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車掃蕩?”
羅琦看著已經坐好好、繫著安全帶隨時準備出發的傑克,還有坐在副駕駛的V,問道。
“是啊,哎呀,先上車再說吧。”
傑克連聲催促道,“路上講。”
羅琦一頭霧水地上了車,傑克旋即發動汽車,開始加速。
窗外的景色開始往後倒退,羅琦也接受了這個莫名其妙的開頭,準備聽傑克的解釋。
他正帶隊在外出勤呢,說是NCPD遇到了個案發現場,說甚麼也要暴恐機動隊來接手。
羅琦也好奇呢,甚麼現場能讓NCPD用這種態度。
本來他們的分工合作就是很清晰的,一般來說,都是普通條子搞不定的時候,才會考慮出動他們。
畢竟不是所有暴恐機動隊都和羅琦一樣溫柔。
這裡指的是對待平民的時候。
開著浮空車到了現場,羅琦人還沒下去呢,就明白了。
虎爪幫擱街頭露天排擋開生日會呢,幾十號人烏烏泱泱的,熱鬧極了。
結果也不知道他們中的誰惹了動物幫,被人給一窩端了——
幾把輕機槍一架,割草就完事兒了,連著普通人都沒給放過。
簡直就是屠宰場。
好不容易處理完這檔子破事兒,傑克的電話就來了。
反正也順路,羅琦就讓其他隊員先開車回去了,自己隻身前往了海伍德。
傑克的車早就在路邊等他了,一過來,二話不說,先接了上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剛剛處理完血刺呼啦的現場,羅琦對“駕車掃蕩”這樣一聽就得死人的詞兒格外敏感。
“事情其實也簡單,其實又是六街幫的爛事兒。”
傑克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說道,“你知道的,瓦倫蒂諾幫和六街幫整天沒事就在搶地盤,打得兇的要命。”
“那可不是?NCPD三天兩頭就得去給他們收屍。”
羅琦對麗景區和河谷區的街頭火併不是有所耳聞,而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不過這跟你有甚麼關係?”
傑克早就退出瓦倫蒂諾幫了,更是不摻和幫派鬥爭了——
除非鬥到自己頭上來。
“嗨,神父的事兒唄,他的人給六街幫宰了,就是駕車掃蕩的時候。”
傑克一邊說一邊尋路,“開著改裝過的戰鬥車輛,過來對著路邊人群就是一梭子,跑都來不及。”
得益於載具的機動性,駕車掃蕩能把一般火併所達不到的效果,在短時間內就擴大化。
長驅直入,所向披靡,揚長而去。
只要搞定了防彈,車輛絕對不是一個好的射擊目標。
恰好六街幫又是改車的行家,弄點硬傢伙來對付幫派的敵人簡直不要太輕鬆。
“喏,就是這裡。”
傑克減慢了車速,從一條小巷外圍路過。
“你看牆上,全都是彈孔,連血跡都還在。”
這裡是海伍德的麗景區和谷地區交界處,極其靠近聖多明戈。
如果用已經落伍的老話來說,這塊兒地,就是絕絕對對的“戰區(combatzone)”。
在地圖上要用醒目的紅色標識出來的危險地區,威脅僅次於被標記為全黑的“熱區(hotzone)”,也就是荒坂塔核爆後所產生的危險地帶。
幫派們才是戰區的絕對統治者。
他們在貧民窟、公寓和廢棄城市街區的廢墟之間穿梭,瓜分各自的“領土”,控制著整個地區有限的資源,並毫無顧忌地殺掉任何阻礙他們的人。
這一點直到大重建時期結束後,依然沒有任何變化。
區別只在於,他們的活動空間從廢墟之間,變成了大街小巷之間。
現在的NCPD依然用類似的說法來把這片地區分類為“絕對不想巡邏”的型別。
“那麼你想怎麼做?還是神父有自己的說法?”
羅琦大概明白了傑克的意思。
既然死的是神父的人,那麼問題的性質也就發生了變化。
如果誰都知道某個人是中間人的人,那麼其他人就不會輕易地殺死他,除非他們知道自己在做的事情意味著甚麼,並且有能力或者說……自信去解決。
躲避、欺騙甚至是反擊,只要能承受住中間人的怒火。
好吧老兄,那你真的要出名了。
只要在海伍德混,那麼就避免不了和神父打交道——
希望六街幫知道他們究竟惹到了甚麼樣的人。
“六街幫的小崽子們肯定志得意滿著呢,今天或許還會來。”
傑克說道,“神父已經安排好了——把他們羞辱一頓,然後自報地點,等著他們送上門。”
“真有這麼蠢嗎?”
