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了,你在哪裡?我沒看到你呀?”
藍月活潑的聲音,在電話裡響起。
哎……
人是挺好的,就是有點笨。
羅琦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如果我們倆這樣明目張膽地碰面的話,會嚇跑那個跟蹤狂?”
“呀?是這樣的嗎?”
藍月的反應有些蠢得可愛。
“好吧,那你在哪裡,我看不到你,你找到我了嗎?”
這不是重點,傻丫頭。
羅琦覺得自己突然間有了一種帶幼兒園小笨蛋的感覺。
“我看到你了,粉色棒球帽,黑色夾克。”
“哇,你在哪裡?”
藍月驚訝了一聲。
她覺得,要是羅琦是那個跟蹤狂的話,自己估計早就沒命了。
這個感覺倒是準確。
畢竟羅琦已經用類似的方法,幹掉了很多覺得安保能夠護住自己命的傻子了。
“在你旁邊……不是,你不要轉頭亂看,反正我會一直看著你的。”
羅琦快被藍月的傻氣給笑死了。
這姑娘是真的憨啊。
“對了,我剛才還看到了紅禍,你把她也叫過來了?”
“嚇——”
藍月不可思議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連這個都發現了,哇~你也太厲害了吧!”
這話說得羅琦都不好意思了。
“紅禍是我偷偷叫過來的,她會在暗中護我們周全,怎麼樣?我是不是安排得很周到?”
藍月說這話的時候還有些小嘚瑟。
“是啊,有人保護的感覺真好。”
羅琦面無表情地棒讀道。
就這水準的話,要是交給他來刺殺,別說本人了,連暗哨都一起端了還能沒事兒人似的離開現場。
這能護個錘子。
羅琦抬頭看了一眼對面的樓頂。
紅禍站在那裡,也是一身休閒的打扮,手裡還拿著一把阿賈克斯,隨時準備開火的樣子。
“嗯嗯,你眼珠子瞪大點,看看有沒有人藏在附近,從上面觀察我、窺探我……之類的,看起來就像死變態那樣。”
藍月深吸一口氣,站起身,開始了誘敵計劃——
在附近瞎走走瞎逛逛。
說實話,這對於一個在電話裡表現得如此害怕的女孩子而言,很需要勇氣。
歌舞伎區環島可不是甚麼乾淨的地方。
這裡到處都是亂七八糟的人,甚麼色批流氓都跟不要錢似的,時不時還能出點命案。
不過就算再厲害的命案,也沒羅琦上次打出來的那個離譜——
幾輛被打爆的車子,滿地的屍體和彈孔,然後一路奔向城外的公路追車戰,還有亂七八糟、一片狼藉的車禍現場。
相比之下,今天的事情,反而顯得有些小兒科了。
但是這事關藍月的生命安全,所以羅琦還是不敢掉以輕心。
然後他就眼睜睜地看著藍月走進了地下通道,接著在小聲的嫌棄中,艱難地走著。
到處都是亂七八糟的二流子,像藍月這樣的漂亮小姑娘,即使是大白天,也是挺危險的。
這讓羅琦開始擔心,會不會沒遇到跟蹤狂,反而遇到色狼了。
如果真的是的話,那到底要不要擊斃。
羅琦竟然開始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
最後他把素子代入了一下,得出了一個很簡單的結論——
殺光,血在流,一個不留!
(羅琦,已黑化)
當然,那種情況其實壓根不可能發生。
要是換成素子,那一身軍用級義體,絕對會讓那些個傢伙乖乖閉嘴的。
如果有不識趣的,多半會以被打斷一堆骨頭,作為收場。
相比之下,藍月簡直就跟個精緻的瓷娃娃似的。
雖然好看,但是真的手無縛雞之力,脆弱得要命。
“出現了嗎?有沒有可疑的人?”
藍月好不容易才走出了那片區域,這才勉強可以呼吸。
那下面實在是太臭了!
