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這段時間，米婭需要給老維當助手，所以地下飛刀的事情還得再等等。
老維搞不到的義體和器材，也許能在羅格的黑市裡得到解決。
談妥了約定後，羅琦放心地帶著米婭離開了。
他們並沒有返回老維的診所，而是隨著羅格的人，來到了一處停車場。
“哪輛是要賣的？”
羅琦看了看這處近乎於廢棄的停車場。
絕大多數停車場都是多層的，要麼獨立成一棟，附屬在高樓邊上，要麼就是直通地底，可以乘坐電梯抵達。
這種建在低矮老樓房天台上的停車場，歸功於改道的高架橋，已經近乎於廢棄了。
一個地方，只要沒有便利的交通，就算是曾經的鬧市區，也能變得荒涼下去。
“這些都是。”
那人揮了下手臂，笑道。
“都是！？”
羅琦愣住了，然後下巴差點沒掉下來。
他知道羅格有很多場子，也有很多自己不知道的財產。
但他沒想到的是，這麼一個露天停車場，竟然全都是羅格的。
甚至連上面的車都是！
“我他媽終於知道，羅格為甚麼不整天發騷擾簡訊叫我買車了。”
羅琦一遍嘖嘖稱奇地說著，一遍摸著一輛輛車就過去了。
毫不客氣地說，真的是甚麼都有。
這麼多車，都可以開二手車行了，壓根不需要一對一地挨個推銷。
就連米婭也很是吃驚。
這樣大能量的人，羅琦竟然能坐著和她跟個老朋友似的勾兌，真是了不得的關係。
“你說你們要買甚麼款式的呢？”
賣車的傢伙輕車熟路地介紹道，“家用代步車，休閒旅遊車，還是越野大腳車，我推薦這款……全防彈設計，嶄新出廠，價格也很便宜……”
“呃，能輪到我說了嗎？”
羅琦有些無奈。
這傢伙看起來是職業病了，一說起來就滔滔不絕的，壓根沒給羅琦表達的機會。
“大型的麵包車或者廂式車，長度不要太長。”
羅琦清了清嗓子，說道。
“車內空間要寬敞是嗎？”
那人思考了一會兒，給羅琦介紹了一款麵包車。
“梅赫？不要不要……”
羅琦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然後鄭重其事地說道。
“梅赫和卷貝這兩家公司的東西，我是絕對不會買的。”
至於羅琦為甚麼反應這麼大——
這兩家公司的車是出了名的粗製濫造和廉價劣質。
如果不想拿命省錢的話，還是對自己的安全負責一些更好。
非要做個一目瞭然的比較的話……
梅赫和卷貝就是汽車公司中的平價火力和達拉理工。
那個在押運途中被救走的賽斯·米勒，最後就是乘坐一輛不起眼的梅赫公司蘇普隆系列麵包車出逃的。
讓羅琦印象深刻的是，掃描器上顯示，那輛車是幾乎由塑膠和紡織材料做成的。
獅鷲上的機炮撕碎它就跟扯紙張一樣簡單。
用各種車做移動手術站，簡直就是對所有人都不負責。
至於卷貝……
他們家的產品，羅琦排雷得比梅赫家還早。
速度過快（96km/h）和側風過大（32km/h）就會側翻失控的車聽過沒有？
卷貝就造出了舞舞P126這樣的神奇車子。
新版本的車型雖然改進了重心過高的缺點，但是由於這玩意兒也主要是塑膠製成的，所以依然飄得跟個隨時都會開始表演街舞的塑膠殼似的。
只要一個急剎或者急轉彎，分分鐘就能給你展示甚麼叫肥皂式漂移。
“那這款怎麼樣？”
兼職導購的傭兵隨機指向了另一輛車。
維勒福爾哥倫布V350-F貨運（2076）。
這款車型可以說是最標準的麵包車了——
前置引擎的硬朗車頭，寬敞的前排，寬闊的視野，空間充足的後車廂。
馬力225，空車淨重4800多。
和2068年釋出的V340-F版本相比，擴大了後車廂空間，同時也增強了引擎的動力輸出。
作為維勒福爾的招牌系列，經濟實惠的哥倫布系列的貨運款（Freight）一直受到市場的喜愛。
