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梅瑞德斯給出了一個方案。
和剛剛升職的梅瑞德斯不同,他的領導,也就是前任的軍用科技政府關係總監,和NCPD的交易才是由來已久。
這個叫做漢密爾頓的傢伙,在任時間比科爾裡奇當上NCPD局長的時間都要久。
他的手上肯定掌握著大量科爾裡奇的黑料。
至於梅瑞德斯為甚麼這麼篤定。
留後手,是幹他們這行的基本操作,想要確保對方不會在關鍵時刻出賣你,那麼最好就和對方手裡握著同樣對等的把柄。
這就是最標準的權衡遊戲。
只要拿下了漢密爾頓,也就基本等於搞定了科爾裡奇。
換句話說。
如果哪一天科爾裡奇被清算,那麼他哈密爾頓肯定會第一時間派出殺手,把這位NCPD的局長殺死在大牢裡。
很多時候要你死的不是敵人,而更可能是自己人。
他們之間的生態關係很好地詮釋了這一點。
梅瑞德斯手裡頭的材料,並不算多,幾乎不比羅琦所掌握的多多少。
這也意味著梅瑞德斯對於羅琦對付NCPD的直接意義,其實並不大。
為了避免羅琦對付科爾裡奇的時候,順手把自己也給曝光出來,梅瑞德斯表示願意為羅琦提供更多便利。
還是那句話,軍用科技只是提供給她一個上升和獲取利益的平臺。
沒有了軍用科技,她還可以去其他公司,尤其是和軍用科技立場相近的公司,會很歡迎她這種高階人才的跳槽。
當然荒坂那種死對頭不算。
如果說以前羅琦總是在想,究竟是甚麼樣的人把NCPD腐蝕得千瘡百孔、到處漏風,那麼他現在已經明白了。
大概就是像梅瑞德斯這樣的人。
不過公司高層的腐敗,並不會如此。深刻的動搖到NCPD的名譽。
上樑不正下樑歪所導致的基層警察的變質,才是導致目前這種情況的原因。
對於軍用科技也是同理。
羅琦希望荒坂和軍用科技互掐,同時自己也在暗地中搞些破壞。
那麼除了基層公司員工的背叛,有那麼幾個內部高層成員的策應,效果肯定會更好。
羅琦已經不僅僅滿足挖這些公司的牆角了。
他現在正在撬地基。
像強尼那樣從物理上摧毀公司,也許是一個好方法,但是讓他們從根部爛起,或許倒塌的時候會更加徹底。
公司霸權的轟然倒塌所造成的真空,會讓整個城市陷入混亂,倒不如看著他們日暮西山,然後讓其他勢力得以獲得發展的空間。
比如暴恐機動隊,還比如來生,還比如自己的這幫兄弟們。
梅瑞德斯以為羅琦只是想從中尋求利益,那麼這其實和她的想法不謀而合。
如果真能看到公司奄奄一息那天,她也賺到了足夠的錢,那麼接下來就可以去好好地享受人生了。
她想要的太多,僅僅是當一箇中高層員工還不夠,既然栓著自己的繩子已經在人家手上捏著了,那麼不如索性貫徹到底,幹票大的。
漢密爾頓也是這個道理。
作為她的上司和前任,漢密爾頓手裡掌握著梅瑞德斯太多的把柄。
這可能是保證忠心和御下的好方法,但是對於人心來說卻不是太好。
梅瑞德斯做夢都想踩著她上司的腦袋爬上去。
她讓羅琦去對付漢密爾頓,未嘗不是懷著借刀殺人的心思。
但羅琦可不會這麼傻傻的被當槍使。
梅瑞德斯沒有得選,但他有啊。
他大可以去和漢密爾頓談判,讓他交出有關科爾裡奇的情報的同時,告訴他梅瑞德斯打算捅他刀子的訊息。
那麼漢密爾頓不僅不會恨他,反而會感謝他替自己找出了內鬼。
所以想要保住自己的命,那就得丟擲代價來留住羅琦的心——
漢密爾頓做不出來的事情,她能做。
