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走了,你留一下。”
羅琦打著哈欠,癱倒在梅麗莎的辦公室沙發上。
而梅麗莎讓素子先走了,但卻指了指他。
意思很明顯了——
你不能走,啊不是……是,我有話要問。
素子反正也見怪不怪了,先行一步回家。
忙碌了一天,洗洗澡睡睡覺,明天還得接著上班呢。
暴恐機動隊的活兒,總是做不完的,好在熬夜通宵緊急情況,多半最後都會補假。
反正警情永遠都處理不完,不如先考慮怎麼把隊員們的情況養好點。
這是在改善了飲食和作息以後,從醫療部門得到的顯著反饋。
至於羅琦。
他是真的累。
甚至都來不及去總部的浴室衝個澡。
帶著一幫候選的菜鳥,跑了一天,整個夜之城都給逛了個七七八八,能不累嗎?
那艘已經面臨退役的老式浮空裝甲車-獅鷲,現在已然成為了羅琦的專屬座駕,雖然不算豪華配置,但是也是獨一人的特權了,在總部遠近聞名。
帶上一個基數的彈藥,出去一趟就是到沒燃料了才回來。
羅琦這種帶隊方式,非常的有精神,很符合暴恐機動隊的要求。
但是他帶的可是常規隊員,而不是正式隊員。
他這是累,這幫菜鳥可就快崩潰了。
不過好在燃料總是比他們先承受不住,所以羅琦可以回到總部,休整一下,接著帶下一個班的一個預備隊員助手,還有幾個萌新常規隊員出發。
這些人可一點都不菜鳥,也不是萌新。
放到NCPD去,每個都是能獨當一面的人物。
但是再獨當一面,也經不起羅琦高強度的摧殘。
空降作戰,火力覆蓋,室內突擊,固定證據,呼叫支援,然後馬不停蹄地趕往下一個地點。
偏偏羅琦這人的訓練方式又賊“瓷實”——
遇到他們對付不了的賽博精神病?
簡單。
羅琦先把他打個半殘,然後指著隊員們說,你能幹掉他們我就放你走。
強行對練,沒有條件也要製造條件。
這可就苦了他們了。
不過羅琦到底也是沒有放走一個罪犯,也沒有讓一個隊員犧牲。
反正看場面hold不住了,就不講武德唄。
和這些人又沒有甚麼道義可講的。
不過好訊息是,在被羅琦帶出去高強度訓練一圈後,他們都能獲得一個次日的假期,如果有安排,那就根據個人情況順延。
算是勞逸結合。
而且的確能從中學到很多東西,所以很多人都是搶著報名。
這倒是讓很多隊長組長沒有預見到。
再有,他帶的都是預備隊員和常規隊員,而不是從別的組別的隊裡搶正式隊員,所以誰也沒得罪。
預備隊和常規隊的警官,也希望自己手下多幾個晉升的,實在不行,實力有進步也成,這樣起碼每月考校的評分也好看些。
一舉多得。
然而只有真正被抽調走了人手的那四個隊員的長官,才知道實際上發生了甚麼。
不過他們不知道的是,這抽調人去NCPD,可不止第一輪的四個。
希望到時候他們不會揍自己吧。
羅琦有時候會冒出這種想法,但是大多都是用一種開玩笑的心態。
常規隊員和正式隊員所用的隊伍編制不同,而是類似新兵連一樣的管理方式。
簡單來說,就是鐵打的營盤和教官,流水的預備隊員。
雖然流得不是很快就是了。
他們中的有些人,將會晉升成為預備隊員,甚至是正式隊員。
而有的人會犧牲,會因傷退役,會辭職。
或者是留下來當教官,或者從一線轉二線,從武職轉文職。
最高武力戰術部不像NCPD,至少不會隨便丟下他們等死。
這樣一個“流水不腐”的生態體系,其實還是很科學的。
而預備隊員,就開始效仿正式隊員,使用正兒八經的隊和組來分編,大多數時候,作為副手,輔助正式隊員出警,偶爾也會單獨帶隊處理不那麼複雜和苦難的情況。
有點類似於正式警察和輔警,只不過實力和地位差距,要更大得多。
不是說資歷夠了不讓某某人晉升。
而是實力不夠,升了也是去送死,這才是現實的制約因素。
否則他們乾脆三個隊伍編成一個,死多少算多少好了?
那樣行嗎?
