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羅琦打著哈欠從床上爬了起來。
叫醒他的不是鬧鐘,而是一個比鬧鐘更早的電話。
“克萊爾?”
“總算是忙完了,已經在你樓下了,脫胎換骨,好好愛護。”
克萊爾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看起來累壞了。
說完她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樓下?甚麼樓下?
羅琦下意識地看向窗邊,然後走向了那邊,往外看去。
樓下似乎有些熱鬧。
車輛踩著油門亂打方向盤,在地上拉出一條又一條的輪胎印。
路人們有的駐足觀看,有的拔腿就跑。
這又是誰跳樓了?
羅琦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個。
在夜之城選擇自我了結的人太多,以至於羅琦都有幸見過幾次。
最近的一次幾乎就在眼前,差點沒直接噴他身上。
好在那時候已經在暴恐機動隊幹過一段時間了,所以心理承受能力提高了不少,雖然還是給嚇了一跳來著。
“今天也翹班嗎?”
素子揉著眼睛,推開了被子,從床上往下翻。
“嗯。”
羅琦習以為常地點頭,然後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
“克萊爾好像把車弄好了……算了,待會兒下樓看看就知道了。”
洗漱完畢,換上日常服裝,就可以直接出發了。
一般上班的日子,早餐和換制服都是等到了總部以後再處理。
羅琦今天和強尼約好了,在北橡區的丹妮家碰頭。
到時候就近吃點東西,一群人順便熟絡熟絡,兩全其美。
等到了樓下,羅琦才終於知道為甚麼剛才會那麼熱鬧了——
不是有人跳樓,而是巨獸的防盜機制啟動了。
看著那個渾身抽搐倒在路邊的傢伙,羅琦哭笑不得地不知該說甚麼。
高壓放電防盜裝置。
此時的巨獸已經大變樣了。
複合材料防彈外殼,波浪狀排布的外掛反應裝甲,兩門廣角射界車載米尼岡。
車斗改裝成的豎直導彈發射巢,還有一套雙聯裝火焰噴射器。
至於保險槓和撞角甚麼的,一樣也沒少。
這樣的東西開在路上,壓根不是甚麼裝甲車,而是一款純粹的惡土戰車。
流浪者看了絕對眼睛放光的超級寶貝。
不過,因為額外加裝了太多東西的緣故,車內空間也被無限壓縮。
“嘿,這引擎得勁。”
羅琦發動了巨獸,感受著那力量十足的轟鳴聲,彷彿身子都震顫起來。
好吧,好像真的跟著抖起來了。
素子上了副駕駛座,仔細地把內外審視了個遍。
“怎麼樣,從專業角度來說。”
羅琦問道。
素子在軍用科技服役的時候接觸過不少高科技,更是上手使用過,絕對比他專業。
“這車在路上沒被NCPD攔下來真是奇蹟。”
她綁好了安全帶,然後用白皙的指節叩了叩車窗。
“全防彈設計,還有這麼多重型武器,你要去攻打哪家公司?”
“並沒有。”羅琦聽到這種評價,樂呵呵地開始掉頭上路,“不過並不妨礙我想要一輛。”
這就是男人的浪漫。
而且從素子滿意的眼神中看得出來,她也很喜歡這種很有安全感和威懾力的載具。
在把素子送到總部之後,羅琦車頭一調,直接駛向了北橡區。
這玩意兒猛是猛,但是速度著實快不起來。
曾經能馳騁在夜之城街道上的巨獸,已經成了油門到底超不過百公里的全武裝巨獸了。
但就防護力來說,這輛車已經是妥妥的步兵戰車級了。
火力更甚。
要是沒被擊毀的話,就車屁股那些多模導彈,幹穿幾輛坦克的頂部裝甲不是問題。
輪胎也為了承重,改用了雙排結構。
說白了這就是一輛可以兼職“家用代步車”的多功能特種突擊車,而且還有弱化版的坦克裝甲,簡直就是巡警的噩夢。
如果需要的話,還可以拉去暴恐機動隊後邊魔改一通。
別的不說,智慧系統和火控軟硬體安上,戰鬥力瞬間就能上升一個檔次。
因為這個,他進入的時候還引起了北橡區住戶庭院裡的警報。
攝像頭拍攝到危險目標正在接近,差點沒從裡邊把所有機器人和無人機拉出來和羅琦幹一架。
不過看到羅琦悠閒地從他們家大門口路過,警報也就默默地解除了。
“是這兒……吧?”
羅琦看著前車窗上的導航全息影像,有些不確定地說道。
兩條泥頭車的車轍印從山腳下,一路拉到了半山腰,然後在這戶人家的大門外,“嘎”地一下衝進了綠化帶,然後跟割稻草似的一路摧枯拉朽地碾壓了過去。
沿著別墅的外圍草地,泥頭車就跟一頭瘋牛似的,所向披靡,最後龍捲風摧毀了後院大門,直接一頭……
衝進了游泳池!?
