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您慢慢忙活，我走了啊。”
羅琦拍拍屁股，直接溜了。
看著開著巨獸，一身便服，大搖大擺往外去的羅琦，值守的隊員們都有些羨慕了。
這是，又出去瀟灑了？
雖然結果上是一樣的，但是這次，羅琦可不是簡單的休假——
他被停職了。
沒錯，就是那個停職調查的停職。
雖然他並沒有被調查來著。
作為炸了軍用科技實驗室的代價，除了收穫了一頓上司梅麗莎·羅裡警督的臭罵以外，他不得不暫時放下手裡的工作。
雖然他並沒有留下甚麼實質性的影像記錄，但是保險起見，還是出去避避風頭比較好。
“避避風頭”這個說法，讓羅琦想起了某個已經死了有好一段時間的黑胖子。
德克斯特·德肖恩。
不過不同的是。
羅琦是膽大包天地襲擊了軍用科技。
而德克斯特是因為事情鬧大發了，不得不跑路。
2075年的時候，太平洲曾經發生過一次規模浩大的暴動。
幾乎所有的幫派都參與其中。
具體的矛盾源頭已經無從追尋，只知道涉及到幫派恩怨和道上的生意。
這場幫派戰爭很快蔓延到了整片法外之地。
德克斯特在其中的作用尚且不明。
但可以知道的是，也許是因為摧毀了幾乎半個太平洲的災難性後果，還有仇家不死不休的追殺，德克斯特不得不離開了夜之城。
沒有人能夠保證他的人身和財產安全。
在那種情況下，說不準哪天就突然被某個找上門的傢伙給宰了。
德克斯特可不是甚麼硬傢伙，見機不妙就溜之大吉了。
直到兩年後，風聲終於過去，這才偷偷摸摸地打扮打扮，人模人樣地回到了這個城市。
梅麗莎對那場暴動很有印象。
一開始介入的是NCPD。
其實他們本來是不想管的，畢竟太平洲那地兒，邪門得很。
但是暴動的影響範圍逐漸擴大了，甚至影響到了北邊的海伍德和東邊的聖多明戈。
反正等姍姍來遲的NCPD抵達現場的時候，整個街道上早就全都是屍體了。
無數的樓房在燃燒，炸燬的載具和窩點冒出滾滾濃煙，街區上空迴盪著槍聲和爆炸聲。
偶爾還能看到抱著武器，以小組織為單位進行活動。
就跟第三世界國家的戰場沒甚麼兩樣。
如果非要說規模的話，幾乎不亞於今年發生在城裡的亂刀會暴動——
那可是羅琦第一次參與到大型行動中。
而且那時候，他和素子幾乎剛剛被馬斯特說服，成為招安的一份子。
甚至連標準的訓練都沒接受，就這麼帶著一堆暴恐機動隊的隊員上街去了。
那真是恨不得每支槍都長出一雙腿，然後自個兒上街壓制暴動的時候。
每個人都忙得昏天黑地的。
不過對於暴恐機動隊而言年的事兒反而還更加輕鬆。
集中發生於太平洲的擴大化失控武裝衝突，和散落在全夜之城的混亂相比，顯然是前者更容易處理。
等到NCPD頂不住，開始使勁兒call暴恐機動隊的時候，太平洲的新增屍體，又達到了第二個高峰。
也難怪，連relic都敢打主意、膽大包天的德克斯特，竟然足足躲了兩年，這才灰溜溜地跑回來。
但羅琦這次做的事情，和這兩次事件相比，就有點微妙了。
首先無論是損害還是規模，都不可同日而語。
在這次襲擊中，只有軍用科技受傷的世界達成了，沒有任何一株無辜的花花草草受到傷害。
而且雖然掀起了巨大的輿論浪潮，但是市民們對此的態度都非常的淡定。
甚至還沒前幾天的沙塵暴的十分之一慌亂。
“嗯，這叫做‘留得軍用科技在，不怕沒實驗室燒’。”
羅琦點點頭。
“甚麼避避風頭，這叫做戰術停職。”
戰你個頭啊！
被梅麗莎崩了一個大腦瓜子的羅琦就這麼灰溜溜地滾了出去，麻溜的。
雖然被罵得狗血淋頭的，但是他的心卻很暖。
下至常規隊員，上至指揮中心的老大，每個人其實對他，更多的都是一種保護。
一支暴恐機動隊的調查小組抵達了現場，然後愣是查了半天甚麼結論都沒得出來。
別問，問就是火災毀壞嚴重，需要多確認一下。
再加上又是秘密實驗室，軍用科技也不太好給他們展示甚麼，只在外圍調查，能看出甚麼重要線索就有鬼了。
不得不說，一提到調查自家的地盤，軍用科技和荒坂這一對宿敵的表現，竟然令人驚訝地高度相仿。
