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人都踢蔫了。”
看著跟條泡菜似的掛在牆上的傢伙,羅琦搖搖頭。
運氣好的話,這傢伙可能得有個一年半載沒法正常使用他的小兄弟了。
運氣差的話……
生物技術出產的“仿生蛋蛋”和“人造海綿體”,可能是他不錯的選擇。
“怎麼了?他搞砸了?”
他拍了拍朱迪的後背,安撫道。
“他媽的,我就沒見過這麼弱智的人。”
朱迪氣得不輕,尤其是一想到這樣的傢伙害死了一幫子莫克斯幫的姐妹,她就氣得要拔羅琦的槍去崩了這個混蛋。
“整個A|V層的都亂套了,隔離也做得跟屎一樣,XBD本身的內容全都不在它們該出現的地方。”
啊?
羅琦聽到了這一串專業名詞,直接陷入了懵逼狀態。
過了一會兒,發洩了憤怒的朱迪才開始給他解釋這些東西是甚麼——
A|V指的是“Audio”和“Video”,也就是“音訊”和“影片”,聲音和畫面的資訊。
它們本來應該乖乖地待在音訊層和影片層上面,但是不知道哈爾·坎託斯怎麼操作的。
分離分離不夠徹底,隔離隔離不夠乾淨,還有一些絕對不可以接受的亂碼。
如果是正規的裝置錄製的超夢,其實一般來說沒有這些問題。
一些高階的昂貴元件,甚至在輸出到編輯軟體的時候,會預先將這些檔案對接到對應的位置。
很簡單,拿起來就能操作。
不需要超夢編輯後期再來費工費力地分離。
但是XBD不會。
XBD之所以是XBD,就是因為這些東西壓根就不正規。
非法超夢(,IBD),也稱為極限超夢(,XBD)和黑超夢,以謀殺、酷刑和強|奸等可怕的內容做為賣點。
與普通超夢(braindance,BD)不同,XBD中的一切非法、非人道的事情,都發生在真人身上,這就是為甚麼它們是非法的。
這些黑超夢大多都是由小團隊製作的——綁架不情願的受害者,然後開始施暴。
透過超夢錄製裝置記錄、超夢編輯剪片後,再經由秘密經銷商出售。有的黑超夢是從受虐者的角度記錄的,而有的則是從施虐者的角度記錄的——這兩者都很有市場。
但問題就在於,先不提過於變態的超夢內容。
這類黑超夢大多錄製裝置質量堪憂,後期處理慘不忍睹。
要知道,超夢可是幾乎同時接管使用者所有感知的一種體驗——
視覺,聽覺,嗅覺,味覺和觸覺。
屎一樣的錄製裝置,屎一樣的後期處理,屎一樣的儲存檔帶,屎一樣的超夢頭環,屎一樣的使用者體驗。
就好像戴著一個廉價黑心小廠出品的垃圾漏電耳機,然後開著巨大的音量轟腦袋。
這還僅僅是聽覺。
尤其是最複雜的觸覺,甚至模擬了所有的疼痛,以及超夢記錄者當下遭受折磨時的心情和身體反應,包括血壓過載和心跳超速……
甚至是死亡瞬間的神經短路。
這樣的超夢,如果不經過妥善且優良的處理,絕絕對對能把一個人摧殘得不成樣子。
再加上超夢編輯在剪輯無關內容的時候,如果粗枝大葉的,留下一個沒扣乾淨的片段。
輕則耳鳴失衡、頭昏眼花,重則神經錯亂、大腦宕機。
哈爾·坎託斯也是個人才。
這種黑超夢拿到手,竟然隨便剪剪,就說自己做好了,然後讓莫克斯的人上手試一試。
人家的黑超夢雖然副作用不小,但至少能看,三兩下還不至於出事。
經過他的手,鬼斧神工來一刀,直接給安娜·諾克斯整神經病了。
也難怪朱迪這麼憤怒了。
這不僅是對於他害死了姐妹的復仇,更是對這種垃圾超夢編輯和不負責態度的怒火。
“超額的資訊流,錯位的感知,還有無效亂碼和噪點……”
朱迪越想越來氣,直接從地上撿起了那個被安娜·諾克斯甩丟的超夢頭環,然後把那枚承載了超夢內容的晶片插了回去。
“你要做甚麼?剪好了?”
羅琦好奇地看著她開啟了開關,然後走到坎託斯的面前。
“把他弄醒。”
朱迪指了指他,旁邊有個莫克斯幫的傢伙走上來,把手裡一通髒兮兮的水潑到了他的臉上。
然後反手就是倆耳光,直接給抽清醒了。
不過看他那白眼翻到要抽筋的架勢,估摸著距離蛋疼到休克也沒半步路距離了。
“最好的超夢,獻給作為最佳超夢編輯的你。”
朱迪笑著,雙手捏著超夢頭環,給他戴了上去。
還按了兩下,調整了一個舒服的角度。
“唔唔唔唔唔唔——!!!”