漢密爾頓所給不了的,她能給。
總而言之,就是她活著比漢密爾頓活著,對於羅琦來說好處更多,那麼她就安全了。
要不怎麼說受制於人處處被動呢,梅瑞德斯現在恨透了NCPD那幫飯桶。
看到梅瑞德斯願意為自己提供一切,羅琦很滿意的同時也謹慎地思考了一會兒。
他要確定用足夠多的把柄和利益關係掣肘住梅瑞德斯。
軍用科技的秘密太多,而他剛好都想要。
政府部門關係總監,這個職位或許幫不上他,但是在情報上一定是有利的。
不過羅琦現在還不和她提。
一是她還不夠可靠,二是這些東西需要時間來消化。
無論對於自己,還是對於梅瑞德斯。
仔細思考完了裡面的得失,相信她會腦袋聰明一些,而不是頭腦一熱做出甚麼不明智的決定。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把梅瑞德斯逼急了,搞不好真敢跟羅琦玩一出同歸於盡。
談判的結果雙方都還算比較滿意。
梅瑞德斯高興的是,自己不僅沒有被人用把柄拴著當狗一樣跑,還拉攏了一個合作伙伴。
羅琦高興的是,自己收穫了一個軍用科技的內應,而且對方似乎對即將獲得的好處樂在其中。
要不怎麼說找二五仔就是得找那些見錢眼開的。
談不攏?那就加錢,加好處。
但要是遇上某些有責任感和榮譽感的傢伙,結果可能就沒這麼美妙了。
羅琦看著遠方的景色,想起了某個人。
比如竹村五郎那個逼。
那傢伙就算是自己死了,死得悽慘無比、毫無榮譽可言,也不會出賣荒坂三郎的。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種品性和堅持也是極為難得了,只可惜屁股和自己不在一邊。
所以他們註定是天涯陌路人。
羅琦離開的時候,並沒有被保鏢們所阻攔。
在他們看來,羅琦就是自家老大找的一個小情人。
而且看起來很不簡單。
畢竟像梅瑞德斯這種身份的人,往往都是去包養別人,目標一般也都是些小白臉之類的。
但是就從戰鬥力這一點來講,羅琦怎麼看也不像小白臉。
尤其是作者和他們老大談事情時候的表情,甚至在氣勢上還更足一些,略壓過去了一頭。
這就很微妙了。
難道說……
他們的老大喜歡強勢一點的?
還喜歡吃嫩草?
懂了懂了,邏輯通。
心領神會,沉默不言的保鏢們,互相遞了個眼神,把這件事情在心裡給定了性。
於是乎,對待羅琦的態度都好了起來。
羅琦當然是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又被人腦補了一出好戲。
就算知道了,他也不會有甚麼表示。
知情人越少越好。
如果連保鏢都相信了,梅瑞德斯演出來的情人關係,那麼那些第三方的外人相信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也就是梅瑞德斯說的,演戲演全套,最好連自己都騙過去。
不過羅琦還是拒絕了她提案上的一條——
梅瑞德斯就像一瓶風味特殊的陳年醇酒,高檔優雅,狂猛而剛烈,就像那種價格極為昂貴的、裝在華麗得難以直視的酒瓶裡的寶物。
但可惜的是,羅琦不喜歡喝洋酒。
一個素子一個梅麗莎,就快把自己給拆了。
她們要是知道自己在外面沾花惹草的,還不知道得有多慘烈呢。
而且最要命的是,摸摸肯定是沒有了。
這可太恐怖了!
失去了摸摸能量,羅琦會徹底變成一條鹹魚的!
