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選一?這也太難為人了吧。
說完這話,丹妮就頭也不回地氣洶洶回自己屋裡去了。
壓根沒管羅琦就是個十足的選擇困難症患者。
“情況如何了?”
克里看丹妮走開了,於是偷偷摸摸地靠了過來,問道。
“情況操蛋!艹!丹妮她不想讓我上!”
亨利指著丹妮的背影說道,“可你跟我不是都談好了嗎?”
“你可別讓我選啊。”克里無奈地嘆了口氣。
“談好了歸談好了,誰知道你們倆鬧得那麼大。”
羅琦看丹妮暫時離開,也就把話跟亨利說開了,“哪有你這麼找人家事兒的?她當年是給你腰子來一刀還是給你褲襠來一腳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家希望所有人都一起聚一聚。”
“我就想把話跟她說開了。”亨利還是那副混不吝的樣子。
“你這個死瘋子。”克里低聲地吐槽道。
“說開是這麼說開的嗎?這麼做除了讓矛盾變得更大以外沒有任何作用,你可長點心吧。”
羅琦聽得肝兒疼。
然後轉頭問道。
【強尼,你來拿主意吧。】
【艹……丹妮這個死犟的牛脾氣真他媽讓我火大。】
強尼顯然被氣得不輕,顯然想起了甚麼不好的回憶,【但亨利的腦子就是一團漿糊,可信不著他。】
【行吧,那他媽真是謝謝你了。】羅琦翻了個白眼。
這除了多了個參考意見以外,毫無作用。
還是得羅琦來當這個“壞人”。
當然,這是最好的選擇。
因為無論是強尼還是克里,甚至是南希做出二選一的決定,都等於是在和最後一個人割袍斷義。
相信他們也不希望自己的重聚演出鬧得不歡而散。
遺憾之所以是遺憾,就是不能彌補。
而羅琦同志最討厭遺憾。
“你怎麼說?”
羅琦看向了丹妮走後,就不再擺出那副“天老大我老二”的姿態的亨利。
“游泳池,還有演出。”
“丹妮可以來,我沒有任何意見。”
亨利搖頭,“泳池我會賠她的,這點錢我還是出得起的。”
“那就好。”羅琦欣慰地點頭。
好歹這個傢伙還不算沒救,不是徹底的混蛋。
“那麼跟我說說吧,你們各奔東西以後,你和丹妮都發生了甚麼?”
羅琦拉過一個露營椅,坐在了他旁邊。
【帶克里去一邊,我和他兩個人聊就好。】
“走了。”
強尼聽到,二話不說,拉著“誒誒誒你帶我去哪?”的克里,直接走到了後院的另一頭。
看到老朋友都走遠了,亨利這才感覺比較輕鬆了一些。
他的混蛋是貨真價實的,雖然趕不上強尼,但是腦子糊塗卻更勝一籌。
現在冷靜下來,比誰都後悔。
說不後悔那是騙人的。
羅琦算是看出來了,這傢伙就是純純一情緒動物,幹啥全憑感覺。
也難怪和丹妮過日子過不下去。
在羅琦的威逼利誘、好說歹說、循循善誘的問話下,他終於把當年的事情全給說出來了。
那時候還是武侍樂隊的活躍時期。
大約是2003年,第二次中美洲戰爭開始了。
強尼終於下定決心不參加這場腐敗和侵略性質的戰爭,但離開戰場的代價是一條胳膊和自己的朋友。
他就是在那時候來到的夜之城。
遇到了那時候的克里·歐羅迪恩,很快成為了朋友。
他們兩個創立了最初的武侍樂隊。
這個名字是南希·哈特利起的——
靈感來自於歷史上日本的武士願意為了他們的事業而死,即使那很愚蠢或者說錯誤。
南希覺得這個名字蠢爆了,但是一個街頭樂隊,需要的就是這種風格的名字。
而強尼和克里兩個憨憨之所以同意,只是因為這聽起來很酷。
羅琦聽到這部分內容的時候,直接毫不客氣地笑了出來。
想不到苦大仇深的強尼,也經歷過這麼傻乎乎的時期。
武侍樂隊(Samurai)最初是一個后街樂隊,在夜之城的各種酒吧和俱樂部演奏,如守護神(Palladium),命運(Destiny),連結(Nexus)等等。
這些都是和武侍一起消失在歷史中的名字,但直到今天,亨利都還清楚地記得。
完整形態的武侍樂隊的第一次演出,是在紅土酒吧舉行的。
RedDirt的那個紅土。
那裡同時也是被他們選定為重組演出的地點,充滿了許多意義。
在2003年的一個晚上,樂隊在“彩虹華彩頌”()表演完後,一個興奮的磕了藥的傢伙找到了他們。
在目睹了武侍樂隊震撼的表演後,他提出了簽約請求——
這個人就是傑克·馬斯特斯,當時環球音樂公司()的執行長。
不到三個星期,武侍樂隊就簽約了,製作了第一張正式唱片,並準備在世界各大城市巡迴演出。
而僅僅又三個星期,他們的首支單曲《熾熱的愛》就在歐洲排行榜上登頂。
這個登頂速度,幾乎是絕無僅有的。
在接下來的幾年裡,武侍樂隊在世界各地巡迴演出。
成千上萬的觀眾,數不勝數的收入,甚至整個溫布利球場的門票都售罄了——
那可是足足十萬人的座位!
