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琦點了四個之前自己親手帶過的菜鳥,挨個用梅麗莎給他開放許可權的管理系統叫到了會議室。
他們來的時候都有些懵。
因為他們接到的既不是出勤任務,也不是調配中心分配的任務,而是羅琦的私人備註。
所以他們就兩手空空地來了。
而看到會議室裡面迎面對坐的羅琦和斯汀斯以後,迷惑就更濃了——
NCPD來這裡做甚麼?
他們回憶了一下,最近也沒和他們有過節啊。
“還記得我之前和你們講過的事情嗎?就是他。”
羅琦稍微提醒了一句,一種名叫恍然大悟的表情就在他們四人臉上傳開了。
這可是個大計劃。
能在數量“眾多(相比正式隊員)”的常規隊伍裡被羅琦選中,他們都有著各自的本事。
也許是很擅長某種東西,也許是有很出色的素養,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悟性不差。
羅琦可不喜歡帶木頭腦袋。
他的每次帶隊出警,其實就是對這些菜鳥的篩選和評估。
只不過結果,都只會放在自己的心底,而不會與任何人訴說。
能夠被他叫到這裡的,起碼都是能夠叫做優秀同志的人。
雖然和正式隊員比是菜了點……菜多了,但是對於NCPD來說,那可是難得的精兵強將。
斯汀斯看著都有些眼熱。
原本他以為自己要帶著四個拖油瓶“打游擊”,做些地下活動。
現在看來,他怕是多了一支“一個頂十個”的秘密小隊伍。
帶隊伍的,警察也好,軍人也罷,誰不喜歡手底下有可靠可用的人?
哪怕這些人其實是暴恐機動隊的,哪怕這些人其實只是暫時聽他指揮,但這足夠了,對於改變目前的困境來說太有幫助了。
他手底下不是沒有機靈懂事的自己人。
只是在戰鬥力這塊,那可謂是通病一般的和其他隊伍一樣不足。
這是NCPD的體制和執行模式所決定的。
所以當羅琦說出“從今天開始,除了總部的命令以外,你們都聽他的”這樣的話的時候,斯汀斯還是很開心的。
哪怕他知道,他僅僅只是“狐假虎威”罷了。
暴恐機動隊也好,羅琦也罷,都是指揮權在他之上的。
而這支“本應該不存在”的隊伍,主要的工作,就是介於NCPD的危險警情和暴恐機動隊的普通警情之間。
他們的作用,不是簡單的存在於NCPD內部。
而是合理地存在於NCPD內部,但是卻利用身份的特殊性質,來不斷鍛鍊自身。
他們沒有日常工作,只需要和其他警員一樣正常上下班即可。
但是工作時間的任務,羅琦會給他們安排的。
“NCPD的調配許可權有嗎?給我一份?”
羅琦拿出了PDA,開啟了暴恐機動隊的軟體。
“甚麼許可權?”
剛才還在高興的斯汀斯現在有點傻眼了。
他看著羅琦螢幕上的玩意兒,一臉沒見過的表情。
不過很快,他就從使用者友好性十足的圖形互動介面上,理解了這個軟體的用途——
直觀且方便地調動和分配隊員們的工作。
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好酸。
“NCPD可沒有這麼高階的東西,指揮中心有,但是沒有專門的軟體。”
斯汀斯說道。
NCPD主要還是透過“電腦+電話”的古老管理模式,來進行警情的處理。
好在體系成熟,樹狀結構,從最大的總部,到各街道社群的分局,都有管理節點,所以還算是有條不紊。
只不過遠沒有暴恐機動隊的方便就是了。
“好吧。”
羅琦點點頭,看著前方的牆壁,焦距放鬆,抿著嘴唇在思考著甚麼。
“那如果你的轄區內有需要用到他們的時候,記得做一份報告記錄下來,到時候我手動匯入系統。”
為了避免軟體的自動執行出現故障和偏差,暴恐機動隊的“移動智慧指揮中心”軟體,還保留了最原始的純手動操作模式,基本可以理解為一個安裝在PDA上的NCPD指揮中心和辦公室。
而且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後,還可以把PDA連線電腦,進行更高效率的處理。
從這一點就可以看得出來。
最高武力戰術部和NCPD,究竟誰才是真的想要幹活的。
“……沒問題。”
斯汀斯有了一種奇妙的感覺。
就是給羅琦彙報這一點,莫名讓他覺得自己好像在面對上司。
羅琦的官很小,遠沒有他這個警監聽起來大,但是地位卻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他們之間也沒有死板地分出地位高下,而更像是一種默契的合作。
必要的配合是必須的。
反正這支小隊都是白嫖的戰鬥力,一分錢都不要他開,暴恐機動隊對此有點限制也是合情合理。
“既然如此,那麼就準備入職吧,他們就交給你了。”
羅琦對著斯汀斯嚴肅地說道。
然後轉頭對著那四個常規隊員開口。
“去,把你們的東西收拾一下,該帶的傢伙帶上,從明天開始,你們就是個光榮的NCPD警員了。”
這話說得怎麼跟被降職處理了似的,一點都不讓人感覺到興奮。
隊員們有些想吐槽,但是一想到臥底這種事情的本質,又覺得有些刺激。
同時,羅琦和上級的信任更讓他們感覺到了光榮——
其他人還去不了呢!