預算充足的話，上這款車絕對沒有問題。
羅琦感受了一下駕駛室，然後又開啟了後車廂，鑽了進去。
老實說，作為一個散貨車，它絕對是合格的。
但是很快，羅琦就發現一個問題——
在後車廂裡，根本沒有辦法站直。
這是幾乎所有面包車的設計。
沒有人會想在車裡站起來的，這並不是甚麼大眾化的需求，自然也不會做得那麼高。
但是作為一輛手術車，在改造成醫療倉後，這輛車的空間就顯得有些侷促了。
“不夠大。”
羅琦搖搖頭，否定了這個選擇。
“不夠大？”
導購也愣了，“再大的話，恐怕就只能上廂式車了。”
“那就廂式車，空間必須要夠。”
羅琦也明白，麵包車最大的規格，差不多也就這樣了。
看來換車型是唯一的選擇了。
“您看看這款怎麼樣？”
導購找了一圈，帶著羅琦和米婭來到了一輛六輪車旁邊。
“高加索公司的勃拉茨克U是U4020的兄弟款。”
說著他用力地拍了拍那個礦用卡車似的硬朗車頭。
“500馬力，空車淨重頂級的配重和抓地力，行程長到感動世界。“
羅琦走上前，四處看了看。
雖然他不太懂車，但是這玩意兒……壓根就是礦用卡車吧！！
“軍用級底盤，怪獸般的引擎，壓根就是坦克。”
導購還在那裡拼了命地推銷。
“太大了。”
米婭瘋狂地搖頭。
開著這麼大個噪音和黑煙製造器上街，壓根就不像是去做手術的，反而像是往前線運軍火的。
很遺憾的，這輛來自毛子國的工業怪獸，也不符合他們的要求。
“呃，有沒有那種，適合用來做急救車的款兒。”
羅琦想了想，還是直接說了自己的需求，免得這麼挨個折騰下去。
挺累人的。
“空間要大，放得下各種裝置，然後可以讓至少兩個人站著操作。”
“最好改造空間要大，車體要結實，這樣可以加裝防彈板。”
羅琦思考了一下，就提了這些要求。
至於甚麼引擎、油箱、玻璃、輪胎這些的，都可以透過改車解決。
如果實在不行，他們恐怕就真的得自己從零開始定做一輛了。
但是那樣的花費實在不小，回本週期太長，不夠經濟。
“急救車？”
導購聽起來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要求。
以往來買車的，無非都是要求甚麼“跑得快”、“耗油少”、“皮實耐造”。
但要急救車樣式的，還真是第一次見。
“嘶，讓我想想……前一陣子好像有輛甚麼來著？”
說著，他撓了撓頭，然後走到一邊。
“我給你聯絡一下，看看符不符合你要求。”
一個電話，不出兩分鐘，就已經確定了情況。
再過了一會兒，一輛車就在羅琦的翹首以盼中，駛了進來。
看到那個配色以後，一種目瞪口呆的感覺頓時又出現了——
“我艹，這他媽不是醫療中心的車嗎？”
巨大的星號標誌，白色為主體的配色，再加上標誌性的急救燈。
一眼就能被人認出來。
創傷小組雖然都是開浮空車的，但是總不可能面向群體都是那種有錢人。
一個大醫院沒有普通的急救車？這是不可能的。
而現在，一輛十足的正品貨，就這麼停放在羅琦面前。
“你們是怎麼搞到的？”
羅琦對於他們能搞到這種東西，著實是意外。
醫療中心可不是甚麼好惹的物件。
“大概就是……我們到現場的時候就剩這輛車了。”
那兩個都是管賣車的傭兵，聽到羅琦這麼問，於是聳聳肩。
“車裡車外都是血和彈孔，洗了好久才弄乾淨，彈孔甚至都還沒來得及補。”
聽到這麼說，羅琦才發現，這輛車上的確有比自己看到的更多的彈孔。
天知道是仇殺還是搶劫，反正現場肯定慘烈極了。
“定位和系統都卸掉了，現在它就是無主的，改裝一下隨時能開出去。”
另一個傭兵說道，“本來我們打算把那些醫療裝置都拆掉，當廂式車賣的。”
“醫療裝置？”
羅琦聽到這裡立刻就感興趣了。
轉身對著米婭，做了個眼神。
