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強尼?”
羅琦正在大街上遛彎呢,褲兜裡的PDA就響了。
拿出來一看,不是別人,正是這段時間人都跑沒影兒了的強尼。
“哎呦喂,甚麼風兒把您給吹來了?”
羅琦接起電話,怪里怪氣地調侃道。
“認真的,今晚在伍德蘭的暗物質俱樂部,你來不來?”
強尼懶得跟他扯淡,開門見山地說道。
“甚麼事兒?要去砸誰的場子?”
羅琦下意識地問道。
“不砸誰的場子,今天是咱自己的場子。”
強尼的心情聽起來還不錯,“克里和上次那幾個妹子合作了,出了新歌,搞了個迷你的釋出會,過段時間準備搞個聯合演出甚麼的,今晚挺熱鬧的……你來不來?”
那幾個妹子?
“你是說缽缽雞……呃,我是說,剛烈。”
羅琦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關於自己的歌在未經授權的情況下就被魔改這件事,一開始克里可是火冒三丈極了,那一副恨不得衝上門,直接給他們全突突了的表情,到現在羅琦都還記得一清二楚。
但和那幾個妹子見面後,他的態度似乎就發生了極為曖昧的轉變。
克里你怎麼了呀克里。
之前還在要有仇報仇,現在怎麼就真香了。
“搖滾或許是死了,但是克里要是看不出她們幾個的潛力,就絕對是眼瞎了。”
強尼明白羅琦現在在想甚麼,“我說,你到底來不來,給個準話。”
“當然,必須的。”
雖然對釋出會本身沒興趣,但是羅琦對克里和剛烈組合之間能擦出的火花,還是很感興趣的。
“老派朋克和流行搖滾”+“二次元J-pop和偶像組合”,簡直就是超越了羅琦貧瘠的想象力。
他現在已經對他們能折騰出甚麼有意思的東西感到十分期待了。
“等著,很快就到。”
……
伍德蘭的暗物質俱樂部,是一個並不打著明面招牌的較為隱秘的地方。
這裡僅僅向有著與會邀請的人敞開大門。
就在威斯特布魯克的日本街上。
“是這裡嗎?”
看著PDA上的定位,不太確定地走進了一扇小門裡。
在燈光和花叢的簇擁下,這個小小的玄關只有著迎面的一個電梯,還有一個雙手交疊在身前的西裝眼鏡男。
“這部電梯壞了,用不了,抱歉。”
看到羅琦走進來,那個帶著領結的保衛有些娘娘地說道。
“伍德蘭的暗物質俱樂部是這兒吧?”
羅琦摸摸頭,問道。
“抱歉,先生,電梯壞了。”
那個保衛只是繼續自說自話,就是不讓從羅琦的路上讓開。
“那看來就是這兒了。”
羅琦點點頭,收起了導航的PDA,“我找克里。”
“克里?”
那個保衛明顯愣了一下,然後說道,“已經……我們這兒沒有叫克里的人。”
看來V已經到了。
羅琦從這個不是很專業的保衛的臉上把情況分析了個精光。
“我都聽到電梯的聲音了,別裝了。”
他只是反手輕輕地一擋,那個保衛就被他撥到了一邊。
進入電梯,按下樓層,在對開門關上之前,羅琦丟下了一句話。
“克里先生今晚有兩個客人。”
這種唬人的假話可嚇不住他。
電梯要是真的壞了,絕大多數情況都是在門口放一個全息路障,然後人都不知道跑哪裡去了才對。
怎麼可能有這麼勤快的保衛,會專門守在這裡,向每一個進來的客人解釋情況。
別說伍德蘭,就是紺碧大廈也沒有這麼周到。
電梯緩緩上升,朝著35樓進發。
如果羅琦沒錯猜錯,這部電梯就是專門為了暗物質俱樂部而準備的。
其餘的正常樓層,從前門的電梯就能直達。
藏得這麼隱秘,的確適合用來舉行一些特殊的活動——
例如一場不希望讓太多亂七八糟的狂熱粉絲摻和的釋出會現場。
然而,羅琦似乎還是把這場釋出會想象得太正經了。
推開門,隨著一陣動感的節拍傳來,羅琦被那種可愛感和清脆悅耳的聲浪糊了一臉。
巨大的全息畫面上,是四個搖搖晃晃的Q版大頭小人兒,在隨著節奏舞動,一個個“智慧的眼神”看起來不是很聰明的樣子。
一個藍頭髮的,一個紅頭髮的,一個紫頭髮的,都是短手短腿的可愛模型。
如果沒猜錯的話,這就是剛烈組合的那三個妹子。
而那個雙眼冒紅心,抱著把吉他可勁兒搖擺,還有一段戴著“阿炳同款”墨鏡的solo的角色,應該就是克里……
吧。
“哈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羅琦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哈哈狂笑起來。
都說搖滾已死,但是克里這波合作簡直就是給搖滾祖墳揚了。
這他喵的都甚麼跟甚麼啊。
濃度爆表的二次元J-pop,配上克里的激情演奏,簡直重新整理了羅琦的三觀。
毫不客氣地說,這是一首魔性程度完全不亞於缽缽雞的新曲子。
新單?還是專輯主打?