當然是扯淡。
那樣的傷亡,沒多久,整個隊伍就要打得精氣神都碎了。
不過這樣的結構也有弊端。
那就是實力低的得不到鍛鍊,實力高的應付不過來。
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偏偏這玩意兒還不像錢,可以直接分潤和攤派,這才是麻煩的地方。
遇到羅琦這麼一個願意折騰也能保駕護航的正式隊員,其實也難得。
所以羅琦一復工,就得到了廣大的歡迎——
雖然現在躺著累得像個死狗,但是被大家所崇拜的時候,真的很靚仔。
一開始的時候,梅麗莎還會嫌棄一下羅琦,總是自己的地方不待,成天來她辦公室蹭。
但是慢慢的,也就習慣了。
連素子也被這個傢伙帶壞,時不時就來蹭一下。
雖然不是甚麼大問題,但是總感覺哪裡怪怪的。
“我看你停職這段時間,挺忙的啊。”
梅麗莎繼續操作電腦,沒有看羅琦。
不過這個問題,倒是給他問得清醒了,只是身上的肌肉還在疲軟,一種單純的沒力。
所以他懶洋洋地窩在沙發裡,一動不動的。
“還行吧,是……做了不少事。”
羅琦幾乎是報復性地把之前積攢的事情,一口氣處理個清楚。
但是時間並沒有因此變得更多。
因為很多事情,反而隨著進展的繼續,而變得更加複雜和持久了。
他掰著手指頭算了算。
小事情就懶得算了,大的方面就接觸了不少。
首先是和強尼、克里、武侍樂隊這幫人接觸,然後成為好朋友,尤其是克里和強尼,都是兄弟了。
然後是折騰了關於墨西哥灣的秘密,從攔截科考車隊到和豪豬、胡安一起策劃初期行動。
之後還陪羅格等人偽裝進入荒坂海濱的空蟬會堂,遇到了自殺式襲擊,後來還遇到了自由人,和他們一起對荒坂的化工廠發起了襲擊。
艾芙琳也醒了,做了好久的心理疏導,朱迪的生活也重回正軌。
陪克里見了剛烈樂隊,還幫助藍月處理了瘋狂粉絲的破事兒,救了她的小命。
和動物幫以及瓦倫蒂諾幫勾兌,因為他打算開始處理巫毒幫的事情了。
還用梅瑞德斯牽出了漢密爾頓,找到了喬安娜,準備順藤摸瓜對付科爾裡奇。
這一天天的。
羅琦越想越覺得事情多到離譜。
但是自己還算是順利地一件件處理過來了。
暴恐機動隊顯然也在他停職地這段時間,持續地關注著他。
不一定是全部,但是顯然對一些動作很是清楚。
比如天上的那顆衛星,還比如漢密爾頓……
這都是不得了的事情。
不過既然羅琦是用私人的身份去做的這些事,那也就無傷大雅。
最重要的是,羅琦處理得很妥當,行動策劃和執行得很穩健,讓人放心。
但代價,就是被忙得團團轉。
這還是在身邊有人能搭把手,有一整個團隊來經營這裡面的關係的情況下。
否則只靠羅琦自己。
做一些活兒可以,做一堆就是找死。
智商夠用,精力也不夠用。
“我現在是不是應該叫你,大忙人啊?”
梅麗莎還有閒心調侃。
“隨你吧,不過確實忙,我都快焦頭爛額的了,如果不是事情處理掉一部分,現在還沒完沒了呢。”
羅琦揉了揉太陽穴。
就算如此,他還是有很多事情沒有兼顧到。
比如雲頂的生意,比如虎爪幫關係的運營,比如阿德卡多的委託進展,比如在老維那裡接受治療的CN康陶小隊,比如還沒來及見的古斯塔沃,比如已經幾乎徹底斷了聯絡的飛鳥派,還比如V一直在關心的傑佛遜·佩拉雷斯……
這座城市每時每刻都在發生著變化,一如時間不會等人。
羅琦很想向羅格請教一下,她是怎麼應對這麼多事情的。
梅麗莎顯然看出了羅琦的苦惱。
“終於你也有沒勁的時候,我還以為你甚麼時候都想著搞事情呢。”
她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人總是有極限的嘛,該歇就歇咯。”
羅琦伸了個懶腰,覺得日子似乎在這個時候才有些苦盡甘來的意思了。
有些東西不能強求,就像永遠也處理不完的警情一樣。
要是把自己弄垮了,可就甚麼都沒了。
“不用甚麼事都事必躬親。”
梅麗莎突然說道。
“你說甚麼?”
