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看到羅琦對於自己這方的支援,丹妮也沒有那麼咄咄逼人了,開始邀請他坐下。
“謝謝。”
羅琦表示了感謝,然後輕咳兩聲,說出了那個醞釀已久的請求。
“我們拋開那個傢伙不管,關於武侍樂隊的重組演出,能不能請你出場呢?”
“當然,只要沒有他。”
丹妮的態度還是一成不變的堅定。
或者說,犟。
羅琦痛苦地一捂臉——
得,白說。
“那作為我個人的請求,你能否稍微委屈一下?”
羅琦換了第二套說辭,“僅此一次。”
“而且他也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會全額賠償修復游泳池的費用。”
“在演出之後,我會讓他去把腦子治一治的,還有強制性的戒毒,我認識NCPD緝毒科的人。”
“最重要的是,你難道不想不帶任何牽掛和芥蒂地回味一下當年的青春嗎?”
羅琦真誠無比地說道。
“……不行,我看到他就來氣。”
丹妮猶豫了一下,然後還是拒絕了。
這一刻,甚至連羅琦都想抽他了——
你到底是幹過多少缺德事,才能讓這麼寬容大度、不計前嫌的前女友氣成這樣。
越是寬容的好人,徹底鬧翻以後,丹妮的態度就越是絕對。
“那你看這樣行不行?”
羅琦搓了搓臉,想出了最後一個方法。
“我讓他來和你道歉,或者我幫你做一件事。”
?
聽到羅琦提出的條件,丹妮竟然轉過頭來了。
“道歉我能理解,但你幫我做一件事算甚麼籌碼?”
丹妮覺得很意外,“你是甚麼很金貴的人嗎?要是這樣,還用跑到我家來?”
“曾經有人為了我的一次出場,付了200萬。”
羅琦不急不躁地說道,“雖然錢不代表一切,但是也應該能說明一些東西。”
“你是甚麼人?”
丹妮問出了和亨利一樣的問題。
“可以是暴恐機動隊,也可以是傭兵,就看你怎麼選了,女士。”
羅琦直到這一刻,才算掌握了話語權。
看了看她家奢侈的內部裝潢,與克里家的差別不大,都是那些一般人用不起的高檔貨。
對於這樣的人來說,談錢只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
拿出一些有錢買不到的東西,才好成為談判桌上的另一方。
不過羅琦可不是來結仇的,所以他的態度很客氣。
【強尼,這算你欠我的。】
羅琦有些怨念地說道。
他看到了,強尼就躲在門口偷聽。
【知道了,別搞得跟我欠你錢不還似的。】
幾乎是這話一出口,強尼的回應就到了。
“既然這樣……”丹妮站了起來,看著羅琦,“我全都要。”
啊?
羅琦沒想到是這種結果。
“讓亨利向我道歉,然後你幫我做件事。”
丹妮叉著腰,手裡還提溜著那根棒球棍。
從剛才坐在沙發上開始,她就一直拿著沒放手,看著就跟隨時要揍亨利一頓似的。
“我不是亨利那種人,不是甚麼過分的事情。”
看到羅琦在觀察自己,丹妮有些氣不過地說道。
“既然這樣,那就……成交?”
