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問題吧?沒問題我就說你已經簽收了。”
羅琦拿著PDA,看著上面的表格,問道。
“看起來沒問題,有多有少再說,和羅格做生意,我放心的。”
老闆正在指揮員工往後臺搬東西,此時門口還有一個員工,則是不放心地拿著槍,在看大門。
他們不是來搶銀行的,也不是在幹甚麼驚天大密謀。
羅琦在羅格那兒補了點武器裝備,然後順手幫她出一批貨到這個合作的槍店。
這年頭,一家槍店有點特殊的進貨渠道,其實是很正常的。
否則甚麼都從官方那兒採購,價高利潤低,店面維持不下去不說,一些有特別需求、出價還特別大方的客戶,可就要和他失之交臂了。
拉瑪之槍,夜之城的連鎖槍店,到處都可以見得到。
但是這個位於歌舞伎區環島的槍店,是和羅格有合作的。
每隔一段時間,這家店的老闆,都會從羅格那裡進一批貨。
往來於這裡的顧客,不是甚麼追求高階的群體,而是魚龍混雜、甚麼底子不乾淨的都有。
也許是無法被追蹤的黑槍,也許是追求便宜好用、用完即丟,不管出於甚麼目的,在這樣有進貨渠道的店裡,總能買到讓人滿意的東西。
上次羅琦來這裡,莫名其妙地被捲入了一場追殺當中。
那個被自己拯救,從而得以逃出生天生天的姑娘叫甚麼來著?
維多利亞·巴博薩?
好像是這個名字。
羅琦對於那種只見過一面,或者雖然見過幾次,但卻沒甚麼交集的人,總是記不住對方的名字。
甚至即便事情本身很令人印象深刻,但是名字太大眾化了,羅琦也會一臉懵逼地表示記不得。
但是那個姑娘看起來身份不一般,並且在事後給他打了一百萬的回禮,這一點還是很特別的。
槍店莫名其妙就給人砸了,這老闆也的確委屈。
所以羅琦除了槍的錢以外,還從一百萬裡抽了一小點,作為給他的安慰。
修繕是夠了,但是精神損失就沒得找補了。
畢竟羅琦又不是開善堂的。
“滴滴滴……”
交貨完成,羅格也收到了款項,羅琦前腳剛走出槍店的大門,電話後腳就跟著響了起來。
“嘿,Lucky!我是剛烈的藍月,你還記得我嗎?”
一個特別有特點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冒了出來。
陌生人或者第一次撥通這個電話的人,羅琦總是會習慣性地看一眼號碼。
但是這次不用。
這個標誌性的聲音,完全不用去思考,藍月的那張臉就已經自動在羅琦的眼前生成了。
實在是……很特別。
“當然,你的話筒還在我架子上擺著呢,轉眼就忘未免也太無情了。”
羅琦笑道。
“嗯嗯~”藍月開心地點點頭,然後才猶猶豫豫地說道,“呃……呵……我這邊……出了點事兒……”
“甚麼事兒?”
羅琦從她的聲音裡聽出了為難還有緊張的束縛感。
還真是……少見?
也許是這種真情實感套在風靡全球的偶像身上,有些太過不合拍了。
畢竟在羅琦的印象裡,偶像們都是那種時時刻刻保持著營業模式的完美人偶,和普通人的言行舉止都是不一樣的。
“嗯……有個粉絲,就……你懂,比較奇怪那種。”
藍月說到這個的時候,整個人都有些發毛,彷彿背後就被人盯著,時時刻刻都有詭異的視線那樣,然後就著雞皮疙瘩打了個哆嗦。
“我最近收到好多死亡威脅的信,都是直接寄到我公寓的。而且……我還被跟蹤了。”
剛烈組合在夜之城,已經不能叫做巡演了。
根據MSM唱片的發展要求,她們在夜之城會停留較長的一段時間,然後以這裡發達的傳媒和影響力,配合著岐路司光學進行宣傳。
和克里的合作,看起來很有搞頭,這也是原因之一。
所以她們並沒有待在豪華酒店或者其他暫時住宿的地方,而是入住了威斯特布魯克的富人區高階公寓。
和競選市長的傑佛遜·佩拉雷斯所住的那種超豪華公寓差不多。
雖然說是公寓,但其實和建在大樓裡的別墅也沒甚麼區別。
算是除了北橡區以外,夜之城最高階的住宅之一。
在這種情況下,被某些腦子不正常的狂熱粉絲盯上,並且鎖定住處,也不是沒可能。
但是頂級的安保,至少能夠保證她們在公寓裡的安全。
“我不能幹等著自己出事。必須把這傢伙找出來……把他……把這事兒解決掉。”
藍月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心說出把那人幹掉的話,“我不知道請你要多少錢,Lucky……但、但多少錢我都願意給——請務必相信我。”
她誠懇地說完這些話,然後有些緊張地等待著羅琦的答覆。
沉默的幾秒鐘,顯得格外的漫長。
就在她擔心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哪裡冒犯到羅琦的時候,羅琦開口了。
“你是個好姑娘,但是有時候的確是太客氣了。”
羅琦無奈地笑了,“既然你打算出錢,那麼就是客戶,怎麼搞得跟你欠我錢似的?”
