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掉他們!”
從宿舍區衝出來的其他警衛,連忙也投入了戰鬥。
這個工廠並不小,如果可以的話,幾乎可以將其稱之為一處園區。
但是他們剛剛組織起的一波攻勢,立刻就被從身後瓦解了——
枕木從樓房和廠房的各處,猶如鬼魅般冒了出來,一陣冷槍過後,意識到發生了甚麼的警衛,已經寥寥無幾了。
整個化工廠的局面,已經完全被他們掌控住了。
在工廠的西南側,試圖反抗的員工已經被盡數擊斃,其餘放棄抵抗的全部跪地投降,被擅長處理這種非武裝人員的蒙面自由人小組,統統趕回了樓內,然後用焊槍將大門徹底封閉。
場面看似很混亂,到處都是爆炸、槍響和火焰,但是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執行著。
大門處的佯攻組和火力組前後夾擊,開始對最後一片殘存的荒坂警衛進行圍殺。
傑西卡帶領著米婭和奧克塔維奧,開著偽裝成貨車的急救車,從戰場上往下搶救傷員。
狙擊手們在封鎖出口和周圍區域,確保沒有任何人逃出生天。
而羅琦呢,則是站在最後一輛被他幹掉的步戰車頂上,對著話筒大聲指揮著最後的步驟——
破壞,與繳獲。
“炸彈都安裝好了嗎!?”
羅琦近乎是用喊地說道。
“再給我半分鐘!”
大鬍子在頻道里的聲音,聽起來肺都快要喘出來了。
在子彈橫飛的交戰區四處奔波安裝爆炸裝置,這的確是一門很累人的活兒。
“小鳥注意觀察情況,露營車,準備進場!”
隨著他的命令。
從東大門相反方向的西側門外,暢通無阻地魚貫而入了幾輛半掛式的牽引卡車頭,一路沿著已經預先計劃好的路線,穿過交戰區後方的廣場,直衝倉儲區而去。
一路上為其保駕護航的,正是那些無聲無息潛入其中的枕木們。
“V,動作快點,我們不知道荒坂甚麼時候就會反應過來!”
看著自己的兄弟一馬當先地開著大卡車衝了進來,羅琦的心情在激動和緊張之餘,多了一絲鎮定。
進度過半,計劃的執行,截止目前為止,一切還算順利。
這部分的行動,是他在和自由人以及來生傭兵商量過後的額外增項。
單純地破壞一個荒坂化工廠,雖然對於參與的多方人員而言,都是一種很爽快的報復方式。
但是這樣是沒有甚麼直接好處的。
於是在經過了前期的情報偵察和摸底之後,羅琦鎖定了這家工廠的倉庫存貨,將其作為了今天行動的目標之一。
作為一家荒坂的化工廠,他們生產的東西,既有高附加值的產品,也有並不怎麼值錢的工業原料。
之前已經提到過,荒坂財閥的運作特點,就是內部生產內部消耗。
很多時候,一整個產業的上中下游,幾乎都由荒坂自己承擔和參與。
這和那些完全以高利潤產品為導向的化工企業,有所不同。
當然,他們可沒那個時間、工夫和技術,去把反應釜和反應池裡的東西給撈出來。
直奔他們的倉庫,這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除了已經打包完成、準備發往下游的化工產品,化工加工過程的原料,也是價值不菲的東西。
比如催化劑。
感謝荒坂公司的殘暴不仁,以至於只要願意,他們每次幾乎都可以找到內應。
只要開個合適的價格,這些人很樂意在大賺一筆就遠走高飛的同時,狠狠地坑自己的老東家一筆。
荒坂那麼大,可畢竟絕大多數人都不是既得利益的那小部分人。
V的手上,甚至是每一個“露營車”小組的人手上,都有一份商品報價單一樣的表格。
上面記錄了這家荒坂化工廠倉庫裡,各種物件的價格。
而且由於原料的物理和化學性質不同,安全存放標準不同,分佈於不同的區域。
所以,這份情報買得很值。
至少讓他們行動起來非常的有目的性,而不是無頭蒼蠅那般亂竄,然後看到甚麼就搬甚麼。
每輛卡車都有三個人負責,劃分為一個小組。
並且,他們還搞到了叉車的鑰匙。
牽引車開進去,找到那個最值錢的貨櫃拉上,然後用叉車補充幾個特別值錢的小件兒,直接就可以掉頭溜了。
這一部分的協調和訓練,就如同其他小組一樣,都不是羅琦一個人能夠完成的。
所以合作和分配任務,就是這次行動的成敗關鍵。
羅琦不需要甚麼都會、甚麼都親自來,他只要能夠協調好各組之間的行動即可。
如果這是一次完全莽夫式的襲擊。
那麼他們能夠選擇的,就是最簡單、同時也是最危險的方式——
殺進去,搶東西,殺出來。
還要被公司的部隊追殺一路,要麼成功逃逸,要麼全軍覆沒。
這樣的損失,沒有人承受得起。
亂刀會之所以喪心病狂且無法無天,就是因為他們過的就是這樣刀口舔血的生活。
相比之下,這次行動就顯得格外的,精準而優雅。
荒坂警衛很快就被全殲了。
戰損比大得驚人。
處於指揮中心的自由人們完全驚呆了,尤其是酒保。
他知道這些傭兵很厲害,但沒想到他們對於傷亡的控制能力,還有戰場指揮策略的靈活和巧妙,更加讓自己感到震驚。
“有甚麼感想嗎?”