羅琦站起來,伸出了手。
“成交……切,怎麼搞得和甚麼見不得人的密謀似的。”
丹妮最後還是伸出了手。
主要是她的脾氣是針對亨利,對上好說話的羅琦,嗯……
老實說她覺得氣消了不少。
最終,不情不願的亨利在羅琦的威逼利誘下,還是給丹妮丟下了一句彆扭的“對不起”。
雖然不是很真誠,但是她看到亨利那副灰溜溜離開自己宅子的樣子,一整天被水泥搞壞的心情都好了起來。
演出的事情由南希全權負責搞定,他們這些人只要坐著等訊息就是了。
包括場地的預定、人員的聯絡、裝置的安排還有對外宣傳以及最重要的觀眾群體篩選。
反正羅琦是真的佩服南希。
一個人就大包大攬地所有工作圈定了。
這讓他不禁聯想,究竟是當年反抗家暴那件事讓南希改頭換面了,還是她其實是個對外強硬對內柔弱的人。
克里和亨利這對狐朋狗友勾肩搭背地走了,強尼決定和他們一起去鬼混,丹妮還算心態平穩地開始聯絡人清理自己的游泳池,南希則是忙得見都見不到人影。
武侍樂隊的每個人都聯絡好了,就等著萬事俱備,然後開赴演唱現場了。
但肯定不是今天。
“我有需要的時候會給你打電話的。”
丹妮是這麼對羅琦說的。
於是羅琦也回到原點了——
一個人被丟在後院。
克里倒是有拉他去浪一浪,但是大白天就陪這些傢伙鬼魂,天知道梅麗莎會不會直接殺上門來。
“好吧,是時候上工去了。”
羅琦無奈地進入了巨獸,“唉,苦命啊……”
然而他卻完全忽略了自己沒事就翹班的事實。
來丹妮家雖然吵得腦袋有點暈,但是事情解決得卻很快,所以他這時候回去,也不算延誤了太多時間。
只要晚上或者改天加班補回來就行了。
把PDA架在面板旁,羅琦開始倒車,然後順著泥頭車創出來的軌跡,重新回到了北橡區的街道上。
路過那戶人家的時候,又觸發了一次警報。
“真是抱歉,哈哈。”
羅琦翹著嘴角,一股幹了壞事拔腿就跑的刺激感。
“叮咚~”
就在他匯入車流的時候,PDA突然給他彈了一條訊息。
是私人信件。
【恢復服務通知
發件人:德拉曼交通服務
收件人:羅琦
親愛的先生,
很高興通知您,影響車輛服務的故障已被修復,從訊息送達開始,德拉曼交通服務全面恢復使用。
對於這次故障給您及您的家人造成的不變,德拉曼公司致以最誠摯的歉意。
根據您享有的“精益求精”套餐服務,我司將為您補償3次免費服務區域外使用權,同時還為您準備了全新的小禮物,請點選下方連結領取。】
德拉曼?
羅琦幾乎都快忘了還有這麼一家計程車公司。
是從甚麼時候開始,這破出租就用不了來著了?
由於紺碧大廈的遭遇,羅琦哪怕改變了所有人的命運,依然對這種“黑色高階轎車”有著心裡陰影。
不過既然恢復了服務,他也不會介意用上那麼幾次。
畢竟在夜之城,除了像巨獸這樣的改裝怪獸,也找不出多少防彈效能比德拉曼更好的馬路車了。
“嘟嘟嘟……”
羅琦撥通了德拉曼公司的客服電話。
這就是家完全由AI運營的公司,和客服聊,實際上就是和德拉曼本“人”聊。
他用過不少智慧導航,但是像德拉曼這麼像人、這麼有性格的AI,還是絕無僅有的。
“歡迎致電德拉曼交通服務客戶服務熱線,先生,請問我有甚麼能幫到您的?”
電話一接通,德拉曼那雖然許久未聞,但是濃烈無比的熟悉腔調直接勾起了羅琦的回憶。
“嗨,老德,好久不見。”
羅琦笑了起來,一邊看著後視鏡打方向盤。
“我也很高興見到您,請問需要甚麼幫助?”
德拉曼還是那副死板又親切的樣子。
一個藍色的大光頭,佔據了羅琦的PDA幾乎全部的螢幕空間。
“我說你們這個故障是甚麼問題,這麼久才修好。”
羅琦一邊開車,一邊和老德嘮嗑。
“是一些技術故障,這裡需要感謝一位客戶的幫助,為本公司服務恢復執行做出了巨大的貢獻。”
德拉曼還是按照程式化的語言回覆著。
“哦?誰啊?”
這個回答讓羅琦反倒產生興趣了。
“哈利·康維爾。”
德拉曼的電子化聲音響起,“原本根據客戶隱私條款,是不能向您透露的,但是由於該客戶與您的賬戶,共享‘精益求精’套餐,特此通知。”
哈利·康維爾?
那是誰?
羅琦愣住,還以為甚麼人盜取了他的個人資訊之類的。
看到羅琦的表情,德拉曼貼心地補充道。
“根據資料顯示,與您在同一套餐下的賬戶還有拉蒙·維克多利諾先生。”
拉蒙……維克多利諾?
