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乾淨,準備返航。”
羅琦看現場都打掃的差不多了,說道。
這是他帶的這一批隊員的今天最後一個任務,折磨萌新固然好玩,但還是要考慮到客觀規律。
過度鍛鍊對他們沒有太多的好處。
雖然每一次的場面並不都是血刺呼啦的,但是東奔西跑的本身也並不輕鬆。
羅琦坐在機艙邊緣上,吹著從外面進來的涼風,感受空氣從自己臉上流淌而過的感覺。
他想起了梅麗莎昨天跟他說的話。
凡事不必事必躬親,有時候交給別人自己處理,也不見得就會玩砸了。
他偏頭看了一眼隊員們。
大家都在有些歡欣雀躍的交談著,出來一趟學到了不少,也讓他們覺得格外的充實。
在暴恐機動隊裡當常規隊員最焦慮的是甚麼?
是未來可能要面對的犧牲和付出?
還是不知道能否處理得了的困難與挑戰?
都不是。
而是他們沒有辦法更進一步,成為預備隊員甚至正式隊員,而是原地踏步許多年不得寸進。
暴恐機動隊不是正常人來的地方,但是這些常規隊員有許多是透過正規渠道升上來的。
他們有的是因為NCPD的腐敗,有的是覺得自己需要一個更大的發揮空間,還有的單純就是覺得自己的能力應該去拯救更多的人。
也不是沒有那種奔著高福利高待遇高地位來的,但是在暴恐機動隊需要面對的情況面前,意志不堅定,其實也是很難堅持到現在的。
所以他們都是有追求的人。
不怕實力差,不怕腦子笨,就怕心不正。
這就是羅琦的選擇標準。
“滴滴滴……”
兜裡的PDA在這個時候響起了。
肯定不是總部的電話。
他拿起來的時候,螢幕還停留在控制中心的介面。
這艘獅鷲正載著他和一車的隊員向著總部反航。
螢幕上方來電顯示,是傑克。
怎麼這個時間有心情給他打電話?
羅琦疑惑了一下。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今天是傑克帶著米斯蒂出去遊玩的日子。
別看米斯蒂是個成天宅在自己通靈屋的姑娘,看起來有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成熟。
但是他她和傑克一樣,都是年輕人。
既然是談戀愛嘛,哪有男女朋友不約著一起出去逛逛的道理。
羅琪現在還記得傑克當時的願望——
看到紺碧大廈如此豪華,裡面的酒廊餐廳,那叫一個五光十色,應有盡有。
V和羅琦當時想的都是怎麼享受享受。
而傑克則是想著以後有沒有機會帶著米斯蒂來這裡一次。
但後來他們有了錢,有了時間,也有了機會。
荒坂不再通緝他們,可他們卻再也沒有主動去過紺碧大廈。
理由很簡單,不要找不必要的麻煩。
所以傑克一般來說就是帶著米斯蒂在海伍德走走轉轉。
海伍德很大,也足夠他們玩了。
“喂?發生甚麼事了?”
羅琦隨手就接了起來,用一種閒聊的語氣問道。
“艹!救命!”
傑克的聲音差點沒把羅琦的耳朵給震聾了,這讓他把PDA弄遠了一點,但是意識到不對後又飛快的拿了回來。
“傑克!你怎麼了!?”
突如其來的大喊讓他覺得有些不妙,神經和肌肉瞬間都緊張了起來。
如果只是開玩笑的,那絕對不可能是這種語氣。
“……靠!¡Hijodeputa!”
傑克罵了一聲娘以後,猛地開了幾槍縮到掩體後,這才有機會開口說話。
這時候就算傑克不用解釋,羅琦也大概明白髮生了甚麼——
他們被捲入槍戰了。
“該死的!我們被六街幫埋伏了,地點在海伍德大道,你快來……啊艹!”
傑克努力地把襲擊者打了回去。
但是聽起來槍聲非常的密集,所以他有些疲於應對。
再加上隨身出行的時候,彈藥肯定不會在身上塞的太多,所以他不得不回到車子裡尋找武器。
“米斯蒂中彈了,你快點來!”
這時候就算是羅琦反應再遲鈍,也知道該做甚麼了。
實際上聽到傑克求救的第一聲,他就已經開始修改飛行路線,往定位而去。
“靠,嚴不嚴重?”
羅琦也有些抓耳撓腮的。
他退了進來,讓艙門合上,然後浮空車開啟最大航行速度。
提升高度,從比較寬敞的空域通行。
“大腿中彈,好像沒傷到大血管。”
傑克怒吼了一聲,一下把手裡的手槍砸了出去,然後從腋下掏出一把衝鋒槍,對著前面靠得很近了的敵人一頓掃射。
兇猛的火力把那些槍手壓了回去。
但是距離他們的掩體已經很近了。
他壓根不清楚這片地區是甚麼時候丟掉的,明明這裡之前還是他們瓦倫蒂諾幫的場子。
發生在古斯塔沃身上的事情,讓他覺得非常的害怕。
而害怕的同時又有一種幾乎要衝昏大腦的憤怒。
“這幫狗孃養的就這麼搞我們!?要是我能活著出去,一定要把他們老窩都給端了!”