坎託斯瘋狂地搖著頭,一下子就把戴不牢的頭環給甩了出去。
朱迪見狀也不羞不惱,拿過那捲還沒用完的布基膠帶,直接糊在他脖子上,然後繞著柱子纏了好幾圈。
然後撿起超夢頭環,給嚎得幾乎和殺豬似的坎託斯戴了上去。
然後繼續開始纏。
從額頭到嘴巴,從脖子到胸口。
固定牢以後,朱迪發狠地把還有一大半的膠帶往地上一砸,咕嚕咕嚕滾出去好遠。
“見鬼去吧,傻逼。”
被包成個木乃伊似的坎託斯的眼前開始冒出白光。
這是超夢頭環開始播放的過渡畫面。
聽著那沒過幾秒鐘,就開始用恨不得把聲帶喊出來的慘叫,羅琦“嘖嘖嘖”地搖了搖頭。
想來安娜·諾克斯當時也是這麼嚎地吧。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這就是朱迪的做法。
你不是很喜歡隨便調調就好嗎?
那麼讓你體驗一下自己的“傑作”,好好品味一下,又有甚麼問題嗎?
“好了,逮捕我吧。”
朱迪“呼!”地暢快出了口氣,叉著腰欣賞著這慘叫,然後心滿意足地轉身,走到羅琦面前,伸出了並在一起的雙手。
“逮捕,甚麼逮捕,警察在哪裡?”
羅琦回頭,很誇張地看了看周圍,然後拍拍她的肩膀。
“哦,你這麼說倒是提醒我了。”
他掏出手槍,對準了那個已經開始失心瘋,吼得不似人聲的傢伙,一槍轟掉了他的腦袋。
“發現一個賽博精神病,砰——威脅解除。”
撲。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自己的懷裡已經多了一個人。
朱迪雙臂環抱著他,把自己的腦袋埋在他的鎖骨上,用力地壓了壓,然後放鬆了肌肉,幾乎癱在他的身上。
幾秒鐘後,又很快地離開了他。
“不要誤會,我不喜歡男人,這是作為朋友的擁抱。”
朱迪用那對漂亮的眼睛看著他,“謝謝你,真的。”
“不客氣,你記得就好。”
羅琦絲毫不介意。
這年頭能夠給個肩膀靠一靠的人簡直比“小安的列斯群島的鬣蜥蜴”還稀有。
再說了,朱迪可是從屁大點的小時候就開始對女孩子感興趣的“真·百合”,想把她掰直,難度幾乎不亞於把羅琦這種“想到搞基就雞皮疙瘩起一身,寒顫打個不停還想吐”的鋼鐵直男給掰彎。
這段時間她真的太累了,黑眼圈都快熬出來了,這對朱迪這種漂亮的女孩子來說可是致命的。
不過一想到她努力打扮自己,竟然是為了釣到其他女孩子,羅琦就覺得有些奇妙。
百合真神奇。
但話說回來,就這麼把瑞吉娜的客戶給斃了,羅琦可是一點擔心都沒有——
開玩笑,和莫克斯結了仇還想走?
就算羅琦不崩了他,今天坎託斯也別想活著走出這個倉庫,非得被這些“戰鬥娘們”給撥皮抽筋然後撕條做肉鬆了不可。
“安娜怎麼辦?”
旁邊的人走過來,和朱迪開始商量後事。
這裡死了一地人,處理起來,的確是真正意義上的“後事”了。
被羅琦一拳打關機的安娜·諾克斯此時喝了昏睡紅茶……不是,捱了一針安定,安靜得很。
但是賽博精神病可不是那種消停了就能好的噩夢。
腦瓜子壞掉了,就是真的壞掉了。
“我有個想法。”
羅琦嘆了口氣,“要不送到瑞吉娜那裡去怎麼樣?”
“瑞吉娜?”
這個中間人的大名,整個莫克斯幫都一清二楚。
畢竟她可是以歌舞伎區為據點,除了羅格,整個沃森都數一數二的中間人。
莫克斯幫估摸著沒少和她打過交道。
“嗯,她在做賽博精神病的醫學研究,看看能不能治好幾個,然後整理出個系統的治療方案。”
羅琦緩緩把自己知道的情況介紹給這些莫克斯幫的傢伙們。
“我以前也抓過不少賽博精神病,送到她那裡去不少。”
“療效好嗎?”