該說不愧都是公司嗎？
但好訊息依然是顯而易見的——
沒有人第一時間找到暴恐機動隊。
第二時間也沒有。
甚至在羅琦已經離開很久以後，軍用科技也並沒有意識到這件事情和他們的聯絡。
他們依然在搜尋那個“神秘的襲擊者”。
這裡就得誇一下夜之城的“賽博吟遊詩人”了。
正是這些成天走街串巷、活躍於各大酒吧和地下場所的傢伙，把新一波的“夜之城都市傳說”，帶給了千家萬戶。
目前是爆炸發生的六個小時之後。
就羅琦聽到的版本，已經有十來個了。
其中以“豢養的科學怪人暴走跑路”和“秘密計劃研究成功殺人滅口”兩種最為暢銷。
該怎麼說呢？
羅琦竟然覺得，這種事情，軍用科技似乎也不是幹不出來。
是誰在全美弄了那麼多生物病毒實驗室啊？
還不就是勾搭來勾搭去的軍用科技和生物技術這兩個倒黴玩意兒。
不過比起全球至少800個海外軍事基地，以及至少1500家生物實驗室的另一個USA比起來，似乎還是遜色了一些。
“嘶——”
這麼想著，羅琦突然倒吸了一口涼氣。
感情2077年還開倒車路來著了？
但如果這樣的話，對自己來說，其實似乎更有利。
至少一個被歐洲集團經濟戰和資源戰、兩次中美洲戰爭、四大局（gangoffour）政變、第四次公司戰爭摧殘過後分裂的USA，遠遠比曾經那個超級大國好對付得多。
而一個這樣的分｜裂｜國｜家年的統一戰爭還打了個半輸，其控股的一家軍事企業，聽起來似乎就更加好對付了。
但這就和一串天文數字一樣——
多一個零和少一個零都是買不起。
軍用科技也許無法恢復曾經那個世界霸主的榮光，但是它依然擁有著世界上最大的軍事力量之一。
要不怎麼說華盛頓政府不愧是華盛頓政府呢。
國家的經濟已經裂開了，手裡頭還是得捏著槍桿子，而且一定要最好最大的槍桿子。
這就導致了，雖然軍用科技的總部，遠在華盛頓特區，但是影響力依舊巨大。
夜之城的軍用科技分部，同時也是軍用科技最為強大的第一分部。
和荒坂在夜之城的北美總部一般，同樣是除了東京總部以外，影響力最為巨大的分部之一。
兩者的目的也格外的相似——
荒坂希望能夠藉此，將夜之城變成掌控北美大陸的橋頭堡和前進基地。
他們很明白，對於太平洋海域、島嶼及沿岸環線的控制的重要性。
而NUSA和軍用科技，也希望能夠藉助在夜之城踩穩腳跟，以此在北美洲西北部的眾多自由州和獨立國家之間，擁有一塊屬於自己的地盤。
畢竟他們對這些離心離德的地區，只擁有著所謂的對外名義，而並非實際掌控。
誰都想做夜之城的主人。
這塊在上世紀90年代才開始建設的海岸城市，就這麼成為了“資本必爭之地”。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說，羅琦在夜之城惹出的事情，算是相當高規格的。
僅次於在人家的老窩點火了。
夜之城的眾多公司，有不少都是軍用科技或者荒坂的盟友甚至子公司。
比如大名鼎鼎的“拉撒路軍事行動集團”。
這個以一個小型軍事組織起家的公司，成立於2008年，正式建立於2010年。
那時候，他們還在蒙大拿州的鮑威爾堡，荒郊野外的地兒。
而後來，在華盛頓特區，穿過波托馬克河，就能看到拉撒路的大樓，和軍用科技的總部之間只有幾百米的距離，其中有一部分甚至延伸到了弗吉尼亞。
可以認為，這就是一家只經營軍事活動的傭兵公司，迷你化、專職化的小軍用科技。
光是建立後的十年，他們就參與了四次大規模的戰爭——
2013年的中非洲衝突年的城市動盪事件年的第三次公司戰爭年的歐洲區域性戰爭。
一直到2077年，幾乎沒有哪場戰爭沒見到他們影子的。
甚至軍用科技都沒有他們調動得勤快。
在和軍用科技打交道的經歷中，羅琦不止一次見過拉撒路的人。
拋開立場和敵意，羅琦必須承認，他們是極為優秀的僱傭兵。
專業的指揮核心，專業的裝備，專業的基地，專業的人手……
幾乎是用一個世界級的軍隊的水準，去進行區域性和僱傭戰爭。
所謂官方的僱傭兵，最高水準也就差不多止步於此了。