比起另外一個名字,這個名字讓羅琦有了一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仔細想想,是甚麼時候來著……
“哦,對啊!德克斯特那個死胖子是給我們仨一起定的套餐。”
羅琦一巴掌拍在方向盤上。
然後不小心把兩門轉輪機槍給拍出來了。
“吱嘎嘎嘎嘎嘎——!!”
旁邊的車原本在和羅琦一起平行並進,看到這一幕,差點沒直接方向盤一頭打到地裡去。
手忙腳亂把武器收起來,免得招來交警的羅琦擦了擦不存在的汗。
當初他們進入紺碧大廈用的是T-Bug給他們編造的假身份。
V的化名叫做哈利·康維爾,傑克的化名叫做拉蒙·維克多利諾。
一個非常有西班牙語系風格的名字。
至於自己的化名,羅琦早就忘記了。
“等等,你說,V幫助你們解決了故障!?”
羅琦這時才意識到德拉曼透露出了甚麼樣的訊息。
V甚麼時候成了汽車技術專家和AI大師了?
“是的。”
德拉曼遵循著在客戶思考的時候絕不廢話的準則。
“好吧,讓我自己順順。”
羅琦隨手結束通話了電話,然後一臉問號。
雖然聽起來很離譜,但如果是V的話,也不是不可能。
他是知道自己這個兄弟多有本事的。
“不行,我得打電話問問他。”
羅琦直接把駕駛交給了自動駕駛軟體,然後撥通了V的電話。
短暫的忙音之後,電話被接起。
“嘿,V,我聽老德說,你把他們的甚麼故障給修了?真的嗎?”
電話那一邊,V毫不奇怪羅琦的反應。
或者說,他現在本人都還懵著呢。
“是真的。”螢幕裡的V也是一臉的懷疑人生,“你簡直不知道我經歷了甚麼。”
從羅琦這邊看過去,V也正在開車,而且似乎雙手並沒有放在方向盤上,而是交給了智慧駕駛。
這車的內飾看著……怎麼那麼像維勒福爾公司為德拉曼生產的戰鬥計程車呢。
“老德送了我輛全新的車,從此以後就屬於我私人了,想做甚麼都可以。”
V還回頭看了一眼窗外,然後搓了搓自己的腦門。
“……啊?”
羅琦沒懂他說的是甚麼意思。
然後經過反覆確認,才弄明白V現在開的車,就是德拉曼公司的那輛黑色高階戰鬥轎車。
“你打電話給老德的時候沒發現嗎?他已經不是那個老德了。”
V嘆了口氣,似乎還在為剛才發生的事情糾結。
但旋即又一副“事已至此”的表情,開始和羅琦介紹來龍去脈。
“難道老德也有接線員,不同的老德不同的性格?”
羅琦的腦洞開始作用了,“不對啊,說起話來都一個款兒,沒看出甚麼區別啊。”
“老德被我重置了。”
V說這話的時候惋惜極了,“他已經不是那個和我們一起去紺碧大廈的老德了,雖然一模一樣,但是關於我們的記憶,已經全部消失了,就只剩下冷冰冰的使用記錄。”
聽到V這麼說,羅琦也開始回憶剛才自己和德拉曼通訊的過程。
雖然還是那波瀾不驚的禮貌模樣,但是他總覺得老德缺了點甚麼。
現在想起來,是那種熟悉感。
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和新使用者見面時的那種陌生。
就好像連帶著過去所一起經歷的事情都消失了。
感情他還以為那只是客服模式老德的毛病,原來是真的不認得他了啊。
雖然使用的次數不多,但是他還是有些懷念那個已經對自己、V還有傑克略有了解的老德。
這個感覺很奇妙。
就好像一個熟悉的人有一天突然回到了初見時的模樣。
空蕩蕩的感覺並不濃烈,但卻讓羅琦體會到了一次小小的離別和心痛。
“真是可惜。”羅琦扼腕嘆息道。
“是啊。”
V也很懷念那時候的他們。
雖然時間不長,但是從那之後,他們三個就像是徹底蛻變了一樣。
經歷的事情太多,會讓人產生一種時間變長的錯覺。
“所以老德咋了,啥故障得整個重啟?”
越是這麼說,羅琦就越好奇。
“你不知道我這段時間為了這件事跑了多少地方,靠,差點沒累死。”
V說著就來氣,“這還得從我的車被撞報廢了開始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