躊躇滿志地去,一臉懵逼地回。
這大概就是羅琦等人的真實寫照了。
但他們並不後悔,也不懊惱,甚至還有些許兒的……幸災樂禍?
不用看新聞都知道,荒坂現在就跟發大水了似的,不用看新聞都知道是一鍋粥。
看著滿大街人心惶惶的樣子,還有NCPD一副不知該幫還是不幫的手忙加亂,羅琦就覺得有意思極了。
要不怎麼說夜之城是人家荒坂的。
這一年到頭,就沒見過他們下過新聞,從早到晚都是報道,好事壞事還全都包圓了。
更重要的是,他們確認了一個很重要的情報——
那些襲擊者,似乎的確不是荒坂安排的,也不是他們的競爭對手安排的。
“老樣子,謝謝。”
羅琦路過吧檯的時候,和克萊爾說道,隨後就和羅格等人進了卡座。
脫掉一身荒坂的狗皮,徹底離開荒坂的地盤,不用擔心荒坂的追兵,終於可以坐下來好好鬆口氣了。
來生就像是他們的基地,雖然不是固若金湯的堡壘,但是卻有一種別樣的安心。
看著這裡熱鬧的情形,就會讓人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T-Bug已經下線回家,但尼克斯還在繼續自己的工作。
不是入侵荒坂會堂的子網,而是查詢所需的資訊。
荒坂是一家上市公司,在世界證券交易所擁有5.6億股普通股。
作為一個超級公司,這點股份是有點少了,但這一點也不妨礙他們的地位。
而關鍵呢,在於荒坂家族控制著公司54%的所有權。
另外15%的股份,則由位於東京、巴黎、上海和金沙薩的董事會持有。
所以嚴格意義上來說,這些董事會成員,無論是在荒坂三郎時期,還是在荒坂賴宣時期,都不能對荒坂嫡系一脈的掌權,產生甚麼決定性的影響。
即使其中有些人,因為各種原因,對荒坂賴宣的服從並不充分,但也不是絕對的。
因為除了主公司的股份,分公司的實際掌控權,還有子公司的所有權,也都是荒坂賴宣的囊中之物。
股份有時候只是一個數字,如果手上不能捏著重要的實權,那麼也就是個空架子罷了。
荒坂賴宣對於這種人,看都沒在看的。
但是如果那些分散在全世界各地的分公司和子公司,不能全須全尾地交到自己手上,那對荒坂而言,也是一次傷筋動骨的大損傷。
畢竟這年頭,可不是甚麼文明和諧做生意的年代。
嗯……似乎哪個年代做生意也從來沒文明和諧過。
至於那群自稱“創造者”的自殺式襲擊者。
強尼和羅格從他們身上聞到了陰謀的味道,但羅琦也從他們身上感覺到了與眾不同的氣息。
這很矛盾,但也並非不可能共存。
一夥專業程度和正規化水準相當不低的傢伙,竟然在做著百分之兩百的傻事。
還有毫不猶豫的自爆,去了就沒打算回來的視死如歸。
就算他們是給荒坂的競爭對手賣命,為了荒坂賴宣的項上人頭而去,也沒道理不要命成這個樣子。
就好像……他們似乎是真的奔著對荒坂復仇去的。
“真是搞不懂這幫人。”
羅琦思考了半天,也沒得出個靠譜的解釋。
“你以為我搞懂了嗎?”
強尼也頗有些怨念。
剛才有多信誓旦旦地說這些人不對勁,現在的臉就有多疼,忒尷尬了些。
“新聞,自己看。”
從剛才就一直低頭在看東西的羅格,突然抬起頭來,把PDA遞給了羅琦。
他接過一看,是夜之城的新聞第一線,各種實時熱點。
最新的勁爆訊息是(他們似乎管甚麼新聞都叫勁爆訊息),創造者組織宣稱對此次恐怖襲擊負責。
羅琦:啊???
那我剛才分析那麼一大堆白分析了?
這些人都啥來歷還沒弄明白呢,人家現在搶先一步直接承認了。
別的不說,現在被矇在鼓裡的人不少,沒弄清楚荒坂海濱發生了啥的人也很多。
這個點兒上,創造者跳出來,這不就相當於騎著荒坂的臉,然後在那高聲喊叫——
嘿!大家看我,我宣佈個事兒!
荒坂被我揍了,哈哈哈!