“你上去瞅瞅唄？”
米婭就是做醫生的，肯定知道一輛急救車適不適合。
老實說，這是羅琦第一次參觀急救車內部。
和普通的急救車相比，醫療中心的急救車更加大氣，空間十分寬敞。
甚至能夠提供行進中進行部分手術的能力，以免病患死在半路上。
從車體側面到頂部的掛件，從固定式的醫療裝置，到隱藏在擔架臺下的暗格。
可以說是一應俱全。
“監護型急救車，你能找到的、在地面上跑的、最好的急救車了。”
米婭近乎有些痴迷地撫摸著裡面的東西。
“密封急救艙，全形度無影燈，一鍵消毒，心電監護儀，呼吸機，血壓計，除顫儀，負壓艙……”
說到這些東西，她可謂是如數家珍。
“太好了，這個真的太好了。”
滿臉都是想買的表情。
“那就這個了？”
羅琦問道。
這輛車買來又不是給他用的，而是給米婭和奧克塔維奧用的。
將來他們做手術的地方，自然得符合他們的要求。
“我想不出更好的選擇了。”
米婭從裡面跳了出來，“還有很多東西需要補充，但是整體沒問題了。”
羅琦點點頭。
看向了那兩個人。
“既然如此，結賬吧。”
那之後，他們又去了一趟黑市。
各種買不到也想不到的東西，幾乎都可以神奇地從某個地方刨出來。
夜之城的窮人很多，這導致他們甚麼垃圾都會想著有沒有辦法搞到手，然後賣錢。
羅琦甚至能發現許多塵封了幾十年的老物件。
並不適合使用，而是應該放進博物館裡。
某個倒黴蛋醫生遺落的手術箱，有些年頭但是依舊堪用的醫用吊塔，功率強勁的空氣淨化機，還有一堆嶄新出廠的電刀和內窺鏡啥的。
反正零零碎碎地買了一大堆，把車裡堆得滿滿的，米婭這才滿意地離開了黑市。
櫃子和架子需要重做，裝置也會重新安裝。
不過那是在車體重新改造後。
一路開到克萊爾的車店。
搬遷工作還在繼續，預計會在兩天之內完成。
到時候，米婭的移動手術站，就是第一單生意。
“首先防彈，最好防炸，連輪胎也要。”
羅琦一邊給她比劃設計的目的，一邊從車上開始卸東西。
在大改造之前，裡面的東西得先搞下來才行。
“內部空間有限，所以最好防彈層往外做，塗裝的話儘量做低調一些，車殼儘量偽裝得不像醫療中心的車子。”
“沒問題，還有嗎？”
克萊爾笑著問道。
手裡拎著個扳手，對於這種有源源不斷的活接的情況，很是滿意。
她要是不愛搗鼓車子，也就不會這麼熱衷於這行了。
“還有車子儘量做得平穩一些。”
米婭考量了一下手術過程中可能出現的意外，說道。
“明白了，我會好好調校懸掛的。”
克萊爾露出了一個“放心吧你們”的表情，拍了拍車子。
改造車子和購置裝置和耗材，所花的錢，幾乎可以讓羅琦再買一輛這樣的車了——
主要因為這是純正的黑車，才會如此便宜。
當然，為了這些東西，羅琦可是足額地掏夠了腰包。
不多不少，算是一個合理的數字，能夠讓米婭和奧克塔維奧償還起來不那麼吃力。
捐款給診所，那算是羅琦為了他們的一些免費或者平價醫療貢獻的一點心意。
但是跑地下飛刀，這可是純正的賺錢活計，沒有慈善的成分。
欠多少就還多少，從每一次的委託中抽成，直到清賬，這很合理。
羅琦願意借錢給他們，願意給他們找渠道，願意為了這個跑東跑西，本身是出於一種對朋友的幫助。
相互之間有理不清的人情賬，就是成為真正可靠的朋友的開始。
忘了是傑克還是V說過——
夜之城甚麼都有，唯獨真心難尋。
背叛和出賣已經把信任和道義消耗得一乾二淨，這年頭真情可比甚麼都難得。
總有一天，羅琦要讓自己的人遍佈整個夜之城。
他們不一定很有能量，但是無論羅琦走到哪兒，都會有人伸出援助之手，都會有人挺他。
這才是最高階別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