其實到了這個時候,傑克已經做好了犧牲的準備。
他沒有第一時間被幹掉,就已經算是運氣極好了。
在這種幫派鬥爭中,你死我活是很正常的。
雖然他已經不是瓦倫蒂諾幫的人,但是一旦摻和進來,這種情況就難以避免。
不過他身上的義體很好,幾次中彈也都被皮下護甲防住了,只要彈藥充足,他還可以繼續壓制對方。
哪怕只有他一個人。
哪怕對面六街幫的火力讓他有些抬不起頭來。
“堅持住傑克,我馬上就到。”
羅琦喊道。
他現在恨不得衝上去一口氣來一腳地板油,但是他知道浮空車沒有這玩意兒,而且現在已經是最大速度了。
機身發生了大幅度的前傾,噪音在這一刻變得很大,畢竟獅鷲已經是40多年前的老產品了。
隊員們看著焦急的羅琦,也似乎明白髮生了甚麼。
整裝待命,抵達目標地點直接開火。
看樣子是一場幫派槍戰,而且發生地點就在車輛能夠通行的道路上,既然如此,暴恐機動隊就有權力介入。
實際上,就算沒權力介入,他們也會介入的。
浮空車的速度很快,再加上羅琦最後一次刻意把出警地點選的很遠,所以距離座標相當近。
“炮手就位!活力壓制!”
羅琦站在開啟的艙門邊,遠遠的就看到了傑克和米斯蒂躲在車後的身影。
給了個安全標記以後,他撈起旁邊的武器,直接縱身就跳了下去。
只剩下一句話迴盪在機艙裡。
“其他人跟我上,全部擊斃,不留活口。”
而此時,地面上的交戰雙方,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畢竟引擎聲音那麼大的一艘裝甲浮空車,哪怕看起來戰痕累累,但也是要人命的玩意兒。
這玩意兒跟年代久不久遠沒關係。
哪怕這是一架100年前的直升機,但是上面搭載了兩門機炮,那他們該死也還是得死。
果不其然,在短暫的延遲過後,浮空車穩定了懸停姿態,前端就開始噴火了。
機炮這玩意兒,幾乎不需要曳光彈。
畢竟打到哪裡就炸到哪裡的東西,再加上空中拉出來的那一條火力線,本身就已經很醒目了。
幾個剛才還在冒頭的掩體,瞬間就變成了渣渣,再堅固的義體,在這種口徑的小炮彈面前,也依然和紙糊的沒有太大差別。
“咚咚咚咚咚咚——!!!”
天上不僅有機炮在冒火,索降到一半,開著緩衝靴逐一落地的隊員們,也開始了對於其他沒有照顧到的地方火力壓制。
他們或許沒有正式隊員那樣兇猛精準且致命,但也不是這些六街幫的混混們可以匹敵的。
就算他們中有的是統一戰爭退下來的老兵,那也得清楚普通士兵和精英單位之間的區別。
而這邊羅琦,則是一邊行進中射擊,精準地點掉了幾個露出腦袋的敵人,一邊緩緩來到了已經報廢的車輛旁邊。
傑克看到如此兇猛的火力壓制也鬆了一口氣,把手裡的武器丟在地上。
轉身抱起了米斯蒂。
“你還好嗎?”
他檢查了一下。
“我沒事,就是有點疼。”
米斯蒂笑得很勉強。
雖然不是致命部位,但是疼痛是無法欺騙的。
她又沒有安裝疼痛編輯器。
“這些雜種,我得快點送他去老維那裡。”
傑克一看米斯蒂沒有大礙,心情稍微平復了一點。
而此時隊員們也逐漸前壓,天上的浮空車緩緩推進,用兇猛的火力把六街幫逼出了交戰區域。
“車還能開嗎?”
羅琦問道。
他在附近沒有看到其他的載具。
“肯定不行,引擎都被打爛了。”
傑克頭疼地說道。
“對了,我們可以叫德拉曼!”
