
都說窮寇莫追,但是這可不是甚麼遭遇戰。
就是直接衝到人家地盤上來砸場子。
宜將剩勇追窮寇,幹他孃的。
有了瓦倫蒂諾幫的幫助,六街幫很快就被打的丟盔棄甲,但這裡是對方的地盤,不太適合繼續深入。
所以古斯塔沃收攏了自己人,確定沒有問題以後就打算勝利歸師。
他找到了在現場挑選武器的羅琦。
“傑克讓你來的?”
羅琦問道,看起來很輕鬆,就好像剛剛洗完菜,準備下鍋炒一盤的樣子。
“是我自己來的,我聽說有人要埋伏傑克,然後暴恐機動隊到了,接著又說甚麼六街幫跑了,老窩又給人端了,我一猜就是你。”
古斯塔沃說話有一種很直接的豪爽。
當初是誰救了他,又是誰給他支了招,他都記著呢。
一起在海伍德長大的人太多了,但是真的能叫兄弟的就那麼幾個。
而且瑪莎也脫離了生命危險,而且只要手術成功,恢復正常生活的機率非常大。
這一切都得感謝羅琦和V還有傑克。
當然,最讓他氣不過的就是——
六街幫這些逼竟然又用同樣的方法來對付傑克!
“呵,這回他們可損失慘重了。”
古斯塔沃冷笑一聲,狠狠地出了一口氣,爽得“啊啊啊啊啊!”地狂叫了一番。
然後用拳頭砸砸胸膛,直呼爽快。
“不過我們該走了,那些新美國的走狗很快就會過來的,還有條子。”
他說的沒錯,這裡是六街幫的主場。
如果能有這麼大的收穫,已經很讓他驚喜了。
“不用擔心,NCPD不會過來的。”
羅琦說道。
他目前接管這件事情,雖然這件事情就是他弄出來的。
“你們撤吧,六街幫不會善罷甘休的,邊緣的地盤最好都提高警戒。”
“那你呢?”
古斯塔沃擔心地追問道。
“我去找他們老大聊聊。”
羅琦活動了一下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