羅琦帶領著剩下的人,開始對所有屍體進行快速的掃描和補槍,同時照看著最後一批爆炸裝置的安放。
訊號遮蔽從一開始就進行到了現在,就甲板的反饋而言,別說荒坂了,整個夜之城都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網路駭客和正面火力,我們需要這個。”
酒保一看就是眼饞極了,恨不得直接把今晚參與襲擊的人手,直接扒拉過來,變成自己的。
“還有無人機,今晚這麼順利,戰場的單方向透明,他們功不可沒。”
羅琦提醒道。
有無人機視野真的太舒服了,簡直就是上帝視角,指哪打哪,嘎嘎亂殺。
反過來,荒坂的警衛們,則是從頭到尾都在混亂中度過。
“太貴了,玩不起。”
酒保很清楚這樣一套完整且健全的無人機網路,需要多少錢。
有那麼一兩架,就算很好了,平時都得當寶貝供著,生怕風大給它吹著涼了。
行動結束,進入撤退階段。
主力部隊撤出,狙擊手立刻轉移陣地,無人機繼續保持警戒,駭客開始返程。
剩下的人和羅琦殿後,確定沒問題後,陸續離開了工廠的範圍。
滿載著貨物的卡車,已經在導航員的帶路下,駛入了漫漫的惡土。
他們將會在抹去痕跡和改頭換面之後,重新以另一種形式回到夜之城,這是自由人的看家本領,為了就是去除痕跡以甩掉公司日後追蹤的尾巴。
然而這並不是結束。
在他們離開後一段時間,供電恢復了運作。
大型裝置在引數被改動之後,發出了劇烈的警報,隨後就是管路過載,反應釜狀態達到穩定臨界。
伴隨著炸藥起爆的聲音,整個化工廠變成一座綻放的人間地獄。
……
“自由人一份,來生一份,阿德卡多一份……嘶,好多人啊。”
羅琦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拿著PDA,看著上面的分成清單。
那晚參與行動的人太多了,從一方勢力到個人,全都有份,只不過是分成多少的區別。
不過在羅格這裡,都統一有了安排。
去掉前期準備工作的開銷,包括裝備的購置、情報的購買、還有固定酬勞的傭兵,接下來就是所有人最為關心的分成了。
其實說起來也不復雜,只是這裡面權重的分配,就是個技術活兒了。
自由人作為最原始的組織方,拿走了相當大一部分。
阿德卡多作為外援,也是按照預先約定好的,分走了一部分。
羅琦作為指揮官,有除了個人酬勞外的單獨分成,雖然不多,但是也絕非象徵意義。
至於他們回去以後內部怎麼分配,那是他們的事情,反正他們成立到現在這麼多年了,手下管著幾百號人,總不至於連這點小事兒都辦不好。
然後剩下的就簡單了,是羅格和羅琦面對面坐下來就能談妥的。
那些從來生僱傭的非嫡系傭兵,並非走的分成,而是一開始就談妥的價格。而羅格的自己人,就是要算到人頭上的權重了。
T-Bug、V、傑克、米婭和奧克塔維奧、還有羅琦自己,都要參與到其中的分配來。
每個人根據任務的多寡和難度,行動中的貢獻,都得到了一個滿意的百分比數字,最後折算成金額,在接下來幾天裡,很快就會被洗乾淨,然後打進賬戶裡。
其實T-Bug出人意料的有些社交恐懼症。
私底下屁話一籮筐、看起來高冷得很的她,竟然還有這麼一面,屬實讓羅琦覺得有些驚訝——
認識這麼久了才知道,還真是能藏。