羅琦這時候才想起還有這麼個玩意兒,於是連忙呼叫了戰鬥計程車服務。
“您好,歡迎致電德萊曼服務,您所呼叫的專車,將在兩分二十秒後抵達。”
德拉曼無論在甚麼緊急的情況下,永遠都是這副從容不迫的語氣。
“還好附近就有空車,我們運氣不錯。”
羅琦也鬆了一口氣。
不過米斯蒂本身傷勢不算要命,所以哪怕多等幾分鐘也暫時出不了事。
還得是沒打到大動脈。
兩分鐘後,德拉曼專車比預定時間提早了10秒抵達。
傑克和米斯蒂安全上車,然後消失在街口。
而看戰場方面。
所有的槍聲都已經停息了。
其實到了後半段,還在開火的都是暴恐機動隊這方。
六街幫該死的都已經沒氣兒了,跑得快和腦子機靈的也都沒影兒了。
隊員們歸隊,順便給羅琦帶來一個好訊息——
他們抓到一個俘虜。
當他被這群穿著暴恐機動隊制服的猛男抓到的時候,其實是想自殺的。
這城市誰都知道,被暴恐機動隊當成敵人抓起來,那肯定是一點活路都沒有。
但是他沒有自殺的勇氣。
而且他的心裡其實還有一種僥倖——
萬一眼前的這個人沒那麼不好說話呢?
他甚至大膽的抬起眼睛,看了羅琦一眼。
似乎並沒有想象中的那種兇巴巴的表情,不過那種目不轉睛盯著他一句話也不說的感覺,似乎又讓他心裡產生了另一種不妙。
“是誰讓你們來的?”
押著他的隊員,往他的膝窩裡踢了一腳,另外一邊的人和他配合,分別反壓住了兩隻手。
經典的美式暴力審訊。
以前他也總覺得這種動作很邪惡,很暴力,很不擇手段。
但是後來他才發現。
暴力只是一種手段,而軍人和警察就是暴力的載體。
區別在於誰手裡捏著這種暴力,而且打算用暴力做甚麼。
羅琦有時候覺得,自己給自己加的好人包袱實在太重了。
不過現在就很好。
對付一幫草菅人命,天天沒事就在街上開槍火併的非法武裝分子。
還需要多說甚麼嗎?
如果這場混亂的目標不是他的兄弟傑克,而是其他人。
那麼他並不會這麼生氣。
但是這些人的下場依然是一樣的——
被就地擊斃。
“我問你,誰叫你來的?”
羅琦又重複了一遍。
那個六街幫的槍手,膝蓋砸在地上,而且是那種全身體重都壓上,猝不及防下的重擊。
這種痛苦已經讓他的表情變形了。
“我說我說!別殺我,是維拉德!”
他交代的速度並沒有出乎羅琦的意料。
實際上絕大多數人的嘴都很鬆。
真正扛得住詢問和狡詐油滑的被審訊者,非常的少,而且絕大多數玩的把戲也並不高明。
最高武力戰術部裡面有專門的心理學家,針對罪犯在被審訊和犯罪現場等多種情況下的心理和行為以及語言活動,有著相當深刻的研究。
羅琦靠暴力和恐怖解決不了的刑訊逼供,交給他們就行了。
如果放在法制社會,那羅琦這套多半是得全扔掉重新學的。
但這裡是夜之城。
“維拉德,他是誰?”
羅琦出乎意料的表現得很有耐心。
不是因為他不生氣,而是他需要冷靜和思考。
瓦倫蒂諾幫和六街幫之間的矛盾是嚴重的歷史遺留問題。
誰都知道,在這兩個幫派之間發生的火併和暴力衝突,是最為嚴重的。
即使是天天打生打死的虎爪幫和漩渦幫都有所不如。
同樣的事情在古斯塔沃身上已經發生過一次了。
上次是古斯塔沃和他的女友,這次是傑克和他的女友。
那下次又是誰?
羅琦和他的女友嗎?
這倒是沒甚麼好擔心的,要擔心的是那些六街幫的崽子們,不會因為這種愚蠢的舉動,把自己的小命給送了。
他之所以習慣了很多事情都自己來處理,就是擔心有些危險係數高的活兒,可能會讓身邊人受傷。
但是千算萬算,還是有人撞上來了。
“他是我們那邊的頭兒,他說今天有人要埋伏,於是我們就過來了。”
那個六街幫顯然很害怕,所以該說的全都說了。
親身體驗到戰爭級別的火力撲面而來,這種機會可不多得。
看著自己的同夥和掩體,在機炮的火力下被撕碎,不尿已經很不錯了。
“維拉德是吧?”
羅琦看似滿意地點點頭,“座標給我,然後你可以滾了。”
“好,好,我這就滾。”
那個槍手給完了地址,忙不迭的拔腿就跑。
而且擔心羅琦繼續對付他,還把兜裡那把沒抽出來的手槍也給像燙手山芋一樣丟掉了。
看著他歪歪扭扭匆匆忙忙逃離的背影,羅琦沒有甚麼表情。
然後下一個路口,他就看著那個傢伙被一輛驚慌路過的車給撞飛了。
他發誓,自己真的沒想殺他。
也許,這就是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