羅琦懷疑這種近乎直球的方式能不能釣到魚。
“當嚐到了駕車掃蕩的甜頭後,絕大多數人都會剋制不住想要試試第二次的。”
傑克說得很是篤定。
“你是不是也幹過?”
羅琦投來了懷疑的目光。
“禮尚往來嘛,禮尚往來。”
傑克摸摸他的大腦袋,不好意思地笑道。
車輛繼續行駛,很快來到了一處麗景區的據點。
早有瓦倫蒂諾幫的傢伙們等待在外面。
大紅色的敞篷車,死亡聖神的骷髏頭標誌,紋得到處都是的符號,墨鏡和夾克襯衫,然後就是俗得有點潮的黃金。
金鍊子,金噴漆,金義體,金砍刀……
搖搖晃晃的黃金色十字架在太陽的照射下有些顯眼,六街幫的車要是來了,對著這些閃亮亮的傢伙一同掃射,絕對一打一個準。
“你打算怎麼搞?”
羅琦下車,好奇地問道。
“用這個。”
傑克從駕駛座下方掏出來一個小紙盒子,看起來就跟快遞似的,大概也就是一個磚頭的體積。
他隨手丟在了路邊車道上,往前面稍微留了點空間。
“只要車一來,就給他地盤開個洞,送他們上天去。”
傑克似乎很滿意這個計劃。
“呃,雖然很……簡樸,但說不定有效。”
羅琦勉強地表示了贊同。
要是他來,當然給他們找個有升降路樁的地兒。
看到車一來,直接黑進去開動,底盤分分鐘磕個報廢,最不濟也得是撞個稀巴爛。
車子防彈不假,但是動不了的話,也就是個捱打的鐵王八罷了,有的是方法料理他們。
“要活的死的?”
不過既然自己都來了,那麼問題也就不是問題了。
“嗯,好問題。”
傑克思索了一下,“死了乾脆,省得我還得提回去,哭爹喊娘地崩了他。”
“我超,暴恐機動隊!”
看到這人和傑克相談甚歡,這些瓦倫蒂諾幫的一開始還有些放鬆,但看到了那身和周圍格格不入的制服,還有上面NCPD的字樣後,他們瞬間就繃緊了肌肉。
但羅琦轉了個身,露出了暴恐機動隊的字樣後,這種緊張,瞬間就升級成了炸毛。
我超,瓦倫蒂諾幫!
羅琦也想這麼說。
如果有人問他,瓦倫蒂諾幫有甚麼好驚訝的,那麼同樣的……
暴恐機動隊有甚麼好驚訝的,第一次見到活的嗎?
不對,死的他們估計更沒見過。
反正羅琦對這種大驚小怪的反應多半已經有些無奈了。
“有槍沒,來得急了沒帶大傢伙。”
V倒是已經輕車熟路地進入狀態了。
“嗨,這是我兄弟,來……打擊犯罪的。”
傑克用力地拍了拍那個瓦倫蒂諾幫的肩膀,“有槍嗎?”
“嗯,我找找……”
那瓦倫蒂諾幫的槍手看了V一眼,又看了羅琦兩眼,然後轉身搖擺著走進了屋,不多時就提溜出來兩把槍。
“這他媽甚麼東西?”
V的驚訝讓羅琦回過了頭。
只見那個瓦倫蒂諾幫拿著兩把他沒見過的槍,看起來花花綠綠的。
“這甚麼東西?我瞅瞅。”
作為槍械愛好者,羅琦自然是甚麼主流和非主流武器都上手用過,有時候為了給自己增加點樂趣,還會特意在執法的時候使用一些娛樂性質的武器。
大都是亞當·史密斯那個管武器的半老頭折騰出來的搭配——
比如超長彈匣的雙持全自動萊剋星頓,使用穿甲燃燒獨頭彈的薩達拉,除了好看沒甚麼鳥用、但是近距離還真能噴死人的龍息彈碾碎者,還有一梭子打完就報廢的曳光彈版本的塑膠槍。
特效拉滿再說,威力如何先放一邊去。
感謝這個喜歡折騰的老頭,羅琦第一次知道白天打曳光彈,真他喵的就跟用鐳射槍似的,一瞬間科幻感就爆表了。
但是這兩把槍,他還真的沒用過。
“這是啥。”
羅琦抓起了看起來灰溜溜、金屬本色的武器。
一入手的感覺……
好沉。
羅琦不是沒用過那些鐵坨坨,但是看起來小,卻如此沉重的衝鋒槍,他還是第一次見。
老實說,一個字,醜。
整把槍就跟先造了個槍管,然後左右兩邊用模具壓上真空包裝錫紙似的造型。
又扁又方,那槍托除了硌得肩窩疼以外沒有任何作用。
彈匣看得出來是仿銅斑蛇的設計。
奇高無比的機|械|瞄|具,就跟人家那種提把式設計似的,但完全就是個實心的鐵皮。為了降低瞄準基線,而把槍托軸線壓低了。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們家的上機匣太臃腫了。
