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艹，你記得不，亨利唯一一次頭腦清醒、穿的像個人那次。”
克里抑揚頓挫地說道，揮舞著手腳，似乎那是一次很誇張的經歷。
當然，這和他已經喝得有些半醉了有關。
“嗯哼，然後彈得像坨屎。”
強尼點點頭，毫不客氣地批評道。
“至少丹妮很開心。”克里懷念地說道。
“看看他們現在，過去的日子真是最好的時光。”
強尼在比較全面地瞭解了一下現在的世道之後，越發地感嘆世風日下了。
在他還活躍的那個年代，就已經夠操蛋的了，沒想到克里給他展示了一個更加黑暗的當下。
“在老鼠亂竄的場子裡唱過，每場演之前都先幹一架！”
克里樂呵呵地說著，對於他來說，話不多的羅琦就是見證他和強尼的過去的最好聽眾。
“不知道要唱甚麼歌，但是場場炸，對得起自己。”
“南希是個控制狂，亨利聞起來一股子尿騷味兒……哈，我就總偷你褲子玩兒。”
“真懷念啊，兄弟。”
強尼看著投影上播放的老舊演出錄影，也頗為感嘆。
明明只是沉睡了半個世紀，卻好像真的經歷了那麼久一般。
“不知道丹妮到底看上亨利甚麼了。”強尼說道，“他是個聰明鬼，或許對丹妮來說聰明得有些過頭了。”
“不會，丹妮看上的男人都是連衣服都不會穿的二逼。”
克里搖搖頭，“漢克就很完美。智商平庸，天天嗑藥，嗑得家都不知道回——丹妮救了他無數次。”
“那她怎麼不來拯救我啊？”強尼搖晃著腦袋說道。
“那得排到城外頭去了，是吧。”克里看強尼一眼就知道他要放甚麼屁。
武侍樂隊實在是太特殊了，原因不是因為這個樂隊有多麼牛逼，雖然也很厲害就是了，但是主要還是因為組成樂隊的人幾乎就沒幾個不會來事兒的。
克里這傢伙整天就是雞飛狗跳的，這算是強尼和他唯一的共通點了。
強尼·銀手，主唱和主音/節奏吉他；
克里·歐羅迪恩，主唱和主音/節奏吉他；
南希·哈特利，鍵盤手；
丹妮，鼓手；
亨利，貝斯手；
這就是武侍樂隊的全部成員了。
至於強尼和克里的分工……主要取決於歌曲的內容和當天的心情。
毫不客氣地說，這兩人隨便單拎一個出去，都是絕絕對對的頭號搖滾小子。
但是要是像克里這樣混個幾十年，還沒有被淘汰，那可就是實至名歸的世界級搖滾天王了。
只是強尼半道選擇了去和荒坂玩個你死我活，所以也就克里一個人奮鬥到了今天。
娛樂圈是個甚麼地方不用多解釋了，那可是資本都集中到發臭的坑兒。
“我也就和南希保持聯絡了，她改名叫貝斯·伊西斯，加入了新聞54臺。”
克里介紹道，“你要找到丹妮和亨利也不難。”
說著他站了起來，看著巨幕投影裡他們當年青春洋溢的活力勁兒，臉上露出了懷念的笑容。
然後轉過身，笑著看向強尼。
“要不咱們聚聚？再搞場演出啥的？”
武侍樂隊重組？
羅琦被這個念頭驚到了。
他雖然不是那個年代的人，但是也明白這樣一群出道第一年就靠第一張專輯火爆全球的樂隊意味著甚麼。
不過除了強尼和克里兩個狀態正佳，其他幾人的狀況就不知道了。
“我覺得有搞頭。”
羅琦拍了拍強尼的肩膀，“到時候我去現場支援，順便給我的專輯籤個名唄，大明星？”
“去你的。”
強尼偏了一下頭，然後悠悠地嘆了口氣。
面對過去總是最難的，尤其是這種當年關係緊密的朋友。
有點類似近鄉情怯的味道，又有點不知道要如何面對的尷尬，可是內心那種隱隱約約的渴望又不是騙人的，違背自己內心的話，恐怕得後悔一輩子。
“貝斯·伊西斯。艹，南希還真敢叫啊。”
強尼失笑，“我只聽說她在甚麼地方兼職跳古埃及風的脫衣舞。”
貝斯·伊西斯（BesIsis），這個名字可不普通。
貝斯神是古埃及眾神當中，最常見的一個神，廣受民間喜愛和信仰，其主要職能是保護埃及家庭，通常會彈奏樂器以嚇退邪靈。
伊西斯神是古埃及神話中的生命、魔法、婚姻和生育女神，赫里奧波里斯的九柱神之一，被視為完美女性的典範。
一個名字弄了兩個古埃及的神明，還盡都是誇自己的，簡直不要太有個性，難怪強尼會這麼說。
克里對於強尼的鬼話連篇有些無奈。
傳奇的武侍樂隊的前鍵盤手要是真的淪落到去跳脫衣舞，那麼娛樂圈的那些獵頭就是真眼瞎了。
