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甚麼事兒?”
羅琦看也沒看,一巴掌拍在了PDA上,接起了電話。
“怎麼,不歡迎我?”
強尼聽出了羅琦語氣中的不走心,打趣地問道。
“還行吧,忙著呢。”
羅琦忙著制定計劃呢。
最近的事情有點多,要不是從暴恐機動隊停職了,他都不敢攬這麼多事下來。
至於甚麼時候復工?
起碼得等到手上這坨爛事兒先處理完了再說。
而且他也不算是啥也不幹了。
拿著梅麗莎給他開的許可權,檢視著夜之城的警情動態。
如果說以前總是需要靠排程中心來安排,那麼現在羅琦自己就是一個簡化版的隨身排程中心,哪裡有問題,人都在哪兒,看得一清二楚。
這種視覺視覺化的表現方式,讓他更加清晰地瞭解到夜之城的局勢有多麼艱難。
按照威脅度從高往低的排序,暴恐機動隊們都是以這樣的先後順序來執行任務。
至於那些完全沒有時間處理的“小案子”,就只能丟給NCPD去處理。
NCPD總是抱怨暴恐機動隊,把這麼艱鉅的任務交給他們。
但暴恐機動隊何嘗不是騰不出更多手來。
大包大攬地把所有活都做了,最好連NCPD那份也拿了,那夜之城就是他們說了算。
但很顯然,這種情況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都是不可能的。
以前沒有過,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因為那意味著最高武力戰術部,得把自己的兵力規模擴大到一個恐怖的水平。
既然不能開源,那就只能節流咯。
自然是甚麼情況嚴重,處理甚麼。
羅琦雖然沒親自去處理暴恐案件,但是他做的貢獻並沒有因此減少。
手上有了許可權,他已經嘗試著在把手頭的工作外包出來。
根據他的工作經驗,包括暴恐機動隊和僱傭兵兩方面,判斷一起案情的威脅程度,然後指定人去處理。
最高武力戰術部負責打錢,羅琦負責安排,然後那些可靠的人負責幹活。
一個“產業鏈”就這麼形成了。
暴恐中間人?
聽起來不錯。
就像活躍在大街小巷的賞金獵人一樣。
夜之城同樣不乏義警的身影。
只是大多水準不高,沒辦法處理很棘手且複雜的案件,最擅長的是單純的擊斃目標。
暴恐機動隊的案件比起NCPD來說,少了些雞毛蒜皮,多了些子彈橫飛和血肉模糊。
這一點倒是和外包的要求不謀而合。
V、傑克、威廉、安娜、T-Bug……
這些都是在某些方面有能力的自己人,擅長甚麼,對甚麼東西有經驗,羅琦都一清二楚。
比如說威廉和安娜是進攻的好搭檔,V和傑克都有獨當一面的能力,T-Bug適合處理在鬧市區發生的人質劫持事件之類的。
你總不能指望習慣了提著槍大殺四方的猛男去解救精神脆弱的歹徒槍口下的小女孩,也不能指望一個連槍都打不好的駭客去和全身戰鬥義體改裝的賽博精神病正面對刀。
羅琦有時候會把他們派往已經有警員前往的案發地點。
比如讓T-Bug去支援一下那些笨得要命的蹩腳NCPD駭客,或者讓V和傑克充當戰鬥員,加入到常規隊員的執法行動當中。
自己的兄弟或許不擅長處理案情、作出判斷,但是幹架還是絕對有一手的。
既然無論是公司還是市議會,都盯著暴恐機動隊,不希望讓他們過度擴張。
那麼羅琦的解決方案就是把常規隊員們培養起來,讓現有的人手提高綜合素質。
和目的是從顧客那兒接生意,然後找人去完成生意的中間人相比,羅琦更像是一個正在厲兵秣馬的軍閥。
賺不賺錢不是唯一標準,主要看重綜合實力的提升。
他們這幫人可沒有像他這樣的黑科技,戰鬥力的提升還是得靠歷練和砸錢升級裝備。
隨著名聲的越來越大,V和傑克也開始收到了公司的邀請函。
沒錯,就是來自於他們那些恨之入骨的公司的邀請。
連荒坂都在大肆招納僱傭兵,其他公司沒有放過這些移動工具人的理由。
只需要花錢,就能夠找來人完成一些特殊的活計。
