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槍響,漩渦幫的其他三人立刻就扣動了扳機。
沒有一絲猶豫。
就像他們這些年來幫內幫外的火併一樣。
沒有甚麼輸家贏家,只有你死我活。
落敗的代價,很可能不只是換幾個人造器官。
但有人比他們更快。
砰!砰!砰!
但是隨著子彈的碰撞,爆發出來的不是血液噴濺,而是金屬擦出的火花。
三把不同的武器一瞬間被羅琦擊落在地。
風暴彈頭巨大的動能擊穿了機匣,就算是槍管,也因為劇烈的形變而無法使用了。
這種另類的繳械,立刻讓漩渦幫們愣住了。
這時候應該撲上去嗎?
看到羅琦輕輕鬆鬆拎起了他們中的一個人,按在牆壁上動彈不得,他們不得不開始考慮繼續表示敵意的後果。
槍聲淹沒在耳鳴樂隊震耳欲聾的演奏中,幾乎沒有人注意到這裡。
“給他急救一下,沒打中內臟,暫時死不了。”
羅琦隨便丟掉了受傷那個抵抗不能的漩渦幫,指了指地上那個被強尼一槍打中了肩膀的傢伙。
“我的誠意就是不死人,你們動手之前最好再好好考慮一下。”
作為漩渦幫中為數不多能好好講話的老大,布里克這個傢伙看著還算是順他的眼。
和這樣的傢伙打交道,應該會比較輕鬆些。
最重要的是,這個地方的平民太多了。
雖然都是些沒正形的浪蕩傢伙,但的確是平民。
在這裡和漩渦幫幹架,流彈和跳彈分分鐘就得崩死幾個倒黴蛋。
但如果展現出絕對的壓制力後,對方仍然執意要開戰,那麼他也沒有意見。
至少找一個不會誤殺平民的場合。
死在他手底下的漩渦幫,組織起來都夠推翻羅伊斯或者隨便一個甚麼老大的了。
羅琦最不怕的就是動手了。
“帶我進去見布里克,我要找貝斯·伊西斯,希望她還活著。”
他看了看幾個被自己輕鬆挑翻的漩渦幫,隨手給轉輪裡填了幾顆子彈。
然而他們只是對視了幾眼,都沒有說話。
“怎麼?啞巴了?還需要我再重複一遍嗎?”
羅琦轉了兩圈彈巢,然後甩了進去。
“……我帶你去。”
那個小頭目的表情很糾結,又是怨恨又是畏懼的,經過了一番思想鬥爭以後,還是放棄了和羅琦與強尼為敵。
“可是……”那個漩渦幫欲言又止。
“沒甚麼可是,我來處理!”
小頭目咬牙切齒的,恨不得現在就跟羅琦再打一次。
但是一想到那個速度,她就又失去了勇氣。
“我帶你去見布里克,這是我們漩渦幫的地盤,招子給我放亮點,否則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說完了場面話,她氣洶洶地扭頭,開始在前面帶路。
“喲喲喲,這小脾氣還挺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才是打輸的那一方。”
強尼走歸走,陰陽怪氣倒是沒停。
損得那個小頭目差點沒轉身給他一拳頭。
一路上到處都是來死亡之舞蹦迪的客人。
樓上樓下,滿山片的人頭,這種擁擠程度,隨便一槍過去就能穿個三四個。
“現在布里克又是老大了?”
羅琦一邊走,一邊四處看,隨嘴問道。
“……對。”
那個小頭目不是很想和羅琦講話。
“不要以為布里克會感激你——不管是誰坐上那個位置,就沒必要再感情用事了。”
“如果你覺得對救命恩人抱有感激就算是感情用事,那你最好希望以後不需要別人來救自己。”
羅琦沒有直接否定,而是笑著說道。
也許是說到了點上,那傢伙瞬間就沒聲兒了。
混幫派的,有幾個不是起起落落?
都說危險和機遇並存,但是真正算得上改變命運的機遇有多少,隨時會要了命的危險又有多少?
這個問題的答案,幾乎每一個混過幫派的人都能給你。
“嗯,舞臺還不錯。”
強尼路過了二樓的看臺,看著下方那些狂亂的演奏現場,頗為認可地點了點頭。
雖然知道他誇獎的是氣氛而不是音樂本身,但是羅琦還是覺得自己的耳膜正在遭受摧殘。
這個場子裡的漩渦幫給他造成的傷害,都沒有這音響來得大。
“如果‘另一條路’是指去他媽的隨大流,那也沒錯。”
“嗯,那說說極端主義音樂吧?你怎麼看待呢?”
“呵,女士,怎麼老給我們貼標籤呢?”