回到安全屋,羅琦拉出了自己的全息展板。
這一扇,是專門給瑞弗和他們的行動準備的。
就像那些分析板上經常出現的東西一樣,上面同樣佈滿了各種目標的圖片和線索以及註釋。
盧修斯·萊恩,傑瑞·福爾特,科爾裡奇……
還有威爾頓·霍特,哈羅德·韓,梅瑞德斯·斯托特等等。
羅琦拿起了筆,在梅瑞德斯那一塊開始進行增補,把那些新增的訊息都加了上去,還補充了一個漢密爾頓。
最後,從梅瑞德斯的照片上打了一個箭頭,引向了全息屏板外。
設定了一個超連結,導向另外一塊板子。
那是羅琦的關係網,每當他準備做甚麼大事的時候,那上面的所有人都是他可以發動的資源。
軍用科技已經不再那麼空白了,但他對於荒坂,仍然是沒有太多的掌控力。
羅琦抬頭,看著在面板高處的一張模糊照片。
那個人叫菅雄勝,荒坂法務部的頭頭。
關於他的情報很多,幾乎都能指向荒坂法務部,也能確定他們幹了些甚麼慘絕人寰的壞事。
但是,這個人實在太神秘了,就好像從來不負責任何事務,和法務部所做的一切都不相干一樣。
也就是說,比起傑瑞·福爾特和科爾裡奇,這個羅琦從很早就開始調查的白手套,掌握程度竟然更低得多。
不僅是他,瑞吉娜和麥克斯那邊的情報也是如此。
甚至羅格、神父,連岡田和歌子他都去找過了,也沒能拿到甚麼比較有用的資訊。
就連這張照片。
都是在極其遙遠的地方所拍下來的一個一閃而過的側臉。
他就像一個有著無數前置條件的隱藏BOSS,無論怎麼調查,人物輪廓依然是保持黑暗狀態。
但要命的是。
羅琦連要從哪兒下手對付這個逼都不知道。
作為一個白手套,他幹得實在太乾淨太漂亮了,連羅琦都不得不佩服他的業務能力。
畢竟軍用科技要不是被融入NUSA,無論體量和影響力,都是沒辦法和荒坂一同比較的。
在他初出江湖、心氣很高的時候,都是以公司為單位來做為目標的——
今天干掉一個荒坂,明天干掉一個軍用科技,後天把生物技術給炸了,一個月後,齊活。
然而實力越是強大,本錢越是雄厚,瞭解的越多,他反而越發的謙虛和低調。
單單是一個公司裡的高層,他就得使出渾身解數,四處奔走,以求對付的方法和突破口。
梅瑞德斯不算,她這個位置並不算高。
當然,要是打算用刺殺解決一切的話,計劃可能會簡單不少。
但同樣的,效果也會差上多少。
死掉一個NCPD的局長,反而可能會讓他們藉機大肆炒作、博取同情,並且藉機以反恐為名,獲取更多的經費,擴大活動範圍。
但如果他是骯髒且腐敗地死去,並且曝光在大眾面前,那麼對於整個NCPD、和在背後支援他們進行利益交換的人的打擊,可就要大的多了。
要是打算單純的搞破壞,現在羅琦就應該滿惡土的亂跑,看看能不能找到一輛運送核廢料的車。
然後用那些材料造一顆髒彈,往公司廣場一丟,直接快進到人稱小銀手。
那有用嗎?
那沒用啊。
他又沒從中獲得任何好處,受損更多的反而是平民百姓,簡直缺他媽大德了。
作為獨狼的終極理想,每個人都不一樣。
V是想要成為傳奇,傑克則是打算藉此實現自由,脫離這個前半輩子都混在裡面的糞坑。
單純的經濟層面來說,他們已經做得很好了。
傑克經常和米斯蒂經常去享受他們從前嚮往的上流人士的生活。
他親口說的。
等到他攢夠了錢,有了名望,所有人都認為他是個狠角色、大人物的時候,他就半退休,帶著女朋友和老媽離開混亂骯髒的老社群,去繁華的市中心,住在那雲端之上。
V呢,打一出生就是個流浪者,想要做的就是給自己找一個家,當一個出人頭地的大英雄。
現在兄弟有了,朋友有了,連老婆都快要有了,每天所做的就是怎麼讓自己更牛逼,把自己的名字傳到更遠的地方去。
相比之下,羅琦就要複雜的多了。
無數人問過。
他的理想是甚麼?
他未來想做甚麼?
他做這一切是為了甚麼?
這很難用一句話形容,所以他總是搖搖頭,說,這不是幾句話能講完的事情。
現在他大概有點明白了。
站在這一塊塊全息屏板面前——
他要讓這個世界變成他想要的樣子。
而這些被他標記上去的人和事,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是通向美好世界的絆腳石。
他還沒到兼濟天下那種水準,但是他也不至於獨善其身都做不到。
比起最早一窮二白、一無所有的時期,他現在說話多多少少有點分量了。
這已經不是進步的開始,而是已經在強大的路上了。
這很好。
素子和梅麗莎受到這個世界的傷害太多,自己的兄弟們也是在苦難中長大,認識的人更是從來沒有過哪怕一天的太平生活。
就連他自己,也是整天愁雲慘淡地和這座城市打交道。
遠的不說,就親眼能看到的那些發生在身邊的罪惡,還有在案發地點所見到的慘劇,就足夠讓整個暴恐機動隊上下多少都有點心理問題了。
在這座城市,如果沒有點信念的話。
要麼就是被它徹底摧毀,要麼就是活成了行屍走肉的模樣。
羅琦都不想,所以他義無反顧地決定幹些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