然後這麼個看起來小作坊衝鋒槍的玩意兒,竟然比阿賈克斯這種重型步槍都沉不少,完全感覺就是舉著一塊實心鐵。
羅琦嘴角抽了抽,強忍著沒說髒話,然後看向了另一把。
一入手,那種光面塑膠獨有的觸感,給了他一種十分不妙的訊號。
羅琦顫抖地握上了那用凸點作為防滑設計的握把,抓住了那圓不溜秋的前握把,翻看了一下一體化注塑工藝製成的“數!字!化!”瞄準鏡,還有那感人且意義不明的超長槍托。
總體而言,入手感覺不是那種高階的軍工塑膠,而是那種9.9或者19.9就可以買全套的兒童沙灘玩具。
光滑、圓潤、五彩斑斕。
羅琦抱著最後的希望檢視了一下彈匣。
當聽到從卡榫上傳來的聲音質感時,他徹底地放棄了最後一絲僥倖——
塑膠的,還是那種很爛的塑膠,爛得十分有特色,以至於幾乎一下子就能確認。
平價火力(BudgetArms)的產品。
正如它的名字一樣,該公司專門生產非常便宜、售價非常實惠的武器,甚至可以從自動售貨機,像買一罐汽水那樣買到一把武器。
不是說他們的市場普及化做得有多好,而是他們的槍有多麼的廉價。
對於低成本價值主張而言,武器的可靠性和效能不是主要關注點。
正因如此,平價火力的武器,可是出了名的容易對使用者產生適得其反的效果——
暴恐機動隊的軍火庫裡,只儲存了極少數的槍支樣本,並且絕對不會有人去用它。
亞當老頭最喜歡的就是這種槍了。
沒人用,便宜得要命,放著也是吃灰,不如拿來魔改,壞了就壞了,完全不帶心疼的。
還記得之前說到的那把魔改平價火力的曳光彈槍嗎?
羅琦甚至還沒來得及使用它來打擊犯罪,就在試射的時候,把機匣和槍管給烤化了。
這是羅琦第一次見到使用壽命不超過一個彈匣的全新武器。
而旁邊這把看起來就和東南亞叢林裡,某個專門做仿製黑槍的家庭小作坊弄出來的毛坯產品,則是大名鼎鼎的印度製造商,“達拉理工”的。
“平價火力的斷頭臺”和“達拉理工的DA8本影”……
毫不客氣地說,這倆簡直就是臥龍鳳雛。
羅琦既選不出這倆哪個更爛,也不清楚哪個更稍微靠譜那麼一點兒。
更別提,這兩個廠家,可是出了名的愛折騰。
讓我們來看看這兩家公司的“代表性產品”吧——
平價火力:
“自動-3”11mm口徑的無殼彈藥重型手槍,“C-41”10發大口徑狙擊手槍(配備5-11x瞄準鏡),“鐳射九號”鐳射瞄準全自動/三連發雙模時尚手槍(配備35發“蝸牛”彈匣)。
達拉理工:
“M-9”無殼空心彈藥突擊步槍(仿卡拉什尼科夫),“DR-12類星體”全自動技術充能左|輪|手|槍,以及幾乎誰都用過、但是幾乎在誰手上都壞過的“DR-5新星”。
真不知道是誰給這兩家公司這麼大的勇氣,敢於大膽地挑戰並應用人類熱武器前沿技術的。
如果真有創新精神,這也就罷了。
關鍵這兩家武器公司還特別鍾情於塑膠材質的武器,而且使用的還是廉價塑膠。
結果顯而易見。
不是充能導軌炸了,就是打到一半哪裡烤化了,要不就是永遠也不知道甚麼時候出問題,直到一發走火把使用者自己的天靈蓋兒給掀了。
別的不說,就這個“丟進下水道都不心疼”的設計,羅琦覺得這槍絕對有重現“勇士之槍”的潛力——
哈哈哈,我打了五發子彈才卡殼。
“這是在羞辱我嗎?”
V很認真地看著羅琦,問道。
因為他從羅琦的臉上,看到了同樣的蛋疼。
“不一定,可能真的只是圖便宜。”
羅琦“恭恭敬敬”地把這把塑膠玩具送了回去,生怕一槍走火給自己護盾打出來。
然後很認真地看著那個瓦倫蒂諾幫,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
“聽我的,朋友,別碰這兩家武器公司的產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