羅琦開著巨獸到了後門,然後就看到了克里的湖女之劍。
在綠化和木製裝潢與燈光點綴之間,羅琦看見了慘不忍睹的一幕——
一輛水泥車衝進了後院,然後撞塌了游泳池邊上的一堵牆,然後往池子裡灌滿了水泥。
這要是普通的泥沙羅琦也就不說甚麼了。
這可是水泥!
強迫症要犯了!!
這他喵的扣不乾淨啊!!!
關鍵是倒池子裡也就算了,大不了泳池拆了重新搞。
這一路上跟竄稀似的、星星點點一路“啪唧啪唧”地漏過來是鬧哪樣。
“你腦子進水了嗎!?”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羅琦剛甩上巨獸沉重的車門,就聽見一聲怒不可遏的質問。
是一個女人,聽著像是有些年紀了。
“丹妮?怎……怎麼是你呢?”
然後就是一個意外到了極點的男聲,有些嘶啞,“這裡、真的是你家!?”
“這……這他媽游泳池是你的!?”
羅琦往前走了幾步,就看了對峙的畫面。
“你他媽賠我游泳池,狗雜碎!”
那個頂著爆炸頭的黑女人指著悠哉遊哉躺在椅子上的男人罵道。
“行我賠你!這樣我下次來的時候……你給我講講,當年是怎麼把我丟在馬路上等死的!?”
那男人也不甘示弱地怒聲道。
“我丟下你等死!?”
女人彷彿聽到了甚麼不可思議的鬼話,一時不知道要說甚麼。
“哼,也是,我巴不得你他媽去死!”
“我為甚麼要跟這種人廢話?”
聲情並茂,繪聲繪色,就好像……
哦對,他們倆是真的在吵架。
羅琦揉揉被吵得有些脹的太陽穴,齜牙咧嘴地走進了後院。
踩過溼漉漉的泥地,穿過木頭隔斷,羅琦終於來到了靠近房子、還算乾淨的切割石磚地面。
克里和強尼靠在這裡的沙發背面,一起抱著胸,注視著這場紛爭。
“Lucky!你來的正好,趕緊幫忙評評理。”
好傢伙。
羅琦差點沒兩眼一黑:“這吵得我頭都大了。”
“你他媽給我滾!”
羅琦一句話還沒說完,那邊的女人又開始狂噴了。
如果沒猜錯的話,這個女人就是鼓手丹妮,男人就是她的前男友、貝斯手亨利。
他知道武侍樂隊裡面的人都挺能“造”的,但是沒想到這麼的誇張。
“這就是亨利說的大驚喜?”
羅琦覺得自己要是丹妮,能給直接氣蒙了。
“驚喜?驚嚇還差不多。”
“差不多吧,估計他們倆之間有甚麼事兒我不知道,亨利這傢伙一臉忿忿不平的樣子。”
克里也是無奈得很。
羅琦看了一眼強尼,這傢伙直接開啟裝死模式。
“別看我,我知道的比克里還少。”
然後這邊還沒討論出個結果,那邊又接著吵起來了。
“幹甚麼?哦,趕我走?也不帶我參觀參觀?不介紹介紹你家裡人?”
“你要敢靠近他們,我恁死你!給我識相點,不然我踢爆你的狗頭!”
亨利和丹妮又開始了。
“當吵架的內容從所作的事情延伸到其他東西上的時候,你就知道,這事兒暫時沒完了。”
羅琦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何止是沒完了。
眼看著亨利開始胡攪蠻纏,丹妮開始放狠話威脅了,沒打起來算他們剋制。
“亨利這人非常情緒化的。”
克里對自己這個老朋友的脾氣一清二楚。
“話說他們倆到底是咋了,在我來之前聽出點啥沒。”
羅琦、克里和強尼三人躲得遠遠的,生怕給他倆對噴時候的口水給濺到。
再說了,就這架勢,連句話都插不上。
“男女之間的情感糾葛,還有個人生活作風問題之類的。”
強尼嘴裡叼著根菸,但是沒有點起來,也就是叼個念想,“你知道的,狗屁倒灶的事情唄。”
“嗯……根據我弄明白的看,丹妮某一天不告而別了,從此呢,就躲著不見亨利。”
克里幽幽地說道。
“你大概從甚麼時候就沒了解他們的情況了?”羅琦問道。
“也許是……從亨利不知道哪一次進了戒毒所以後?”
克里聳聳肩,“好多年了,這人一直不消停。”
問了一下,羅琦還是沒得到太多有用的訊息。
而這邊,亨利和丹妮又開始因為年輕時候的那段“錯誤”而互相撕逼了。
“那演唱會咋辦?”