先不說這件事好笑不好笑,滑稽不滑稽,單單就是這個充滿了挑釁的操作,真的要是做了,荒坂能給你記仇記一輩子——
蹭熱度沒有這麼蹭的。
但要羅琦說個五六七出來,又很難,只能說“直覺告訴他不太對”。
然而就在他一頭霧水,覺得這件事情差不多到此為止的時候,又一起勁爆訊息出現了——
創造者對發生在荒坂的襲擊表示一無所知,並且堅定地強調,他們並沒有做出過類似的新聞方面的回應。
也就是說,前面那個負責宣告,是假的。
這麼個情況一出,還在大放厥詞的各種專家和電視節目,統統啞了火……或者是變本加厲。
圍繞著“荒坂海濱究竟發生了甚麼?”這個話題,每個電臺都在喋喋不休。
創造者組織,先後截然相反,完全不一致的反應,更是給話題增加了全新的討論熱度。
要不怎麼說這些做媒體的最懂玩弄人內心呢?
瞭解案情,八卦國際關係,揣測人心……
只要關注了其中一家媒體的熱點議題,那麼對於這件事情的多方面需求,一口氣全滿足了。
然後只要聽個一知半解、不明真假的新聞,立刻就能化身成為“新聞小能手”,給身邊的人添油加醋地鼓吹和炫耀自己的“所見所聞”,成為那個口若懸河、誇誇其談的最靚的仔。
同樣的內容,有的公司能同時做成三種面向不同收視人群的節目。
雖然高度同質化,並且完全就是“一份稿子、三種念法”,但是除了在無所不用其極這條路上走得有些過頭了以外,收視率的確有不小的優勢。
“如果你覺得生活缺少奇思妙想,那麼就看看夜之城的媒體們吧,他們總能給你整點新活兒出來。”
看樣子,強尼自打半個世紀前,就對這群“左手扛著相機亂拍,右手舉著鍵盤亂編”的傢伙,有了相當的嫌棄和反感。
其中一條理由就是,有了他們,幾乎再也不可能從所謂的公共新聞領域,獲得甚麼有用的資訊了。
除了干擾項,還是干擾項。
“比起這個,為甚麼我們不直接去問問創造者呢?”
尼克斯敲了一會兒鍵盤,然後丟過來一份地址。
“我找到了兩個地址,分別來自兩次宣告,不過不保證百分之百的準確性,誰打算去看看?”
“如果我沒被停職的話,這也許是個有意思的外勤。”
羅琦很樂意在上班的時候,把一些奇奇怪怪的傢伙給“公事公辦”了——
暴恐機動隊突擊一處疑似恐怖分子的窩點,很合理嘛。
“現在的話,你猜我過去是給誰收屍?”
既然尼克斯能找到這兩個地址,那麼公司們同樣也能。
如果這是假地址,那麼去了也沒用。
而如果是真的,要麼這所謂的宣告就是公司布的局,要麼公司的人已經在殺人滅口一條龍的路上了。
怎麼想都是過去和公司幹架的。
“不管怎麼樣,我還是希望這些傢伙能聰明些,畢竟敢這麼和公司對著幹的人,可太少了。”
羅琦笑道。
然後離開卡座,走到吧檯面前,坐在克萊爾面前,要了杯果汁。
沒弄清楚局面的時候就不要貿然行動,否則自己深陷困境不說,搞不好還得連累他們整個隊伍。
現在的水,很渾。
這對於他們刺殺亞當·重錘的計劃來說,是個難得的好環境。
有人替他們轉移視線,不管是反抗者也好,公司自己折騰的陰謀也罷,都是好事兒。
不鬧騰的夜之城才嚇人。
哪兒哪兒看著都像是陷阱,保不齊某些壞逼就等著魚兒上鉤呢。
“看起來心情不錯?”