“彆著急,如果有的話,我會搞定的。”
羅琦翻閱著幾個攝像頭的畫面,饒有興趣地點點頭。
提前做準備,果然是有好處的——
他找到了幾個有意思的傢伙。
不過他不準備告訴藍月,否則事情處理起來就不那麼方便了。
“威廉,四點鐘方向,一樓的茶樓邊上,那個戴眼鏡、穿黃綠色格子襯衫的傢伙,把他搞定。”
羅琦對著另一個頻道說道。
這話可不能讓藍月聽見,不然非得跟他造反不可。
而此時的威廉·麥考伊,則是說了句“收到”,然後發動了車子。
一輛不起眼的麵包車從角落裡開始加速,然後開向了沒甚麼人的茶館。
擦著一大堆桌椅,鑽進了巷子裡。
路過那個傢伙的時候,從窗戶裡伸出一隻手,給了他一個大逼兜。
這是時速30公里的一擊。
速度並不快,也不能快了,否則一巴掌不僅能直接抽死他,也能讓威廉受傷。
看著他“咚”的一下後腦勺磕在牆上,然後直接暈在地上,羅琦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是個小報的記者,聞到了味道,一路跟著藍月過來的。
至於羅琦為甚麼那麼確定,當然是帶著掃描器讀了他的公民ID。
他今天要做的事情,為了確保萬一,不能有任何記者拍到。
就算沒有這層因素,也不妨礙羅琦想要給這些狗仔隊一巴掌——
正經有事兒的時候不是集體裝聾作啞,就是集體顛倒黑白、搬弄是非,別說這種娛樂小報的三腳貓了,就是那些個大新聞社也是髒得厲害。
幹掉了一個,還有一個。
羅琦收起手裡的望遠鏡和PDA,靈巧地從平臺上面飛了下來,三步並作兩步走,來到了天橋上。
一個反戴棒球帽的傢伙,就站在這裡,手裡舉著PDA,一點也不遮掩地拍著照片。
正是朝著藍月的方向。
“喲,普利策新聞獎未來得主在這裡忙活甚麼呢?”
羅琦就跟幽靈似的,從背後飄了出來。
“臥槽!”
那人嚇了一哆嗦,直接給PDA摔掉地上了。
連忙撿起來,看看螢幕有沒有壞,照片有沒有問題。
“你他媽幹甚麼呢?!壞了你賠啊,滾蛋!別打攪老子!”
“哦?這麼說你很勇咯?”
羅琦反而起了點興趣,不僅沒有生氣,反而樂呵呵地看著他一副落水狗的樣子。
“說說吧,在這裡偷拍幹甚麼?”
“我不知道。換錢,拿去賣!愛咋咋地,關你屁事。”
那個人表明了就是不肯走,繼續換著角度偷拍藍月的照片。
老實說,偷拍到這種程度,明目張膽還臭不要臉的樣子,還真是把羅琦逗樂了。
這人肯定不是跟蹤狂,跟蹤狂沒有這款的。
“那你發現了甚麼沒有?”
羅琦樂呵呵地問道,“比如甚麼可疑的人?”
“我幹嘛要告訴你!?你他媽誰啊!?趕緊走,別打擾我。”
那人顯然被羅琦嚇得很惱羞成怒,問了半天就是不肯透露半個字。
“看來你是知道咯?”羅琦點點頭,“那這樣吧,你告訴我,我就給你一個東西,用換的,怎麼樣?”
?
那人狐疑地看了羅琦一眼。
但最後還是答應了。
“有個穿綠衣服的女人,就跟在藍月後面,每一張照片都有她。我看她估計也是想要偷拍照片的。”
那人不耐煩地說完,然後就催促道。
“東西呢?趕緊的,我沒時間陪你在這裡耗。”
“行啊,拿好了。”
羅琦點點頭,確定了那個“穿綠衣服的人”的位置,然後從兜裡掏出了一個玩意兒,按了一下,塞到了那個兼職狗仔隊的懷裡。
“這啥啊這是……哎哎哎,你別走啊!”
那人愣了一下,然後就看見羅琦直接輕巧地翻閱圍欄,從天橋上像一隻鳥兒落了下去。
懷裡的東西沉甸甸的,看起來像是一個圓柱體,金屬製的。
然後,一陣劇烈的電弧,就瞬間摧毀了他的視線。
EMP!
“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啊——!我的照片!!!”
這個傢伙比較幸運,沒有裝義眼。
但是他的PDA,還有他的人造膀胱,全都歇逼了。
“艹!艹艹艹艹艹!!”
而此時的羅琦,則是渾身輕鬆地往前走著,一邊低頭檢視攝像頭、排除可疑的人,一邊鎖定了那個綠衣服的女人。
在歌舞伎區環島停留的人很多,羅琦不能因為一個人和藍月長時間處於一個區域,就下斷論。
但是這個綠衣服的女人,看起來的確是有些怪異。
一會兒低頭玩一會兒手機,一會兒到處走一走,看起來和其他閒逛的人沒甚麼區別。
但是她和其他人最大的區別,就是她做的所有事情都沒有任何意義。
有些人享受逛街本身的過程,有人則是為了甚麼事情,而來到這片商業區。
將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以後,羅琦意識到,這個人壓根沒有任何目的性的,在周圍遊蕩。
而藍月每次移動,她都會選擇高低不同的路線移動,最終還是停留在藍月的附近。
這也是為甚麼剛才那個偷拍的傢伙說,每張照片都有她的原因了。
然後在羅琦懷疑地注視下,她竟然鼓起勇氣,走了上去。
向藍月表明了自己的來意——
來張合照。
羅琦:啊???