羅琦這個時候正在放空心神發呆,眼睛半閉著,幾乎要進入短暫的冥想淺睡眠狀態。
說得玄乎。
其實單純就是困了在打盹呢。
“……我說你悠著點。”
梅麗莎搖頭,“甚麼東西都自己做,遲早會累死的。”
這話就好像透過聲音烙印在羅琦的耳朵裡一樣。
他睜開眼睛,思維有些清晰了起來。
那句話就印在眼前的天花板上,散發著隨著煙波流動的折射光,最後消失不見。
糟糕,困迷糊了。
羅琦連忙揉了揉眼睛,把自己從那種夢遊一樣的狀態裡揪了出來。
不用事必躬親。
這句話讓他想到諸葛亮。
他不知道諸葛亮有多厲害,但是很清楚他很勤勉。
但是如果只靠一個人的話,就算是軍師,也會累倒的啊。
羅琦自認為沒有運籌帷幄的本事,所以還是很虛心地承認了這一點。
也許,可以把一些事情交給他們?
他的腦海裡浮現出一些人的形象,最終一個一個地逐漸消失,只留下少數幾個,在精神世界的倒影裡,熠熠生輝,鮮明無比。
其實他的潛意識,早就知道甚麼人是可信的。
而自己的行為,也在這種暗示中,把他們團結到了自己身邊。
“想通了?”
看到羅琦的表情都換了個款式,梅麗莎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我想,大概是有頭豬……頭緒了。”
羅琦點點頭。
梅麗莎其實就是最好的例子。
雖然她是一隊副隊長,比NCPD警監地位都高的職位,但也經常會帶隊前往一線幹活兒。
但這不代表,她的工作效率就只有這麼高。
在羅琦每次看到她對著電腦奮筆疾書的時候,其實已經有更多的警情得到了妥善的解決。
而且還都是一些涉及人員情況複雜,恩怨情仇矛盾重重,疑點多樣,真相難以復現的疑難雜症。
要是交給羅琦,那多半是二話不說直接酷刑逼供了。
自身的戰鬥力強,這是絕對的保證。
但是腦子,遠遠能發揮比肌肉更加強大的力量。
他開始在腦子裡,給這些事情尋找合適的人選。
而在這個過程中,他發現,其實一些似是而非、或者幾乎肯定的代理人,已經被他當成了連結的重要關鍵。
比如V對於阿德卡多布賴特家族,傑克對於瓦倫蒂諾幫神父管轄的街區,朱迪和艾芙琳以及前田舞子對於莫克斯幫還有虎爪幫……
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喜歡、文化相通、熟悉、關係緊密等等的領域。
自然也有上面這些詞的反義領域。
羅琦並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他可以成為領軍的靈魂人物,成為至關重要的關鍵角色,成為力挽狂瀾的救世英雄。
但是他不是一個人。
這麼一想,思路瞬間就開闊了。
在此之前,他總是覺得,自己既然是戰鬥力最強的那個,就應該扛起所有的責任和事情。
對於他人,過於的不放心了。
甚麼事情都要親自操辦和監督,確保沒有出現環節上的問題。
對於小事情來說,自然是可以大包大攬。
但是對於扎堆的大事兒而言,這就得好好考量一下怎麼安排了。
羅琦想起了羅格、瑞吉娜和神父。
他們也從來都不是孤軍奮戰。
實際上,自己在很多時候,就是為他們分擔壓力和思考的並肩作戰的人。
這也是在某些領域,外包如此盛行的原因之一。
人手不夠、時間不夠、精力不夠……怎麼辦?
找人外包,來用錢分攤工作量。
只是羅琦更傾向於用信得過的自己人。
俗稱,內包?
想到這裡,他笑了笑,思維已經煥然一新。
這種敢於承擔責任的性格是好的,但是一旦過度,就會產生適得其反的效果。
羅琦習慣性地把素子當成嬌滴滴的小女友了。
實際上呢?
她是個曾經在軍用科技服役多年,ESRP1.0的無情殺人機器,策劃和參與過的行動無數。
不得不說,如果不是梅麗莎,羅琦還不知道要困在這種邏輯和迴圈裡多久。
“謝謝。”
羅琦發出了真心的感謝。
“嗯。”
梅麗莎一點也沒客氣。
等到十幾分鍾以後,她處理完公文,想著起來活動活動身體,帶著羅琦去擂臺上練練。
這才發現,他已經熟睡了。
她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沒有甚麼多餘的表情。
幾分鐘後,換好了衣服的梅麗莎回來,然後把他輕輕地抱上了車,伴隨著晚上城市的夜景燈,回到那個偶爾是三個人的小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