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克走得很利索。
一方面是因為米斯蒂受傷,他真的非常擔心;另一方面則是因為暴恐機動隊的這波火力打擊,已經讓他看到了敵人被毀滅的結果。
所以他並沒有很生氣。
但這不代表他就原諒了六街幫。
不過羅琦說他會搞定的,所以傑克也就暫時離開了。
傑克被襲擊的區域,是最近才被六街幫奪走的地盤。
和古斯塔沃非常像。
這一點,傑克自然也想到了。
他也很清楚究竟是為甚麼——
雖然他人已經不再是瓦倫蒂諾幫的成員,但是因為和神父的緊密合作,所以自然是與海伍德脫不開關係的。
六街幫要對瓦倫蒂諾邦的地盤進行駕車掃蕩,這自然是不能被接受的。
上一次他們成功攔停了一輛,然後緊接著就是輻射沙暴的到來。
事實上,從威爾·火炮上臺以後,六街幫的攻擊性就變得特別的強。
沒有意外的話,傑克也是因為在對抗六街幫的活動中出現的比較頻繁,所以被人盯上了。
如果今天傑克的運氣比較差,或者他來得不夠及時,那麼結果可能會讓人更加不能接受。
既然今天恰好帶著隊員,那麼羅琦也不介意上門去要個說法。
道歉?
如果道歉有用,那還要警察做甚麼?
聖多明戈,一處看起來熱熱鬧鬧的場地。
六街幫們正聚集在一起,互相炫耀著自己改裝的車輛。
他們每天聚會的理由有很多,但是幾乎都離不開車子和槍。
在這一點上,他們和流浪者還是很相似的。
只不過他們並不需要在公路上遷徙。
“喂,你看那邊那個是誰?”
六街幫和當地的一些非幫派成員玩的很開心,這在哪個幫派裡都不罕見。
當然除了個別性質比較特殊的。
尤其是瓦倫蒂諾幫這種,基本都和當地的主要族群的文化是一體的。
所以看到有不太像是混這邊的人靠近,他們都會下意識的警惕。
畢竟做黑幫了嗎,每天就是和是是非非真真假假打交道。
“艹,是暴恐機動隊。”
發現了這身制服的獨特之處的六街幫小聲說道。
“暴恐機動隊!?”
聽到了這個名字的六街幫驚訝了起來,聲音都一不小心叫了出來。
“怎麼這麼快就找過來了?”
“快撤快撤……”
一種恐慌的情緒,迅速在人群中傳播開來,看起來是有幾個知情人在迅速的讓這場集會解散。
羅琦不徐不急,也沒有用甚麼交通工具,就這麼一步一步地從大路中間走了過來。
但是那種無聲的壓迫,卻讓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種發自心底的壓力。
“咳咳,警官,您是不是走錯地方了?我們這裡沒有甚麼特別的。”
一個膽子比較大的六街幫走上前去,試探道。
而躲在後面的人看到他藏在身後不斷比劃的右手,就紛紛開始跑路。
俗話說的好,伸手不打笑臉人。
畢竟一個人不管是真心的也好、假裝的也罷,滿臉喜氣洋洋地和你說話,其實也很難產生特別大的情緒。
但是羅琦不一樣,他又不是真的來巡邏的。
“咚!”
和一般扇人耳光的聲音不同。
只見羅琦的右手飛快地動了一下,那個剛才還站在他面前的六街幫,就已經直接翻倒在了地上。
兩條腿直挺挺的,眼看著就沒氣了。
這壓根不是扇耳光。
而是直接照著他的脖子來了一下狠的。
“操,他殺人了!快拿傢伙!”
那些個還沒撤離的六街幫,眼看情況不對,立刻招呼道。
雖然對方是暴恐機動隊,但是既然都找上門了,逃就有用了嗎?
羅琦也不甘示弱,直接掏出手槍,對著那幾個露頭的就是一串點名。
瞬間產生的巨大傷亡,讓其他人都有些不敢妄動,縮排了掩體裡。
“維拉德是哪個?”
羅琦瞄準了一間屋子,對著牆壁就是一槍。
“啊——!!”