雖然你跟蹤的樣子很靚仔,但是你請求合照的樣子,真的很慫。
羅琦鬆了一口氣。
看來這只是個有些害羞過了頭的粉絲,一直跟著不知道要怎麼上去開口的好。
藍月自然是很開心地和自己的粉絲合了影,然後送她離開。
老實說,羅琦覺得自己要是她的粉絲,受到這樣的待遇,也會覺得受寵若驚的同時,感到無比開心的。
不對,我就是她粉絲啊。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的美好。
沒有跟蹤狂,偷拍的傢伙也被解決掉了。
要是事實也是這麼簡單就好了。
羅琦嘆了口氣。
“你找到了嗎?那個人出現了嗎?”
藍月又走了一段時間,依然沒有任何發現。
當然,以她的警惕性,是很難發現的,除非那人直接出現在她面前,做出點非同尋常的事情。
“沒事,我在看著你呢。”
羅琦微笑著說了一句。
然後暫時把電話給遮蔽了聲音。
那個綠衣服的女孩兒,在離開了藍月之後,看起來很平常地走開了。
拐角,上樓梯,和其他路人沒有甚麼區別。
只是背後,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羅琦。
“你好啊,我該叫你甚麼好呢?綠雲?還是格里塞達·馬丁內斯?”
羅琦表情很溫柔,但是說出的話,卻讓她如墜冰窟。
“你在說甚麼?我怎麼聽不懂?”
她強裝鎮定,繼續沿著樓梯前進。
“藍月的粉絲對吧?和她合了照。”
羅琦跟在她身後,無論她的步伐快慢,總是如影隨形的毫無腳步聲。
“多好的一個女孩啊,那麼的親切,那麼的友善,尤其是對你們這些粉絲,即使自己的生命有了危險,還是想著不要殺人……”
“是啊是啊,藍月人很好的。”
綠雲的表情已經有些繃不住了,開始鬼畜地抽搐起來,間或如同撕裂般扭曲到不可思議的形狀,然後又恢復正常的樣子,就和資料錯亂一般。
“那你告訴我,為甚麼和偶像拍照,要去買槍呢?”
羅琦低頭看了一眼PDA。
“是達拉理工的DR5新星對吧?在拉瑪之槍買的,編號是假的,無法被追蹤的幽靈槍。”
他的聲音,就和惡魔的低語一樣,敲打在綠雲的心頭,讓她的情緒開始快速地崩解。
“你、你怎麼知道?”
“因為那批槍,是我監督著交付的啊。”
羅琦搖搖頭。
就是這麼的巧合。
他交代了一句,有任何可疑的人,立刻告訴他。
然後這家槍店的老闆,立刻就發了一個店裡監控攝像頭拍下來的照片給他。
就是這個傢伙沒跑。
話音剛落,那傢伙拔腿就跑,一點猶豫都沒有。
那速度的確驚人。
跑吧,跑吧,我看你能跑到哪裡去。
羅琦不僅不急,反而開始有些好奇,這個傢伙想躲到甚麼地方。
“我聽到了有人喊救命?Lucky,發生了甚麼嗎?”
藍月有些擔心地問道。
“沒事,小問題而已。”
既然已經鎖定了目標,那麼藍月應該是比較安全的,“照顧好自己,我現在跟上去。”
幾乎是一句話的時間,這傢伙就快跑得沒影兒了。
羅琦腳下一動,以更快地速度貼地飛了出去。
只見那個自稱“綠雲”的傢伙,衝過了天橋,衝下樓梯,一頭扎進了人聲鼎沸的歌舞伎區市場。
在撞翻了一堆人之後,猛地衝進了位於市場末端的義體診所。
“快!救命!有人在追殺我!快給我換一張臉!!”
綠雲驚恐地看著大門口,瘋狂地搖著櫃檯後面的義體醫生的手臂。
然而,一個不徐不急的腳步聲,逐漸摧毀了她的心理防線。
讓她的哀求,變成了驚恐的尖叫,還有扭曲的嘶吼。
“你好啊,羅伯特·雷沃特,今天的生意怎麼樣?”
羅琦走了進來,一隻手像捉小雞那樣,把綠雲手裡的新星給卸了下來,然後反手把人夾在了腋下。
一下子就給整服帖了,一點波瀾都沒有。
“還可以。話說,這又是啥情況?”
滿身肌肉、一點也不像義體醫生的雷沃特問道。
“一個賽博精神病,想要謀殺某個可憐的明星,被我發現了,沒想到跑這裡來了。”
羅琦輕鬆地笑道。
他和羅伯特·雷沃特是老相識了,或者說,混這片的他都熟。
“換臉板躲人,想法不錯。”
雷沃特對綠雲的想法表示了稱讚。
然後?
然後就沒然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