“不,我只是在嘗試理解你們,充斥著噪音和變調的音浪……這種樂風總得有個起源或來頭吧。”
在樓上的貴賓區,有一個被沙發圍起來的空間,周圍是一些分散的守衛,有的還在跟著音樂狂歡。
“布里克,有個‘客人’。”
她還特地在“客人”上加了重音,頗有點咬牙切齒和仇視的味道。
聽到這聲招呼,坐在沙發上交談的一男一女也把目光放了過來。
在羅琦看來,那是一個戴著外接電子眼的捲髮老女人,還有一個渾身接滿了管線、到處都是改造痕跡、沒有一塊兒好皮的賽博義體人。
“布里克,好久不見。”
雖然他的模樣和當初見到的時候有些變化,身上的義體更多、也更有攻擊性了,但是羅琦還是從漩渦幫雷同一致的外貌中認出了他的身份。
“你是……那個人!?”
布里克的幾個紅色電子眼閃了閃紅燈,然後雙手一攤。
“哎呦怎麼是你,你來幹甚麼?我還不知道你名字呢。”
“強尼!?”
然而,另一個聲音打斷了布里克。
坐在旁邊那個沙發上的老女人打斷了他,驚叫著看著羅琦旁邊那個人。
“是不是很意外,南希·哈特利……不,現在應該叫你貝斯·伊西斯?”
強尼雙手抱胸說道,沒有否認。
“這不可能!”
南希直接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失態地看著強尼。
“這又是甚麼情況?”
布里克依然不驚不慌地坐著,饒有興趣地看著眼前的故事。
但是等他看清楚強尼的臉以後,他的下巴也肉眼可見地向下驚掉了一截。
“你就是那個炸了船塢的人!”
布里克就像一頭暴起的野狼,不知從哪裡掏出來一把手槍,指向了強尼。
“沒錯,就是他乾的,他還打傷了我們一個兄弟。”
旁邊那個小頭目這時候見縫插針地補充道。
“哦哦哦,先彆著急。”
羅琦一看場面有些失控,也站了出來。
“我的建議是我們先坐下來聊一聊。”
“有甚麼好聊的?布里克,他們是一夥的。”
那個小頭目還在叫嚷。
周圍的漩渦幫見狀,也早都槍械上膛,指向了羅琦和強尼。
“帕特麗夏,這是甚麼意思?”
布里克此時顯然也沒搞清楚。
他只知道強尼就是那天在監控錄影裡看到的人,但是為甚麼羅琦也捲了進來。
這可是當時把他從羅伊斯手裡救出來的傢伙。
“哦~原來你叫帕特麗夏啊。”
羅琦點點頭,然後對著布里克說道,“沒甚麼意思,就是你的副手被我打了教訓了一頓,看起來心情不太好。”
“我說的是你們是甚麼意思?上門找死嗎?”
布里克對那次爆炸和火災引起的損失仍然耿耿於懷。
最重要的是,他們和荒坂的關係徹底鬧僵了。
無能。
這就是亞當·重錘對漩渦幫的評價。
雖然是他的狗腿子格雷森和漩渦幫合作,但是埃布尼克號本身就是荒坂賞給重錘的財產,人家要罵他們無能也是有理有據的。
關鍵是,他們雖然一肚子火,但是也沒法給重錘報復回去。
對方可是荒坂。
於是乎,所有的仇恨,全都一股腦地傾瀉到那個炸燬了船塢的不明入侵者身上了。
現在這個人竟然自己找上門。
漩渦幫的怒火瞬間就給點著了。
“我想這裡面一定有甚麼誤會。”
南希此時雖然還是一臉震驚,但是已經開始打圓場了。
“誤會?去他媽的誤會,我沒眼睛,但是沒瞎。”
布里克用手裡的武器指了指強尼。
然後又看了看羅琦。
“看在你救過我的份上,你自己滾蛋,不要讓我把血濺到你身上。”
噗嗤。
羅琦一個沒忍住,直接笑了出來。
這可讓所有人懵逼了——
甚麼人才能在這種場合下笑出來啊?
“你笑甚麼?”
羅琦的笑讓布里克覺得臉上有些發燒,火氣頓時更甚了幾分。
“沒甚麼,我在笑今天晚上真是奇妙。”
他搖搖頭。
接著用手指比了比旁邊那個傢伙。
“你叫埃利斯·卡特對吧?”
嗯?
聽到羅琦所說的話,包括布里克在內,所有人都把視線轉了過去。
那是一個漩渦幫的打手,渾身都是刀砍斧鑿的痕跡,還有多處看起來十分嚴重的燒傷和槍傷,但是經過改造,現在看起來雖然和一塊拼起來的碎肉似的,但還算穩定。
“還記得胡夫、桑德斯還有多爾嗎?”
羅琦笑著問道。
“羅伊斯的走狗?他們都已經被我宰了,你是怎麼認識他們的?”