一聲慘叫,從牆後傳來。
一個槍手硬生倒地,痛苦地抱著自己的肩膀在地上翻滾。
這裡的屋子用的都不是甚麼正兒八經的硬料。
有人說是空心木頭做的,有人說是三合板做的。
其實都不是。
一般來說就是裡面一層加固的紙殼,然後還有強化的固定條,外面再附上一層金屬,刷漆個漆,差不多就完事兒了。
比較有錢的可能會選擇無機複合材料或者結實一點的木板。
但是這種兩三個工人幾天就能拼起來的房子,便捷性是有了,價格也相對低一點,但是實在是不夠安全。
羅琦看到有人藏進了後面,對著大概的位置來一槍,直接就打中了一個倒黴蛋。
他的火力不是最恐怖的,進攻意願也不是最嚇人的,但是這個身份的確讓人生不起太多的反抗意願。
尤其是在他點名道姓要見維拉德以後——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只要給這些人一點生還的機會,他們的反抗意願就會迅速地降到一個很低的點。
過了十幾秒。
就在羅琦的耐心快要消耗完的時候,一個人從屋子裡走了出來。
六街幫的經典打扮。
不是迷彩服就是工裝褲,然後戴個帽子,身上哪個地方弄一點NUSA的國旗logo。
身上再帶幾把傢伙,露出個軍用風格的義肢,再戴個墨鏡,和一幫同樣著裝的人在那裡喊口號。
就是這樣一幫人把聖多明戈的治安弄的烏煙瘴氣的。
而NCPD竟然指望當地的治安能交給這些人?
的確,當地的分局是會輕鬆點。
但是這跟法治社會就沒有任何的關係了。
這些人顯然也很清楚。
他們和NCPD裡的某一部分人有一種默契,但是和暴恐機動隊沒有。
可是他維拉德如果不出來,見一見這個指名道姓要找他的警官,那麼就算是他能活下來,也沒有以後了。
哪個小弟會認他這樣的人做頭頭?
幫裡的龍頭才剛換,他可正打算對瓦倫蒂諾幫大展身手呢。
“我是,有甚麼指教嗎?”
維拉德不想站出來,但最終還是硬氣地回應道。
“沒甚麼,我只是剛好聽說,這裡有個叫維拉德的人,對我的兄弟有想法。”
羅琦笑了。
就很簡單很普通的那種笑。
但是維拉德的頭皮卻發麻了。
他很清楚羅琦說的那個兄弟是誰。
因為就是他讓自己的人去動手的。
“你動手之前就沒打聽過,你要對付的人是誰的嗎?”
羅琦拿著手槍,拍了拍他的臉。
“這是瓦倫蒂諾幫和六街幫的恩怨。”
維拉德罕見地反駁道。
他確實和那些小弟不一樣,至少在面對暴恐機動隊的時候,還能說出一些可能惹毛對方的話。
“我們搶他們的地盤,他們殺我們的人,槍來彈往的,街頭解決事情的方式就是這樣。”
維拉德繼續說道。
你覺得瓦倫蒂諾幫委屈了?那我們六街幫還覺得委屈呢。
街頭火併很多時候沒有對錯,就是強者為王。
“不過既然他有一個暴恐機動隊的兄弟的話,那算我栽了,我們承諾不會再對他動手了,這你總滿意了吧?”
維拉德雖然聽著硬氣,但是已經做出了很大的讓步。
在自己的地盤,自己的小弟面前,被人拿槍拍臉,還得說出這種低聲下氣讓步的話。
這已經很沒種了。
“哦~那我大概明白了。”
羅琦一臉“恍然大悟”。
他湊近了一點,用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維拉德笑著說道。
“你的意思是說,你的人埋伏了我的兄弟,差點把他和他的女友殺死了,然後你就只有一句,這是天經地義的,就可以了事了?”
羅琦可不是甚麼好糊弄的。
是,沒錯,這個邏輯在街頭是行得通的。
但是他為甚麼要跟他講道理?
“就和古斯塔沃一樣,找二五仔,收集被出賣者的情報,然後找個時機埋伏,把他做掉。”
羅琦突然間“呵”地一下笑了。
“不講武德,勝之不武,你還在這裡跟我講甚麼街頭道義呢?”
講道理,講公平的前提,就是雙方都得遵守。
你六街幫玩陰的,我就不能玩陽的?