“我,我只是……很想讓你來幫我,我真的需要你。”
藍月的出發點還是那麼的奇怪,甚至有些……卑微。
不過也許這就是性格柔軟的女孩子吧,這種善良其實本身並沒有甚麼問題,只是太容易被人傷害了。
“我都開始好奇你究竟是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了。”
羅琦是真的沒想到,都2077年了,還能遇到這種性格的姑娘。
該是甚麼環境才能培養出她這種溫室裡的花朵啊。
這世界真奇妙——
羅琦又一次發出了這個感慨。
“請我是要不少錢,但那也得請得到。不過朋友的話,我一般不談錢。”
羅琦很樂意幫助自己覺得看著很順眼的人。
他們的關係,其實從那天和克里一起去當面對質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
藍月對待自己的粉絲真的很好,至少羅琦拿到麥克風的時候真的很開心,不管是作為明星也好,作為普通人也罷,她們都是可以成為朋友的好姑娘。
對於向自己施以善意的好人,羅琦是不吝付出和幫助的。
給羅格做事的時候,該拿錢拿錢,羅琦絕不猶豫,因為那是生意。
但是如果是私事,那麼羅琦從來沒找誰要過一分錢。
太多了,這是真正意義上的太多了。
幾乎所有可以被稱為朋友的人,都欠著羅琦的人情,但羅琦同時也受過他們的恩惠。
甚麼都談,唯獨不談錢。
這就是幫忙幹活兒和個人私事之間的區別。
被奇怪的人跟蹤了,還有死亡威脅,這是個人的私事兒,羅琦並不想收錢。
藍月把他當朋友,那麼反過來,他也不會斤斤計較那些利益得失之類的。
“說說看,具體怎麼回事兒?”
羅琦找了個天橋,靠在圍欄上,一邊看著下面的車流和人流緩緩而過,一邊閒聊似的詢問案情。
“Lucky——有一封信裡,有炸彈!安保是已經處理了,可……你明白我意思嗎?”
藍月覺得羅琦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嗯~這倒是有點意思……我是說,像真的。”
羅琦可能也覺得自己的態度有些不夠給人安全感,於是正色了一下,說道。
他可以覺得這種事兒輕輕鬆鬆,但是對於藍月而言,這實在是太哈人了。
炸彈郵件,簡直就離譜。
“誰寄的,查到了嗎?監控?指紋?都查過了嗎?”
羅琦問道,進入了查案模式。
“沒有……我只知道,他在信上的署名是‘GC’。”
藍月搖搖頭。
GC?
?
氣相色譜?
羅琦DNA動了,然後才意識到根本不可能是這個意思。
“看來你知道的也不多,那麼,報過警了嗎?警察怎麼說?”
羅琦想了想,問道。
藍月已經嚇壞了,更別說她還是個外行人,別說查案了,就連基本的反跟蹤能力都很差。
還是交給專業人士來處理比較好。
但是罪犯交給羅琦來處理,一般來說,最後的結果都會比較血腥。
“不能報警!”
藍月顯得很是激動,“要是讓媒體知道,那就完蛋了,肯定鬧得滿城風雨,到時候那個跟蹤狂絕對找不到了。”
她的腦袋還是挺好用的。
而且作為偶像組合,一旦被媒體嗅到了甚麼可以炒作的點,那估計是沒得消停了。
“好吧,那紅禍和紫力怎麼樣?她們安全嗎?”