如果覺得用著趁手的話,說不定就能像亞當·重錘、摩根·黑手、韋蘭·老蛇那樣,打造成自家的手牌。
對於混跡在社會底層的僱傭兵來說,公司丟擲的橄欖枝和提供的待遇,的確很讓人心動。
但可惜,他們不在此列。
羅琦也找所有人認真地談過。
他尊重所有人的選擇,也不會仗著自己是影響力最大、掌握資源最豐富、幫助了其他人最多的那個人,就強行把他們留在自己身邊。
給公司幹活並不代表甚麼。
如果說給他們的任務是和敵對公司對抗,刺殺一些重要目標,那其實也就是幫著黑吃黑、狗咬狗。
但是給公司幹活,也意味著不可避免的會替他們做一些喪盡天良的事情。
這才是重點。
讓羅琦高興的是,他們這幫人,沒有讓他懷疑自己的眼力。
V和傑克就不說了,這倆要是能去當公司狗,那羅琦乾脆把自己眼睛戳瞎算了。
威廉一想到指使查韋斯屠殺巴克爾的荒坂,就恨得咬牙切齒。
安娜則是因為她那幫腐敗的NCPD同事和上司,才幾乎丟掉了性命,這幾天還整天纏著羅琦,要一起去對付傑瑞·福爾特和科爾裡奇。
克萊爾曾經是軍用科技的工程師,再加上她死去丈夫的事兒,對公司可謂是深惡痛絕。
朱迪就是一個純粹的無政府自由主義者,眼裡揉不得半點沙子,看啥都覺得不爽。
經歷過摧殘的艾芙琳,現在整天除了自個兒蹲角落懷疑人生,就是和朱迪一起懷疑人生。
T-Bug則是早幾年就不知道收到多少網路公司的邀請了,她要是想給公司幹活,那也不會等到現在。
羅琦問了一圈,發現說不定他們這幫人聚在一起的原因之一,就是因為對於公司霸權和混亂社會秩序的不滿呢。
至於強尼和羅格。
哈!?
你跟炸過荒坂塔的人討論對公司的好感?
下一個。
不過羅琦倒是覺得,強尼復活以後,和羅格之間,對於荒坂本身的怨念,倒是並沒有那麼苦大仇深了。
畢竟已經過去了那麼久,他們也不再是年輕的小夥子小姑娘了。
但是反抗精神並沒有消失,而是在喚醒後以另一種方式存在著。
否則他們就不會甘願冒著巨大的風險進入空蟬會堂,也不會鍥而不捨地一直制定著針對重錘的計劃。
也許這就是屬於老人家的穩重?
這話說給羅格聽會怎麼樣,羅綺不知道,但是強尼肯定會對他豎中指。
要他說,亞特蘭蒂斯小隊,就是夜之城的傳奇一代。
只是強尼似乎一點都沒有作為“傳奇本奇”的自覺性,還是那麼的放蕩不羈。
也不知道鳥兒都沒了,他還整天和克里出去浪甚麼。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你要是閒的慌,我給你找點活做。”
羅琦看著那滿面板的警情,恨不得自己手底下有個十萬大軍。
等到臥底NCPD等那幫常規隊員到位之後,羅琦手裡就會多上一支力量——
就是最高武力戰術部特批給他的。
作為計劃的提出人和執行人,羅琦不僅享有權利,也是要對此負責的。
人們總說,做事情要一步一步慢慢來,免得扯到蛋了。
但是真的等到事情一大堆,而這裡不足、那裡不夠的時候,時間一久,真的有一種不耐煩的感覺。
羅琦現在就是這樣。
他算是明白為甚麼元首喊屎蛋的時候會那麼的激動了——
給你一盤臭棋,還無力迴天,結局到來的又是那麼的緩慢且痛苦,換誰來都是折磨。
不過他可不是夕陽末路的德三。
無論這一切所能帶來的巨大成就感和正義感的滿足,還是充斥著可能性和希望的未來,都讓他覺得呼吸順暢了不少——
在這個令人窒息的夜之城。
“克里打算出去海上玩,還搞了艘遊艇,你來不來?”
強尼每次給羅琦打電話的樣子,都像極了成整拉人出去瘋,不幹正事的狐朋狗友。
不對,不是像極了,他就是啊!
不過雖然總是用鄙夷和嫌棄的眼神看強尼,嘴上說著“瑪德制杖”和“你傻逼吧”之類的詞彙,但是不得不說,這也就是強尼的人格魅力所在了。
雖然人挺混蛋,乾的事兒也混蛋,但是還是靠譜的,起碼比半個世紀前開始懂得擔當了。
“玩甚麼?有甚麼好玩的,整天開個破遊艇,到處顯擺自己是大款是吧?”