好啊,你們找二五仔,那傑克找暴恐機動隊,很公平。
“打不過就找人,也不過就這樣。”
維拉德似乎對羅琦的邏輯不感興趣。
實際上這才是他認同的——
不擇手段,活下來的才是厲害的。
你們要遵守公平,而我不用遵守。
你們要講道義,而我不用講。
或者可以換一種說法。
他們玩埋伏,沒成功,打出去的這張牌被羅琦這個暴恐機動隊大過了。
所以他覺得委屈,覺得不公平。
而且這個邏輯,是深深紮根在他腦子之中的,說甚麼都是沒用的。
這其實得扯到心理學上的一種畸變。
但是對於夜之城來說,這算不得甚麼。
說白一點就是,因為生活條件極其惡劣,教育嚴重缺失,社會風氣高度敗壞,各種歪門邪道、牛鬼蛇神的理論大行其道。
在這種環境下成長起來的人,都會產生一種不符合正常情況下的普世價值觀的另一種三觀。
反正在他們看來,殺人放火、奸|淫擄掠甚麼的才是正常的,才是作為混街頭的一種成功。
這種情況不僅存在於六街幫裡,瓦倫蒂諾幫中也有相當多的人渣。
好在團結在神父以及傑克周圍的,都是相對正常一些的。
他們不一定善良,甚至每個人都是違法亂紀的傢伙,但是至少沒有那種大是大非的嚴重錯誤。
比如他們就從來不碰人口買賣和毒|品交易。
這在幫派中是極為難得的。
就像羅琦知道的每個幫派那樣,內部從來都不是鐵板一塊的,而是派系林立。
但是六街幫的這些自以為義警和國民衛隊的傢伙,卻更加無可救藥。
他們的組織形式相對來說還是比較鬆散的。
而如果威爾·火炮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梟雄,那麼他帶領下的六街幫,將會真正有一種軍閥的雛形。
羅琦今天不是來給他上課的,也不是想拯救甚麼混蛋。
既然他覺得用暴恐機動隊的身份欺負他太委屈。
好。
那羅琦就用他認為公平的方法和他玩玩。
“你們回去吧,這裡的事情我來處理。”
羅琦回到了機艙上,開始脫東西。
防彈裝甲,制服,外套,靴子,褲子,還有各種作戰裝置,甚至是暴恐機動隊官方的配槍。
他換了一身自己的常服,走了下來。
浮空車還有些猶豫,但是在羅琦的再三命令下,最終還是離開了。
甚至都不只是停留在附近觀察,而是直接向總部飛去。
那一身嚇人裝備下的羅琦,讓維拉德有點想笑。
“我是該說你大膽呢,還是說你蠢呢?”
他的眼裡有一道兇光閃過。
能夠成為小頭目,優柔寡斷是不行的,而他就特別擅長做些武斷兇狠的事情。
威望就是這麼來的。
看著羅琦手無寸鐵的樣子,有一種大膽的想法,開始在他心裡瘋狂地發酵。
尤其是剛才受到的羞辱,還要被手下們盯著所展現出的軟弱和退縮。
讓他眼裡的瘋狂更甚了。
“我比較好奇,你有沒有注意到一件事?”
羅琦走到他的面前不遠處幾米,被他用槍指的腦袋,很輕鬆地說道。
“你派去的那些人,有一個活著回來了嗎?”
這麼一說,維拉德悚然一驚。
他知道暴恐機動隊插手了,但是他更知道自己派去的手下有多麼擅長隨機應變和保命。
多半是做鳥獸散,然後再慢慢地歸攏回來。
遇到暴恐機動隊當了逃兵,這誰都不會怪他們。
事實上,混街頭的,丟下戰鬥逃跑的行為才是日常,這裡又不是真的戰場。
所以那些在幫裡待了很久的往往都是一個比一個油滑的老狐狸。
一見情況不對,直接腳底抹油。
但是羅琦給他的感覺不是這樣的。
他就站在那裡,甚麼也沒拿,但卻給他一種宛如金屬般的沉重感。
這種金屬不是那種死氣沉沉的鐵坨坨,而是一個蘊含著強大力量的機械。
“為甚麼?”
維拉德下意識地問道。
“因為我們的速度,比你想的要快。”
這話音還沒落地,維拉德就赫然發現眼前的人影消失了。
是啊,暴恐機動隊有浮空車,比他們那些壓根不敢往自己老窩跑的逃兵,要快不知道多少。
不僅是浮空車快,羅琦自己也很快。
掉落在地板上的一根長扳手,被羅琦撈了起來。
這裡本身就是一個改車廠,六街幫就是玩這個的,剛才還有那些人把車聚集在一起,互相比較和除錯。
現在跑了,留下了一地的工具。
比起花裡胡哨的木質棒球棍,羅琦更喜歡實心合金狠狠砸在敵人腦袋上的感覺。
一把長達90公分的超級大扳手,不知甚麼時候出現在了自己前方。
然後自下而上一個掄圓,狠狠地砸在下巴上。
骨頭粉碎的聲音,幾乎讓維拉德的世界直接宕機。
在巨大的力量作用下,他的身體呈現了短暫的繃直,頭顱高高揚起,然後被折返的扳手垂直向下砸在了後腦勺上。
幾乎是同時。
從他手裡脫落的手槍,被羅琦雙指一勾捏在了手裡。
右手全力一甩,扳手朝著不遠處的槍手飛去,身體借力旋轉下蹲,左邊反手一槍轟掉了,打算對自己開槍的六街幫的天靈蓋。
一個戰術翻滾,羅琦消失在了原地。
然後槍聲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