這都不要緊。
重要的是,克里那天說要和剛烈組合合作,現在看來,似乎並不只是說說而已。
這首歌的MV,貫徹了剛烈組合一貫的“完全不能用眼睛看”的畫風。
甚麼彩虹糖配色的二次元克蘇魯,兩隻眼睛爆果醬的觸手長髮女妖,還有各種隨著意義不明的糖果模型滾動的大嘴怪物,整個畫面就是突出一個特點——
五彩斑斕的神經病。
但是意外的很帶感。
這種不正經中帶著一絲合理,節奏感中包含著些許賽博精神病發作的無厘頭,竟然給人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感官刺激。
反正就是神經病得有些歡樂,多聽一會兒,甚至有點兒上頭。
不得不說,這幫姑娘們是真的鬼才。
至於唱的甚麼歌詞,羅琦根本不在意。
反正在拿到正兒八經的歌詞之前,他的耳朵在這方面幾乎是沒有作用的。
尤其是她們仨那一口二次元味兒的英語,聽得真是讓人頭疼。
“音❤~呃~優撒~拉你窩★~”
“(莫西莫西❤~)”
“優❤~東~哈土~星★~”
“(莫西莫西❤)~”
“東❤~哈土~弄★~”
“(呀噠❤呀噠❤呀噠❤)~”
“誒你星★~”
“誒你摸❤❤❤~”
羅琦:???
雖然一股子假名的土渣子味兒,還有致死量的營業聲線,但是並不妨礙這玩意兒聽起來他喵的上頭。
認真地支稜起耳朵,聽了好一會兒,羅琦才能確定他們唱的的確是英文——
(在一個方便使用者的世界裡)
Youdon'(你不需要去思考)
Don'thavetoknow(不需要去知道)
Anything(任何事情)
Anymore(再也不用)
一聽出來歌詞,羅琦就立刻意識到,這是克里的歌——
《使用者友好性()》。
簡單來說,這是一首和《至尊》一樣,諷刺科技依賴和資訊囚籠的歌,只不過側重點不同。
都是克里在早年間寫下的歌曲,在當時廣為傳播。
羅琦平時聽的歌單裡,就有這首歌。
只是沒想到,被改成J-pop之後,自己竟然一點兒也沒認出來。
“こんばんは(晚上好),夜之城!”
羅琦還沒看見人呢,就聽見藍月在舞臺上熱情地和場下的觀眾們打招呼。
不僅是藍月,紅禍也在打著招呼,只有總是很沉著冷靜的紫力,看著安靜極了。
從欄杆上看出去,強尼此時就戴著墨鏡,雙手抱胸,站在她們之間。
雖然受到邀請的人不多,但整個伍德蘭的暗物質俱樂部,還是被人群填滿了。
而此時,V就和克里,在人群的包圍下,接受著記者的採訪。
畢竟他們已經和MSM唱片談好了,所以必要的商業活動也是不得不做的。
只是V看起來似乎不是很擅長應付這種場合,只是在克里的勾肩搭背下,把主要的表述部分都交給了他。
至於強尼……
羅琦在現場四處找了幾圈,這才在人堆裡看到了那個低著頭,一言不發的傢伙。
穿著從來不會穿的衣服,打扮成了另一幅風格的模樣,就靠在舞臺邊上。
有幾個記者看樣子對他這個神秘人很感興趣,但是採訪的慾望,都被強尼冷冰冰的拒絕給擋了回來。
現在的強尼,是羅伯特·銀手,臉板更是幾乎所有人都不認識的年輕模樣,不用像之前那般顧慮。
採訪完了克里,採訪剛烈。
採訪完了剛烈,採訪V。
老實說,看著他們在鏡頭面前,表現出和私底下不一樣的言行舉止,還是蠻有趣的。
就當作消遣了,羅琦竟然一時間有些不想下去,就這麼看著好了。
“喂?你到哪裡了?怎麼這麼慢?”