再強大的力量，軍用科技和拉撒路也不是傻子，根本不會提供僱傭服務之類的——
他們自己都不夠用呢。
至於為甚麼提到這個公司……
素子幹掉的那個人身上，就找到了指出他是拉撒路的人的證據。
屍體現在正在暴恐機動隊裡停著。
作為軍用科技ESRP2.0計劃的產品，做一次全面的解剖分析，包括對人體和裝備兩方面，對於暴恐機動隊來說，是極好的。
軍用科技可不會把這些東西廣而告之。
全都是軍事和商業機密啊！
尤其是那人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拿來大卸八塊也不用擔心收到顧客的差評不是？
仔細想想，為甚麼軍用科技的改造兵器，會出現在子公司手上。
這是一個很有意思的問題。
因為這樣的人作用太多了。
如果那套手法還沒被淘汰的話，那麼他們使用這些作品的風格還是一樣的。
當高階消耗品用。
不向外出租，僅限內部自用。
如果有需要的話，他們也不是不能被投送到世界上某個地方，執行一些比較有意思的任務。
在素子和隊員擊斃敵人的附近，他們發現了多具屍體。
但其中只有一個人是目標，其他只是順帶著殺人滅口罷了。
那個人牽扯到與軍用科技和政府某部門之間的交易當中，也許是因為知道甚麼內情，被很乾脆地做掉了。
軍用科技的活計，拉撒路的人來幹。
說他們不是一家公司都沒人信。
睜著眼睛說瞎話，然後還和自家的子公司展開甚麼“戰略合作伙伴”之間的軍火洽談，多大多大的單子。
這不就是脫褲子放屁還要讓人拿攝像機架著嗎？
跟某個給自傢俬人醫院捐款的傢伙差不了多少。
偏偏這種“左口袋倒到右口袋”的把戲，他們還玩得樂此不疲。
然後一堆媒體跟在後面，彩虹屁拍得羅琦都覺得慘不忍睹。
不過和軍用科技不同的是，拉撒路的黑料，壓根不需要找瑞吉娜和麥克斯這樣專業的人。
他們的黑料，壓根就是不值錢的。
軍用科技和荒坂，好歹也是要考慮一下國際形象和品牌名聲的，至少別給自己支援的競選者或者議員帶來太大的debuff。
但是拉撒路就不用了——
他們做壞事都不帶遮掩的。
軍事行動的時候，屠殺當地居民是基本操作，發起狠來甚至連｜戰地記者都一起幹。
只要發現了目標，可不會管甚麼附近有沒有平民，直接就是火力覆蓋。
羅琦在暴恐機動隊官方資料庫裡找到那些罄竹難書的罪行時，一度以為自己在看故事——
真正戰場上的傷亡，可要比NCPD和法外狂徒玩“警察抓小偷”大得多。
活脫脫的披著正規軍皮的土匪強盜。
最可氣的是，就和軍用科技一樣，拉撒路集團一樣大到了倒不了的程度。
千萬別以為他們是個規模只有軍用科技十分之一的子公司就小看他們。
龐然大物的十分之一，那也還是龐然大物啊。
例如做植入體很強的摩爾科技，還有甚麼迪納拉之類的軍用產品公司，規模甚至都沒有拉撒路的一半大。
夜之城除了有超過20家超級公司，還有一大票拉撒路級別的二線公司和更小的三線公司呢。
“算了，就當要對付1.1個軍用科技就行了。”
羅琦掰著手指頭算道。
數學鬼才了屬於是。
看著街上呼嘯而過的車流，羅琦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開過頭了。
調頭，回到公寓樓下，上樓，幾分鐘後再匆匆忙忙地下樓。
羅琦的手裡已經多了一個薄薄的塑膠盒子。
往副駕駛座上一甩，羅琦驅車直奔北橡區。
紅色為主色調的正方形封面上，三個龍飛鳳舞的名字，正在投進車子裡的陽光下閃閃發光。
克里，強尼，還有亨利。
武侍樂隊的絕版專輯到手了，是克里那天簽完了讓人送來的。
蹲在戒毒所的亨利也被“樂意”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強尼還在除錯，身體剛剛能恢復正常運動，就被羅琦“按著腦袋簽字畫押”了。
現如今，只剩下了兩個名字了——
南希。
以及。
丹妮。
說起來，他還欠著人家一個人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