羅琦翻了個白眼。
遊艇?
他才和梅瑞德斯坐遊艇出去“共謀大計”呢。
其實也沒啥好玩的,就是一艘大點兒的船在髒不拉嘰、臭氣熏天的海上嘎嘎嘎亂跑唄。
一開始還會覺得——
哇,好高檔、好新奇、好牛逼、好酷炫。
習慣了以後,其實也就覺得一般。
最重要的是,他每次坐遊艇出去好像都不是甚麼好事兒。
如果換成素子和梅麗莎,和她在一個陽光明媚的白天,看著萬里無雲的天空,腳下是碧浪層層,那肯定是心情愉悅加暢快。
和克里出去?
他不會要在遊艇上搞“那種”party吧?
羅琦一念至此,頓時覺得極其可能,然後表情都不對勁了。
臥槽。
太惡劣,太腐朽,太汙穢,太刺激……
呃,他是說,太傷風敗俗了。
當然,只是開個玩笑。
他真的喜歡女票到失聯的話,那完全可以去雲頂啊。
裡面的性偶,有一個算一個,都把他真心地當老大,躍躍欲試和想主動出擊的不在少數,而且還真就這麼幹過。
“你想甚麼呢?克里來靈感了,和唱唱跳跳的那幫小姑娘合作也順利,心情不錯,打算出去玩一玩兜個風而已。”
強尼嫌棄地說到。
“呵,現在你倒是正人君子了吼。”
羅琦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了回去。
他倒是覺得這副機械身體,對於強尼個人的生活習慣和弊病來說,有相當的促進改正作用。
首先不能澀澀了。
其次不能嗑藥了。
然後不能酗酒了。
雖然吃喝拉撒這種人類基本需求的樂趣沒有了,但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給了強尼更多審視自己人生的精力。
就是這憋久了,羅琦總感覺他身上有一股若有若無的幽怨。
也不知道克里這個傢伙,是不是因為這個還專門在強尼面前顯擺過,故意氣他。
那可就是真的殺人誅心了。
反正在他們兩個打死一個之前,羅琦是不打算管他們怎麼個胡逼浪的。
說到克里,武侍樂隊的前貝斯手,亨利。
就是那個嗑藥磕到成傻逼,脾氣大性格差還不打算改,被前女友丹妮撈了幾次,撈不動以後被拋棄的亨利。
現在還在緝毒科的戒毒所裡關著呢。
羅琦特意找帕特里克關照過他,是克里強烈要求的。
不過估計亨利肯定是恨死了羅琦,但是邏輯的做法,卻獲得了武侍樂隊其他成員的集體贊成。
他們知道亨利是甚麼德行,而且正是因為曾經是老朋友,所以才會在乎他是不是個人渣。
如果連緝毒科的大牢和暴恐機動隊的威權,都不能讓他安分和回頭是岸的話,那麼他們也仁至義盡了。
畢竟樂隊解散,也有半個多世紀了。
“行啊,我去。”
羅琦說道。
然後接著問道。
“去的人都有誰?”
“沒幾個,內部聚會,克里說他不想帶太多人。”
強尼擺著手指頭數道,“克里,我,你,還有V,就咱們四個。”
“四個大男人有甚麼好玩的?還是去海上,你搞得這麼浪漫嗎?”
羅琦覺得有點好笑,但還是尊重克里的意見。
“我有個想法,我們弄個海上燒烤怎麼樣?不然火鍋也行。我好久沒吃過正兒八經的海鮮了,到時候從水培牧場裡買一點?”
2077年的汙染,並沒有讓所有的生物都滅絕。
但羅琦實在是不敢吃那種臭水溝級別的汙染大蝦,汙染先不談,但首先肯定不乾淨,聞上去就不新鮮。
他偶爾會買一點溫室大棚和水培農場,種植和養殖的食材回家。
但可惜價格太貴,吃一頓家常飯就幾千上萬的,餐餐都吃實在有些鋪張浪費。
“燒烤和豪華遊艇,虧你想得出來。”
強尼很清楚羅琦吃貨的本質。
他覺得一個吃貨活在2077年,實在是有些折磨。
這還是能賺錢的。
要是手頭沒幾個錢的普通傭兵,天天就是和噁心的合成肉以及速凍餃子打交道。
“你可以打電話問一下克里,他人不在。”
強尼說道。
“他人呢?我以為和你在一起。”
羅琦問道。
“不知道,好像說是去經紀公司了,你問問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