他們雖然形式上離開了,但實際上依然是檔案在暴恐機動隊登記的自己人。
也不知道他們這個假借空餉偷偷發展的隊伍,在最後展露出來的時候,會有多麼大的規模。
不管是因為甚麼原因。
希望那時候的對手臉不會太臭吧。
羅琦笑了笑。
不過關於基本執法的東西,他們恐怕要重新撿起來學一學。
和暴恐機動隊不同的是,NCPD的執法條令完全是另外一套……
或者說,他們才是獨特的那個。
甚麼時候能拘留,甚麼事情能合理問詢,甚麼情況能合理懷疑,甚麼條件能夠搜身和徹底搜查,甚麼標準能進行拘捕,甚麼行為能夠呼叫押運轉送和進一步調查……
這些都是需要學習的。
而且因為美國警察體系的特殊性,城市和郡縣、各州和聯邦,對於上述內容的處理,都是不同的。
所以NCPD有NCPD的那一套要學。
而最離譜的,就是這一套,經常會隨著時局的變動而修改,並且存在諸多不合理之處。
比起怎麼合理地對待市民,他們更注重於怎麼對抗極端暴力分子。
從前,剛剛加入暴恐機動隊的時候,羅琦還有考慮過找個時間學習一下。
到了後來,他才發現……
學個屁!
他喵的都呼叫暴恐機動隊了,哪有那麼多操作空間和閒心情來玩約法三章、條條框框。
戰術動作和戰場指揮,才是羅琦學習和運用最多的。
現在他們要披上NCPD的外皮,那麼這套就不得不撿起來好好學了。
畢竟這是梅瑞德斯的生存哲學——
做戲要做全套。
這樣以來,就算有甚麼穿幫或者可疑的地方,也會因為他們和其他警察的高度相似性,而被弱化甚至消弭。
“還有甚麼沒做的嗎?如果可以的話,今天就先這樣,有甚麼進展或者缺漏再聯絡。”
羅琦發現自己說起結束語已經漸漸變得很熟練了。
他不是那個策劃個小行動都要激動得睡不著覺的菜鳥了,而是成為了坐在幕後、活躍在臺前的頂樑柱和話事人。
最高武力戰術部將這個秘密的計劃,全權交給了羅琦來折騰。
他們原本是沒有這樣的想法的,或者說,不是以這樣的方式。
但是既然有人有想法也有能力來倒騰,那麼上頭也不介意試一試。
反正NCPD早已千瘡百孔,這不是甚麼特別困難的工作,也沒有甚麼太嚴重的後果。
但是他們不知道的是,羅琦還有更大的計劃。
“應該……沒了?”
斯汀斯也不是很確定。
他雖然經驗很老練,但是老練的人很多,一輩子能遇到這種事情的人,怕是難得。
他們都在摸著石頭過河,再閱歷豐富也得虛心嘗試。
反倒是羅琦,雖然也不知道未來的走向,但是有一種看起來似乎很可靠的自信。
“能透露一下嗎?你們究竟打算做甚麼?”
斯汀斯已經沒有了那種偽裝,而是像一個老朋友,坐在桌子對面閒聊。
實際上,他的心態也已經放平了。
和暴恐機動隊這樣的物件擺譜玩心機沒意義,更何況他們現在都是深度合作伙伴了。
說難聽點叫一條繩上的螞蚱。
說好聽點就是一個戰壕裡的兄弟。
“就你看到的這樣——”
羅琦攤手,“NCPD軟弱無能、腐朽不堪,總得有人在大梁倒塌前撐起來。”
“就這些?”