強尼可沒有這種閒心情。
和克里不同,他不需要靠唱片公司或者觀眾吃飯,搞樂隊的時候也根本沒想著靠這個掙甚麼大錢。
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證明自己很牛逼。
所以對於這種不感冒的現場,他自然是不耐煩的。
“我在這兒呢,看臺上,二樓,能看得到嗎?”
羅琦懶得挪窩了,周圍的人有夠擁擠的。
強尼抬起頭,看到了人群當中的羅琦,就好像在黑白兩色的背景裡找到一個閃爍著金色輪廓的物件一樣簡單。
“他們不是還在採訪嗎?我等結束了再過去。”
“你快來吧,克里都快煩死了,要是你早點到,我們早就腳底抹油了。”
強尼冷笑了一聲。
鏡頭面前的真真假假,實在不是他的菜。
“OK,我來了,讓克里表現得普通一點。”
羅琦笑道。
收起PDA,他撥開人群,走下了樓梯。
那些個記者還在喋喋不休地追問,眼看著人越來越多,問題層出不窮,就要被困住的時候,一隻手伸了進來。
隔在了和V開始合計要不要跑路的克里和記者們之間。
“很感謝你們的熱情,但是今天的採訪就到此為止了,多保留一些神秘感更好,不是嗎?”
羅琦用一種不容拒絕的語氣,還有和現場氣氛格格不入的眼神,把這些個記者全都劃拉到了一邊。
“克里先生,能介紹一下您的新朋友嗎?”
這群記者真是隻要找到了切入點,立刻就能跟問著味兒了的禿鷲似的,一個勁兒地往上撲。
也不管別的,鞋子被踩掉,或者釦子被扒拉壞了,都不要緊,問出個獨家秘聞才是最好的。
“哦,是Lucky桑❤~”
藍月瞅見是羅琦,立刻興奮地叫了起來。
老實說,羅琦這種酷酷的風格,真的很對她的頻道。
至少在一群記者的包圍下,顯得很有安全感。
而且性格也不差,至少不像V那麼木頭,看起來親切不少。
“晚上好呀,女孩們。”
羅琦很自然地回應道。
“謝謝,但我真的非走不可,我已經遲到了。”
克里在羅琦的掩護下,從記者們的“魔爪”底下脫離了出來,開始往後離開。
一個巧妙的隔斷,就能夠讓克里脫離現場,這也許就是那些大明星的保鏢的工作吧。
不過羅琦今天來可不是應聘克里·歐羅迪恩先生的保鏢的,也不是和剛烈組合宣佈出演下一個MV的。
他們今天來這裡,是有事兒要商量。
不過想想,以剛烈組合一貫的風格,自己要是出現在MV裡,造型想來也是被糟蹋得夠嗆。
和始終保持著“營業模式”的女孩們告別,羅琦殿後著走過了拐角,和一起在等候電梯的克里等人會和。
“當明星還真是辛苦,不是嗎?”
羅琦回頭瞄了一眼舞臺,覺得她們的背影有些疲憊。
那天私底下強行會面的時候,她們的活潑才是貨真價實的,而不是長時間在鏡頭面前維持的這般。
“沒辦法,都是為了混口飯吃。”
克里見在最後的羅琦也進了電梯,按下了42樓露臺的按鈕。
“為了在北橡區混口飯吃?那這口飯還真是不簡單,至少我是吃不起。”
羅琦調侃道。
“別拿我尋開心了。”
克里對這種話語抗性高極了。
別的不說,就那個一臉“老子天下第一,死了也是他媽的地底第一”的強尼·銀手,損起人來,那才叫一個過分,有好幾次聽得他都想拿酒瓶子和他幹一架了。
羅琦回頭,看了看滿臉屌樣的強尼,突然覺得自己似乎誤解了甚麼——
這逼平時就是這副欠揍的模樣。
要是突然間收斂或者張揚了起來,那才叫不對勁呢。
“你今天叫我過來,除了釋出會,總還有點別的甚麼吧?”
今晚碰頭的訊息,雖然是強尼傳遞的,但那也是克里的主意。
他們一人給V打電話,一人給羅琦打電話,四個人湊一起,正正好。
“我猜是科瓦切克?”
V想了想,說道。
科瓦切克,就是那個仗著自己是克里經紀人,然後招呼也不打一個,就把他的譜兒拿給了同為MSM藝人的剛烈組合。
缽缽雞,不是,剛烈組合,在後來的演唱會上,直接ban掉了那首改編歌曲。
這一舉動讓公司蒙受了巨大的損失。
不過無論是克里還是剛烈組合,都不需要為此承擔責任——
科瓦切克,已經被MSM唱片削了一頓。
“不過沒錯,我不會放過他的。”
克里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