羅琦看了看,覺得這事兒沒法輕鬆收場了。
“你看這樣子能問個甚麼出來嗎?”
強尼“哎呀呀”地感嘆道,“我和克里早上一來,就已經是這樣子了。”
“我覺得希望不大。”
克里直接放棄了。
“Lucky,還是你去勸勸吧,克里只會添亂。”
強尼嫌棄地說道。
“嘿,這話說的,好像你是甚麼談判大師。”
克里翻了個白眼。
“靠,這關我屁事兒啊。”
羅琦只覺得腦闊疼。
有這功夫他不如在被窩裡多賴一會兒,然後連帶著素子一起上班遲到。
多是一件美事。
“去吧,一會兒他們就消停了。”
強尼嘆了口氣,“之前克里見到我的時候,不也一臉苦大仇深的樣子。”
“說起來,咱們這群人算是老冤家了。”
克里一點也不否認。
然後這倆逼就擱那兒看熱鬧了。
看著苦逼的羅琦走上前去,然後偷笑個不停。
你們等著——
羅琦回頭比了個流暢的中指,然後深吸一口氣。
然後丹妮的第一句話就差點沒給他嗆死。
“這人是你跟班兒嗎?”
“咳咳咳咳咳……!”
羅琦剛醞釀好的情緒全給這一下嗆沒了。
“那啥,你們還記得來這裡是做甚麼的嗎?”
“這裡是我家,我還要問你們呢!”丹妮怒目而視。
“難道不是讓我來看一看,這個賤人在沒有我的時候過得有多得意嗎?”亨利不甘示弱。
呃……
您二位還真是龍精虎猛啊。
羅琦上一次這麼插不進話,還是在被暴恐機動隊抓起來的時候。
“那這麼說吧,看這邊——”
羅琦清了清嗓子,把手往旁邊一指。
正是克里和強尼的方向。
“看看克里旁邊那是誰?”
“……???”
“……!!!”
丹妮和亨利不約而同地瞪大了眼睛。
然後一個開始挖眼睛似的猛揉,一個開始肺癆似的猛咳。
“強尼!?”
“哦艹,怎麼找上我來了……”
強尼一巴掌糊在臉上,無語地說道。
“話說這是我最近第幾次介紹強尼的故事來著了?”
羅琦有氣無力地說道。
拍了拍手。
“好吧二位,我們先換個話題,講一講你們的老朋友,強尼·銀手的事情。”
“這個混蛋沒死?”丹妮一張口就是讓人嘴角抽抽的話。
“他咋回來了?我還以為早跑路了。”亨利都摘下了墨鏡,嘴巴張開了。
看來你做人真是夠失敗的——
羅琦朝著強尼的方向搖搖頭。
然後收穫了強尼一個2023年武侍原裝的中指。
“事情說來話長,不過其實也簡單。”
緊接著就是夾槍帶炮的半小時問答互動。
池子裡的水泥都快乾了。
“現在弄明白了嗎?”
羅琦說得嘴都幹了,看了看兩個已經改變了姿勢的冤家。
丹妮放下了棒球棍,皺著眉看著強尼,滿臉都是複雜。
亨利坐在躺椅的邊上,雙手十字交叉,不自然地抿著嘴角。
克里是不好意思主動和丹妮聯絡,畢竟這麼多年都像遺忘了似的,所以才把她家地址給了亨利。
亨利也沒想那麼多,聽到丹妮還在夜之城,以為她是傍上了甚麼大款,腦袋裡缺根筋,火氣一上來就直接整了這麼一出。
至於強尼……
也不知道以前在武侍樂隊是不是就這麼少話,反正就靠在那兒裝高冷。
強尼、克里、丹妮、亨利,還有一個在上班的南希。
武侍樂隊的五個人都湊齊了。
“那現在能談談演唱會的事兒了嗎?”
羅琦覺得當個和事佬真累,“武侍樂隊重聚——僅此一晚。”
“就為了這點破事兒!?”
丹妮一看到亨利就火大,“沒門兒,要麼選他,要麼選我——你自己決定。”
好不容易認識到一點自己的錯誤的亨利,一聽這話,脾氣瞬間就上來了,跟個混小子似的,在那裡瞎張揚比劃。
選誰?
選個頭啊!
羅琦來這裡可不是為了處理他們的歷史遺留問題的。
武侍樂隊要是缺了人,那還是那個武侍樂隊嗎?
【丹妮說不,誰也拿她沒轍。】
強尼在後面偷偷補充道。
【我現在就想知道,你們這群人當初是怎麼湊到一塊去沒打死幾個的。】
羅琦吐血。
好了,現在找人碰頭的事情解決了。
更麻煩的問題來了——
怎麼讓這兩頭倔牛答應一起出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