克萊爾熟練地給羅琦來了一杯“果汁特調”——
簡單來說,就是一堆口味適合混搭的按照一定比例兌在一起,然後加點冰塊,插根吸管。
如果說別人在來生的酒單上留下的是自己名字的酒飲,那麼羅琦留下的,就是各種花裡胡哨的混合果汁。
許多人來這裡喝上一杯,多半都是辦大事前的儀式。
成功了就回來喝酒慶功,失敗了就當作自己留在世界上的最後一點痕跡。
當然,也不是甚麼人都能在這裡留下屬於自己的酒的。
要麼是大人物,要麼幹大活兒,太普通的可不行。
所以像羅琦這種,把頗具有傳奇色彩的吧檯,當成了樓下小賣部似的,路過就買點飲料喝兩口的架勢,就顯得非常……有個性。
用克萊爾的話說就是,這裡只是個普通的酒吧。
就像亞特蘭蒂斯一樣,來生並不是創造傳奇的地方,而是傳奇們在這裡留下了他們的故事。
“還行吧,至少某個鐵腦殼的無能狂怒讓我很開心。”
羅琦想起了給亞當·重錘挖的三連坑,還有那個恨不得整個荒坂海濱都聽得一清二楚的怒吼,就樂得不可開交。
比起幹掉敵人更爽的是甚麼?
那就是他們在那裡氣得跳腳而無能為力。
智商的碾壓,讓羅琦在心態上,面對亞當·重錘扳回一局。
畢竟老牌傳奇嘛,總是會給他一點心理壓力的,尤其是這種看著就壞得冒泡的反派BOSS。
要是放在甚麼超級英雄故事裡,估摸著得花個幾部電影來好好塑造一下他那不可戰勝的形象。
但就是這樣的傢伙,一口氣把羅琦設計的坑全踩滿了。
怎麼說呢……
智商上的碾壓,哪怕只是一次,都讓羅琦突然覺得好像也沒甚麼好怕的了——
亞當·棒槌就算再厲害,腦袋還是人類的,思考方式也是。
吃了個EMP,一樣要七葷八素;陰溝裡翻了船,一樣會無能狂怒。
單押,牛逼。
從某種角度來說,面對重錘這個“宿命之敵”的時候,羅琦的心態,比強尼或者羅格,都要更加的平和。
畢竟對於他們來說,這可是在半個世紀以前,幾乎要打敗了他們整支小隊的強大敵人。
荒坂塔之巔的最終之戰,是摩根·黑手對陣亞當·重錘。
有關那時候的情況,可是徹徹底底的機密。
或者說,知道的人壓根就極少。
羅格曾經和他說過,摩根·黑手那時候雖然是和亞特蘭蒂斯小隊一起行動,也作為其中的一員,但他那時的身份,已經不再是一個獨立的獨狼傭兵了——
作為那個時代,被各行各業的世人們認為是當之無愧的“第一獨狼”,摩根·黑手的確創造了一個極難超越的傳說。
但就是這樣的傳奇中的傳奇,選擇了為軍用科技效命。
而且眾所周知的是,亞當·重錘選擇加入荒坂,有相當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為了和這個老對手較量較量。
那個時代還殘存著的獨特的浪漫,在半個多世紀以後的現在,早已經蕩然無存了。
就像失蹤的摩根·黑手,也再也沒出現過。
沒人知道他的死活,那場戰鬥的結果,也始終不為人知。
只有一些類似亞當·重錘沉寂時期的“復出”傳言,從各種不可靠的渠道流傳出來。
尤其是羅格。
她對過往的事情逃避了有多久,內心那種直面時的煎熬和痛苦就有多濃烈。
這是一種很難對外人言說的感覺,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甚至羅琦在和她交談的時候,掌控的主動權都更加地多了。
也許連她自己都沒發現。
直到回到了來生,她才漸漸地鎮定下來,重新恢復了那種氣勢。
但看得出來,這一趟,對於羅格而言,也是一次需要漫長心理建設的行動。
包括強尼,也是如此。
說實話,他們甚至有些感謝羅琦。
一個看起來耍猴似的把戲,竟然把亞當·重錘誆了進去。
那一瞬間,有一種堅冰破碎、壓力驟然釋放的感覺,在他們的心裡爆發了——
原來亞當·重錘,這麼多年以後,也並沒有變成不可戰勝、深不可測的怪物嘛。
對於敵人,尤其是宿敵的神化,往往是成為內心無法跨過的阻礙的主要因素。
羅格和強尼從來都不是軟弱的人。
但2023年,任何親身經歷其中的人,都將會在內心留下永遠無法彌合的創傷……
然後羅琦用502直接給他們粘上了。
不僅一點不慌,甚至還有些躍躍欲試,回來的路上淨想著下次怎麼整重錘了。
一時間,他們都不知道該說羅琦初生牛犢不怕虎,還是懷疑也許是自己心理障礙太大了。
看著在吧檯前面的椅子上晃著腿、喝著果汁和克萊爾聊天的羅琦。
羅格和強尼對視一眼,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