那個莫克斯幫的姑娘眼睛一亮。
“老實說,看運氣,也看人。”
羅琦沒打算忽悠人,“有的成功了,有的效果還不錯,有的……沒挺過去。”
神經疾病的嚴重惡化,不知道甚麼時候人就沒了。
氣氛頓時陷入了一陣為難之中。
作為麗茲酒吧的內場安保,安娜·諾克斯認識很多人。
而她發病殺死了不少自己人,卻又並非出於主觀意願,屬於受害者。
所以莫克斯幫的姑娘們,現在對於她的態度之複雜,就壓根不是一兩句話能概括的。
“就按Lucky說的吧,我去跟蘇西說。”
最後還是朱迪拿了主意。
“如果可以的話,考慮加點錢,瑞吉娜應該可以給她安排點更好的治療手段。”
羅琦很清楚瑞吉娜在做甚麼。
壓根就是隻有投入沒有產出的醫學實驗。
所有人被治療的同時,也在某種程度上被當作實驗物件。
當然,肯定不會把他們故意往死裡整。
只是摸著石頭過河的探索,肯定會走很多彎路和錯路,做過自然科學研究的人都知道,這有多麼不容易。
最重要的是,安娜·諾克斯也沒有更好的去處了——
有能力治療賽博精神病的大醫院的費用,足夠讓羅琦都當場破產。
如果不是背靠暴恐機動隊,素子的病情還不知道要讓他輾轉多少地方,尋求多少醫生,嘗試多少療法,搭配多少藥物。
放任其在瘋狂中自生自滅,還不如現在一槍給她崩瞭解脫。
試一試,總比就這麼去投胎好。
如果能加點錢,指定用藥,那麼對於瑞吉娜來說沒有負擔,對於她的治療也好。
“可是……”
旁邊的莫克斯幫還有些猶豫。
“人死了可就甚麼都沒了。”
朱迪才沒那麼看重金錢,“待會兒去找蘇西,還是你們誰知道她住在哪裡?”
接下來就是繁瑣的屁事一籮筐階段了。
如果羅琦沒猜錯的話,朱迪恐怕會去找蘇西·Q要錢來給她治療。
蘇西是麗茲酒吧目前的老闆,莫克斯幫的老大。
但是麗茲酒吧不是善堂,為了維持幫派,和保護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莫克斯幫的開銷也很大。
之前朱迪一直往裡面拉人的事情,已經讓蘇西很生氣了。
她們沒有能力幫助每一個姑娘,更沒辦法養著一堆吃乾飯的。
羅琦想了想,其實這話不假。
要是雲頂的收入,除了開給性偶們工資,還要養活幫派上下這麼幾百號人,真的純屬扯淡。
這麼一看,蘇西還真是個人才。
“好了,我來聯絡瑞吉娜,讓她派司機來拉人。”
羅琦走出了跟屠宰場似的倉庫,到外面呼吸了一下新鮮的……。
你媽的,城北工業區有個屁的新鮮空氣,新鮮工業廢氣還差不多。
“喂,瑞吉娜。”
“你先別說話。”
羅琦剛開口,就被接通了電話的瑞吉娜打斷了。
“讓我猜猜,坎託斯死了?”
“嗯,莫克斯幫沒放過他。”
羅琦點頭,煞有介事地點頭道。
“哈,放你丫的狗屁。”
瑞吉娜笑罵道,“肯定是你動的手。”
“你怎麼知道?”
輕咳兩聲,羅琦看著外邊的街道,還有遠處的煙囪,尷尬地問道。
“要不是你宰的,你會這麼一本正經地‘嗯’?”
瑞吉娜反問道,“肯定是來一句‘他媽的,動手真快’。”
咳咳……
“胡說,我他媽的說話很文明有禮的好嗎?不要空口汙人清白。”
羅琦直接乾脆臉也不要了,開始滿嘴跑火車。
“這個賽博精神病我給打趴了,現在紮了安定,你看看有沒有空,派個人過來拉過去。”
“我已經說服莫克斯幫了,她們可能後面會加錢,給這個可憐傢伙用點好藥。”
聽到羅琦的話,瑞吉娜這才算是點點頭,沒那麼憋屈了。
“還行,懂得投錢了,是不是你慫恿的。不過對於整個投入來說,杯水車薪,但是總比沒有好。”
瑞吉娜對自己還是那麼好說話,“以後研究出點甚麼療法來,算你一筆苦勞。”
“對了,莫克斯到底是為啥把人給宰了,你得給我個說頭啊,要不然我瑞吉娜的客戶剛給救出來就死了,你讓我怎麼做生意?”
“切,這你還真不能怪誰,要怪就怪那個傻卵。”
羅琦又好氣又好笑地說道,“給人家調黑超夢來找線索,結果功夫不到家,還他媽丟三落四的。說是沒問題了,結果人家戴上剛要試試,就給神經燒出問題了。”
“懂了,直接和間接害死一票莫克斯幫的姑娘,讓人給宰了,不冤。”
瑞吉娜三兩下就連說辭都給想好了。
“我還得找人把這訊息傳出去,不聊了,司機待會兒就到了,等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