三張錄音室專輯,三張演唱會專輯。
武侍樂隊僅僅出版了六張專輯,卻已經在世界上風頭無二。
不得不說,聽到亨利和克里親口說出這樣的歷史,羅琦的確明白了強尼那種莫名其妙的自信和驕傲是從哪裡來的了——
開玩笑,要換成他,尾巴都得翹到天上去。
以後就用下巴和鼻孔看人,角度絕對不帶一點低的。
這哪裡是莫名其妙的自信,這確實是夠牛逼轟轟的。
而且作為樂隊的核心靈魂人物,強尼的實力實際上比克里這個兄弟要更強一些。
完整形態的武侍樂隊,的確是世界級的。
然而,在2007年初,武侍遭受了堪稱致命的打擊。
時任鍵盤手的南希,結婚了,嫁給了一個男人。
樂隊裡的其他人一開始並沒有注意到。
但在結婚典禮十個星期以後,他們意識到了南希的丈夫正在虐待她。
當她丈夫試圖強迫她退出武侍之後,南希終於鼓起勇氣與樂隊裡的其他人坦白。
對強尼和克里來說,這毫無疑問是最後一根稻草——
壓垮這兩個脾氣暴躁的年輕人的忍耐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們決定去南希所住的公寓揍那個該死的男人一頓。
但當已經太晚了。
南希的丈夫又開始家暴她。
她覺得自己受夠了,就把他從83層的公寓扔出了窗外。
說實話,雖然南希被捕了,但是強尼和克里都覺得這是她最有種的一次。
過當防衛,她被判了七個月。
在那段時間裡,樂隊的其他人一直堅定地支援著她。
直到2008年,南希終於出獄了,一心想要和其他所有人重返舞臺。
然而真正不幸的是,這7個月的不活動讓樂隊內部出現了無法癒合的裂痕。
他們最後才意識到,每個人都正朝著不同的創作方向前進。
似乎他們曾經是一路人的過去,只是幻想而已。
強扭的瓜不甜,沒過多久,他們就各奔東西了。
這個結果不僅對於樂隊的所有人是不想見到的,對於粉絲們也是如此。
“你不知道那時候的大報小報都怎麼寫我們,說出來你都不敢信,那是我第一次開始懷疑這些幹媒體的傢伙,腦袋裡都住著一個該下地獄的惡魔。”
克里和強尼不知不覺已經坐到了羅琦和亨利身邊,開始談論那些自己一個人時不願意去回首的往事。
在那之後。
丹妮加入了一個名為“智者(Mastermind)”的樂隊,這對她來說是很好的去處。
南希呢,則決定改名為貝斯·伊希斯,並加入了新聞54臺。
強尼和克里後來各自單飛,事業很成功,也經常以雙人組合的形式一起巡迴演出。
而亨利那時候開始研究人機互動介面的原型,但一場意外燒壞了他的大腦。
在用賽博改造技術修復之後,他的性格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最終成為了一個……癮君子。
這個變化最終讓他和丹妮在解散後才開始的戀情徹底地說了再見。
後來混得不如意的他去找丹妮請求幫助。
丹妮好心地給亨利找了個體面的樂隊,安排了場很不錯的演出。
結果呢,在和新樂隊相處了一個月後,他們把亨利踢了出來。
他又回到了那個一無所有的狀態。
這次亨利幾乎是用懇求的姿態向丹妮請求幫忙,但她還是離開了。
那個女人把他踩到了地上,就在她常常經過的那條街上。
再後來,丹妮所有的老朋友都和亨利斷絕了聯絡。
“聽起來像是個悲慘的故事。”
羅琦聽了他聲情並茂的哭訴,點了點頭,然後轉過眼睛,用一種任何犯人看了都要肝顫一下的表情盯住了他。
“不過你確定你真的沒做甚麼對不起她的事情嗎?”