斯汀斯不信。
“更多的,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羅琦哪裡猜得透那些個高層神秘兮兮的老頭的想法。
“緝毒科那邊呢?還有你那個英雄朋友?”
看來瑞弗的事情斯汀斯都有所耳聞了,也許是NCPD宣傳過於用力。
他看得出來,羅琦是那種對合作物件很謹慎的人。
按理來說,以他的實力和能量,交際圈是非常廣的,整個夜之城都有門路,山呼海應的。
這麼說也許有些誇張,但是大牌中間人都是這種風格的。
羅琦也許還沒那麼厲害,但是身邊的人絕對不至於這麼的……
精簡。
沒錯,就是精簡。
雖然他周圍的人少,但是不管用不用得上,總是可靠的。
而且他總能找到一個沒有頭緒的問題的解決辦法。
這比個人能力更為珍貴。
斯汀斯不僅是看在傑克的份上,也是看在羅琦這個人的份上,才選擇做這種掉腦袋的活兒。
想想看,要是NCPD知道他在裡應外合,下場會怎麼樣?
也就是他孑然一身、了無牽掛,否則哪有這種膽氣。
和羅琦接觸幾次以後,斯汀斯赫然發現,羅琦就是那種很純粹的人。
純粹到讓他都有些羨慕。
既然如此,那個緝毒科的大隊長帕特里克,還有最近被宣傳得很火的英雄警探瑞弗,也一定……和自己一樣,有值得信任的地方。
而且看羅琦和傑克的態度,他們之間有著比自己更加緊密的聯絡。
也許也是這種合作。
也或許……就像那天的輻射風暴一樣,向對方伸出了援手。
在那一刻,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讓羅琦和斯汀斯成為了朋友,至少是成為朋友的開端。
“也許吧,走一步看一步,這話沒騙你。”
羅琦想了想。
緝毒科和瑞弗與自己調查的前市長死亡案,哪一個的情況都不比這個臥底計劃更簡單。
這些事情有一個算一個,執行起來,那就是腦細胞和精力在大火裡熊熊燃燒,停都停不下來。
他看似藉著停職休假了很久,但其實也沒怎麼放鬆過,該累該操心的一點也沒少了。
羅琦現在開始理解,那種嚮往返璞歸真的美好簡單生活的人的想法了。
以前的自己,要麼就是心態太天真,要麼就是經歷不夠折磨。
現在算是有所感悟了。
一般人想到這裡,多半會嘆口氣,然後繼續自己的人生。
然而羅琦,則是在微笑中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砝碼,施加在了心裡那桿秤上。
這桿秤越是偏移,他的手段就越是極端。
這一點,或許連羅琦自己都不曾發現。
“不過,NCPD在將來的某天,迎來一些改變,是必然的。”
羅琦很肯定地說出了這句話。
“首先是科爾裡奇,然後是傑瑞·福爾特,接著就是盧修斯·萊恩。”
“盧修斯·萊恩?這關他甚麼事?”
斯汀斯有些迷惑了。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萊恩市長在任期間,可是削了NCPD的經費,為此甚至引起了巨大的不滿。
怎麼看都和前面那倆不是一路人吧?
背後站著的資本都不一樣。
“他的死關這個事。”
羅琦語不驚人死不休地說道。
愣了兩秒,斯汀斯這才瞪大了眼睛。
“你瘋了!?你真的要去調查那個案子!?”
他差點沒叫出來。
但是在醫療中心的第一次談話,已經讓他對於羅琦的膽大包天有了一點認識。
之前還說打算搞NCPD局長和警務專員這種大人物,現在倒好,直接準備插手這種政治鬥爭的秘密了。
這不是找死是甚麼?
他開始有些後悔答應羅琦來當這個承接人了。
不過也對,要是僅僅只是小事,暴恐機動隊何至於如此瞞天過海。
只是不知道,他們是為了這件事情佈局,還是為了更遙遠的未來。
“這是我個人的主意,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羅琦懶得多解釋,不過看斯汀斯的眼神,估摸著他自己也猜了個大半。
“比起對付新冒出來的不知道從哪裡調來的狠人,我更喜歡兩個病怏怏沒有一點威脅的擺設。”
暴恐機動隊果然沒正常人!
斯汀斯冒出了這樣的想法,似曾相識。
絕對的!
他在心裡又補充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