羅琦接著問道。
“我們連那個神經病長甚麼樣都不知道!我們要當場抓住他,但是,要悄悄的。”
藍月顯得憂心忡忡的。
這真的是很矛盾。
在受到了死亡威脅的時候,不僅不能把對方直接乾死,還得考慮怎麼讓這件事情低調收尾。
只能說,做一個偶像,在這方面真的很難。
“好,交給我吧。”
羅琦思考了一下,想了一個折中的方案。
這對於他來說,並不難。
難的是,怎麼把那個跟蹤狂給引出來。
能給做出郵寄信封炸彈這種事情,想來也不是甚麼很理智的罪犯,這種人多半是有些心理問題,導致了求而不得或者瘋狂貪戀後產生的扭曲。
多半最後會演變成為“我們一起死吧”的結局。
這種情況不是天天都有,但是並不少見。
不僅在追星方面,在普通的男女感情上,也會出現這種“得不到就毀掉”和“一起死亡就能走向永恆”的蛇精病思維。
對於這種人,羅琦一般只有一種解決方案——
發現賽博精神病襲擊,已經就地擊斃。
不然呢。
當一個人的腦子有問題到會去襲擊其他人,甚至是危害生命的時候,不擊斃留著過年加餐嗎?
關起來進行思想教育和勞動改造?
不好意思,暴恐機動隊沒有大牢。
“好啊,好啊,沒有問題,我保證那個人會安分的,以後不會再來打擾你。”
羅琦想完了解決方案以後,思路瞬間就明朗了。
至於藍月是否需要知道背後的真相……
有時候,知道得太多,反而不會幸福。
於是,某個還沒有現身的跟蹤狂,已經默默地被宣判了死刑。
“哇~克里說的對,你真的超酷,帥爆了!”
藍月開心的聲音,一下子讓羅琦想到了那種元氣滿滿的形象。
該說不愧是偶像嗎?
“你有甚麼計劃,關於把那個跟蹤狂勾引出來的。”
羅琦問道,“需要我平時在暗中跟隨,然後關鍵時刻再出手嗎?”
“不,不是的,我們需要在私底下就把這件事情搞定,不能鬧到鏡頭前面去。”
藍月搖搖頭,“我打算去歌舞伎區環街散步,你跟在我後面。”
“如果你看見了甚麼可疑情況……要是你真的看見了那個人……如果你百分之百確定是他……”
藍月糾結的模樣,讓羅琦忍不住笑出了聲兒。
“我知道我知道,不要誤殺……不對,不要殺人,不要找錯,一定要核實身份,找到關鍵證據再下手,然後同時又要保證你不受到任何傷害。”
羅琦說道。
“對對對!就是這樣子,你可千萬不能殺人,這樣對樂隊不好,會有損公眾形象,你只要好好地教訓他一頓就可以了。”
藍月反反覆覆地強調道。
一般這種情況,主要發生在菜鳥身上。
只有菜鳥才會問東問西,反覆確認,保證事情和要求沒有差錯。
不過藍月壓根不是傭兵,不需要會這些,所以就算是對外行人的寬容了吧。
而且對於一個有謀殺意圖和行為的跟蹤狂,僅僅是教訓一下,這種想法的確太過天真了。
那人要是活著,就極有可能變本加厲。
這就是暴恐機動隊不留活口的原因之一。
沒必要,也不能。
把一個神經病放走,然後用不知道誰的生命安全來做賭注,希望他能學好了?
沒有這種道理。
這是對其他市民的生命的不負責,也是對自己的職業的不負責。
至於關進NCPD的大牢裡……
要是監禁真的能解決一切,那還要死刑做甚麼。
等到後悔都來不及,才用死刑來安慰一下地底下的死者?
“我的建議是你在衣服裡穿一件貼身防彈衣,然後穿個夾克外套,以防萬一。”
羅琦思考了一下,囑咐道,“還有,再去買一把電擊槍。你不想殺人,但是架不住人家要殺你,自衛是必須的。”
“嗯嗯嗯嗯~我記住啦!太棒了!你先過去,我會去找你的,じゃね(再見)~”
藍月開心得跟去春遊似的。
羅琦掛了電話,看著周圍的環境,嘆了口氣。
多好一姑娘,怎麼就有人老是喜歡發神經。
被迫害就算了,有仇報仇有冤報冤。
整天想禍害人家小女生算甚麼破事兒,這一天天的。
“真好啊,艹你媽的。”
羅琦伸了個懶腰,然後活動了一下身體。
既然人都已經在歌舞伎區環島了,那麼不提前做點甚麼,似乎有點說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