“為甚麼樂隊把你踢了出來?你可是武侍樂隊的前貝斯手啊。”
“還有,我覺得丹妮不像是那種隨便就會動手的人——”
說著羅琦指了指那個已經開始凝固的水泥車屁股。
“你都這樣了,她都能忍著沒揍你,你是不是該好好反省一下?”
聽到羅琦的一連串靈魂拷問,亨利張開了嘴,想要說些甚麼,但是最終還是連個屁都沒放出來。
“算了,你好好反省,然後該賠人家的一個子兒也別少。”
羅琦嘆了口氣。
這人腦子有問題,也不能全怪他。
不過混蛋肯定是混蛋,絕對沒跑的。
“現在先去準備演出的事兒,之後有機會的話把腦子好好修一修。還有別他媽吸毒了,聽見了沒有?”
羅琦拍拍他的肩膀,理解了強尼和克里那種恨鐵不成鋼的心情。
“你是甚麼人啊?”
亨利這話聽著覺得不對勁兒。
怎麼克里和強尼的朋友開始教訓起我來了?
“暴恐機動隊,這名頭夠不夠?”
羅琦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我認識緝毒科的,要是不想強制被抓進去關到死,那你最好趕緊他媽的戒了。”
“我艹,日了狗了……”
亨利一臉見了鬼似的。
一轉眼,就從克里和強尼的臉上看到了肯定的表情。
“好吧,現在讓我們來說服丹妮。”
羅琦嘆了一口氣,走進了她家的後門。
玻璃門應聲而開,他得以直接進入。
在一樓寬敞到離譜的大廳角落,羅琦找到了正在一個人喝悶酒的丹妮。
“你來做甚麼?給那個傻逼說情?”
丹妮見面的第一句話就給羅琦噎住了,“那你可以走了,我這裡不歡迎你。”
“起碼讓我把話說完吧?”
羅琦整理了一下表情。
“有話快說。”
丹妮又給自己灌了一大口酒。
“我已經把亨利罵了一頓了,我現在想知道,當年亨利被丟在大街上這件事,是真的嗎?”
羅琦站得遠遠地問道。
“嗯!?這個臭傻逼,就是這麼說我的!?”
丹妮的嗓門又開始加大了,一股氣到說不出話的感覺,旋即變成了咬牙切齒的模樣。
“早知道我就該讓他活活嗑藥磕死。”
呃……
給這位大姐問話還真是辛苦啊。
羅琦看了看周圍的裝飾,完全沒辦法把這個穿著時尚,但是罵街起來能頂一條街的女人,和一個專輯暢銷全球的成功音樂人聯絡到一塊去。
要不怎麼說厲害的傢伙都是有個性的呢。
然而,在丹妮發洩完自己的怒氣之後,羅琦發現讓她如此憤怒的原因,只有一個。
很簡單。
亨利在不再需要丹妮之後,就把丹妮踢出了自己的生活。
不過一個月後,就輪到他被踢出去了。
鬼知道丹妮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笑得有多大仇得報的暢快。
“冤家啊……”
羅琦拍了拍腦門。
“好吧,我明白了,亨利確實是個十足的缺德玩意兒。”
“看吧,我就說,每一個知道他是甚麼貨色的人都會這麼說。”
丹妮一說到這個就來氣。
見到亨利的時候,羅琦就覺得這事兒多半要黃。
看到這個態度的丹妮,心已經涼了一半了——
這都是造的甚麼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