不過從她的反應看來,知道這一點的沒幾個,甚至就連和她合作了許多年的德克斯特都不知道。
畢竟每次合作就是幾句話,事情幹完拿錢走人,哪怕天天合作,想來也很難互相瞭解吧。
對於完全不需要甚麼現實世界社交的T-Bug來說,羅琦幾人已經算是交流很頻繁的朋友了。
在羅琦印象裡,自己總共也沒和她說過幾次的話,其實也就是她這段時間裡來說的所有的話了。
必要的時候,她甚至可以一整天都泡在自己的賽博空間裡,然後完全不勞煩聲帶工作哪怕一秒鐘。
這還是她第一次,和這麼多人一起參與分成。
米婭和奧克塔維奧,則是沒想到自己會摻和到這種事情裡面來。
雖然她不贊成打打殺殺的,但只要不是屠殺無辜的平民,還有正在接受治療的病人,她完全可以當作沒看見。
從戰場上拖下來的那些個傷員,也讓她的存在並非沒有意義。
不死人?
那是童話故事。
這樣一場大規模的襲擊,還是面對荒坂這樣的精英安保,怎麼可能完好無損?
當然,陣亡的都是自由人和僱傭兵。
在場的人當中,就屬他們的戰鬥力最為低下,武器裝備和植入體也最寒酸。
雖然戰鬥意志很強烈,遊擊技術很老練,但是該死的時候,還是撐不到醫生趕到施展急救的。
不過他們並沒有埋怨——
這樣一場襲擊,在他們最原始的計劃裡,是不會有任何收入的。
運氣好的話,也許他們只要付出很小的代價,就能將這個工廠摧毀。
使用的也是老一套的潛入破壞。
但是由於多方勢力的加入,這一次的襲擊變成了一場漂亮的殲滅戰。
甚至傷亡都壓制到了個位數。
這放在以前簡直就是難以想象的結局不說,還有一筆可觀的收入。
很難想象。
拖回來幾噸重的化工原材料,滿打滿算也才折價賣了幾百萬。
而那幾桶催化劑,單單一罐子幾百斤,就到手快小一千萬。
有了這一大筆錢,他們就可以過上更好的日子,買得起更好的武器裝備,保住更多人的性命。
來生和自由人的第一次合作算是完滿了。
V和傑克也很高興,自己的兄弟沒有忘了他們。
實際上,哪一次羅琦都沒有忘了他們,他們也從來沒把羅琦當成分錢的外人。
威廉和安娜恰好手頭有活,否則羅琦說甚麼也會拉他們一趟,畢竟這可是難得的大型行動。
那晚之後,市民們從自己的家中醒來,或是豪華公寓,或是滿地蟑螂的老鼠窩,都看到了這樣一條最新訊息——
荒坂位於夜之城郊的化工廠遭遇了毀滅性的打擊,現場幾乎無人生還。
據被關在居住區的員工們說,那是一夥帶著“匪氣”、明顯來自惡土的不法之徒,但是火力非常的兇猛。
於是乎,對於流浪者們的汙名化和對於亂刀會的恐怖描述,又一次成為了夜之城新聞媒體的主流論調。
不過阿德卡多們並不介意。
反正這幫當記者的,有沒有這件事,都總是把他們當作替罪羊,早就習慣被潑髒水了。
更別提,這次還真有他們的參與。
看著賬面上的數字,羅琦又一次感受到了錢包重新鼓起來的踏實感。
不過這種活計,可不是和吃飯喝水一樣,想做就能做的。
荒坂加強了各地的兵力部署和安保級別,同時強化了警報通訊和巡邏隊伍。
亡羊補牢的道理,羅琦還是懂的。
而且韭菜得一茬一茬地割,可持續性竭澤而漁。
公司怎麼割平民,羅琦就怎麼割公司。
禮尚往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