布里克驚疑地問道,“埃利斯!這是怎麼回事!?回答我!”
“……我、我想起來了,你是那個暴恐機動隊!”
看到羅琦看自己的眼神,那個連臉板都嵌入著扭曲裝甲板和義眼的改造怪人的身軀震顫了一下。
這個目光,和那個輕鬆碾碎自己的傢伙一模一樣。
都是一樣的輕鬆寫意,一樣的殺人不眨眼。
“暴恐機動隊!?”
布里克立刻把敵意從強尼身上轉移到了羅琦身上。
要說誰對漩渦幫傷害最大?
當然是四處抓捕和槍斃賽博精神病的暴恐機動隊了。
在大型幫派火併中都不一定有的傷亡,暴恐機動隊來一趟,恐怕就得超標。
再加上幫裡四處可見因為瞎改造而弄出來的一堆怪胎。
誰不認識幾個被暴恐機動隊就地審判的兄弟?
完了,他們這是打算直接把漩渦幫一鍋端了嗎?
竟然都直接殺到漩渦幫的腹地了。
甚至已經近到了能直接刺殺他們老大的程度。
“沒錯。”
羅琦壓根就沒打算否認。
“如果你那天殺的不是公司狗,我可不會就這麼放過你。”
這傢伙那天被他打翻以後,叫得跟甚麼似的。
渾身上下都是被虐待的痕跡,看起來跟個被開水燙壞了的瘋狗一般無二。
後來翻了翻他身上的記錄,才知道這傢伙是布里克唯一一個敢站出來的支持者。
自然被羅伊斯和他的走狗虐得生不如死。
拖去給瑞吉娜做研究以後,沒想到竟然最後給放了。
現在還回到了布里克身邊。
“我有些驚訝,你竟然沒死。”
羅琦看著埃利斯說道。
“我花了大價錢把他贖回來的。”
布里克插話道,“你……艹!我又欠你一個人情。”
“其實你大可翻臉不認人。”
羅琦搖搖頭,覺得布里克這傢伙簡直就是個漩渦幫裡的怪胎。
“布里克!他們可不止殺了羅伊斯!”
眼看著氣氛有所緩和,一旁的帕特麗夏急忙提醒道。
除了羅伊斯和他的走狗,V和傑克殺出來的時候,一路上也宰了不少漩渦幫。
雖然那些人服從羅伊斯的管理,但也不全都是純純羅伊斯的人,有不少沒死的話,應該會繼續給布里克效力的。
一個幫派的人事關係很複雜,或者說,只要人一多,哪兒都複雜。
“還有他!船塢死了那麼多兄弟!”
帕特麗夏一指強尼,氣憤不已,看樣子是不打算輕易放過他們了。
“我問你了嗎?”
布里克轉過頭,一動也不動地看著帕特麗夏。
雖然沒有眼珠,但那眼神冰冷極了。
“沒有吧?那你就別插嘴。”
他才是這裡的老大。
不管帕特麗夏有多麼想當老大,不管現在是甚麼情況,作為老大的威信都要立起來。
必要的時候該動手就得動手。
羅伊斯就是前車之鑑。
“那麼算筆帳吧。”
羅琦看布里克的態度並非不可交流,於是坦然說道。
“我救了你和你的忠心手下一命。在全食品工廠,還有幹船塢,我的兄弟也都幹掉過你的人。”
“如果你覺得可以接受,那咱們就兩清。”
然而,旁邊的帕特麗夏依然很激動。
“不可能!想得美!”
那可是那麼多兄弟的命,還有那麼大的損失。
雖然她不敢說布里克的命不值這些,但是她就是這麼想的。
“而且還有她,現在可是在我們手上,你拿甚麼換?”
她槍口一轉,瞄準了手無寸鐵的南希,“我知道你們今天就是來找她的。”
天平的方向,再一次向漩渦幫一側傾斜。
“那我加上這個,夠不夠?”
羅琦聞言,不羞不惱,平淡地掏出來兩把鋸短霰|彈|槍。
左右開弓,瞄準了在場的漩渦幫。
以他的力量,把這玩意兒當手槍打毫無問題。
最騷包的是,上面還貼滿了精美的金箔雕花和鉑金拉絲,甚至有個不認識的簽名。
反正是克里的收藏品,肯定貴得沒邊兒就是了。
不過再貴,那也是槍。
只要槍口動能夠,羅琦就能想辦法把子彈糊到敵人臉上。
“而且只要我開火,五分鐘後,暴恐機動隊的重型武裝炮艇和一支電子機甲攻擊小隊,就會出現在死亡之舞大門外。”
“這個加上這個,夠不夠?”
羅琦冷笑著看著一直在煽風點火的帕特麗夏。
“你不希望這裡變成一片廢墟,對吧……拱火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