南希是自己不想做這行罷了。
“可惜你死了，否則你當她男朋友應該不錯。”
強尼不置可否。
但羅琦知道，這個回答一定是拒絕的。
前面有奧特，後面有羅格。
一個是女友，一個是前女友。
一個變成了AI滿世界亂跑，一個成了地下世界的傭兵女王。
這兩個就夠他折騰的了。
“她最近怎麼樣了？我知道她已經完全不碰音樂了。”
強尼處於對老相識的關心，問道。
“那得你自己問她了。”
克里也對此知之甚少。
“亨利怕是把肝都喝壞了吧。”強尼挨個問道。
“不會——他死了我肯定知道的，都是圈兒裡的。”
克里擺擺手，讓強尼相信自己，“查他的訊息不難，幾個電話的事兒。”
“丹妮應該還在圈裡混吧？她的確有才華——也有骨氣。”
“對，才發了新曲吧，然後就搬到北橡區來了。”
克里叉著腰，左手比了比對面那個方向。
好傢伙，北橡區可不是甚麼一般有錢人想來就能來的。
看來丹妮起碼混得也和克里有的一拼，否則不可能有那麼多的錢購置北橡區的宅子。
這武侍樂隊還真是藏龍臥虎。
羅琦覺得自己今天真是有些長見識了。
“你不是說跟她沒聯絡嗎？”強尼問道。
“不是她說的，別人說的，她好像躲著我。”
克里說到這裡有些迷惑，又有些委屈。
“你離開過你這窩嗎？”
強尼狐疑地問道。
“沒有。”
克里回答得賊實誠。
嘿，這倒黴傢伙。
羅琦聽了直接一樂。
天天擱這屋裡待著，雖然克里這房子比人小公園都不差了，但是實在是太宅了。
除了人家找上門來，否則哪能有甚麼聯絡。
“你是真想重組武侍樂隊？”
強尼問了一圈，最後對著克里這個穿著浴袍叉著腰，瞪著眼睛發著呆的傢伙問道。
別說，這時候的克里看上去呆乎乎，就跟個當年的愣頭青似的。
嗯……
重組嗎？
腦袋醉醺醺的克里抬了抬眼睛，看著天花板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
“不知道……嘶，搞一場也行啊，找個沒人認識我們的爛酒吧。”
克里仔細確定了可行性，“畢竟我是個腕兒，也是要面子的。”
一群人出去瘋鬧，這要是傳出去了，還不知道那些大報小報怎麼傳呢。
武侍樂隊想要重建是很難了，他們也都各自有自己的生活了。
但是一次團聚性質的重組放縱，還是沒問題的。
“好啊，搞起來。”強尼表示同意。
“耶！搞！”
克里高興得跟個孩子似的，比著剪刀手歡呼了一下。
“OK，我這就把南希的電話發給你，亨利和丹妮我來聯絡。”
“嗯，這就開搞。”
強尼站起身來。
“好，呃……你這位朋友也要一起來嗎？”
克里走過去拿手機，然後看著羅琦問道。
“當然。”
沒等羅琦說話，強尼就替他做了決定。
“我問過你了，要不要一起來，千萬別這個時候跑路。”
“呃，好吧。”
羅琦有些無奈，“不過羅格那邊。”
“她那邊我來解決。”
也許是和老朋友相聚讓他很高興，於是又恢復了那種我行我素的性格。
“想看武侍樂隊的現場嗎？機會難得，錯過可就沒了。”
“呃，成。”
羅琦思考了一下，算了算自己的假期，覺得還夠用。
“不過你們得給我籤個名。”
“哈，難道你也是我的粉絲？”
強尼樂道。
“不是，但也可以是。”
羅琦攤手，“誰不想要一張絕版的專輯和武侍樂隊復出的紀念簽名呢？”
“算你有眼光。”
強尼點點頭，“全天下獨此一張，扔出去絕對能讓那些人搶破頭。”
“那是當年了吧。”羅琦笑道。
“也許吧。”
說到這個，強尼有些低落，但是依然是那個表情，“但武侍樂隊就是武侍樂隊，傳奇是不會褪色的。”
“得了，你就可勁兒臭屁吧。”
羅琦失笑，“你覺得這次重組會成功嗎？”
雖然算不上天各一方，武侍樂隊的五個人都在夜之城，但是這座城市是如此的陌生，以至於讓他們近乎於斷了聯絡。
更何況時間都過去那麼久了，真的還能重溫當年嗎？
“肯定的，克里需要這場演唱會。”強尼說道。
有了他和克里兩個靈魂人物，成功機率並不低。
“那對你來說呢？”羅琦追問道。
“你這算是明知故問嗎？”強尼看了羅琦一眼。
“你也該打給南希了，問問她怎麼樣？”
“嗯。”
強尼撥通了電話。
這是內建的通話硬體，主要防止強尼這個傢伙出去亂跑的時候，羅格又聯絡不上他。
一陣短暫的呼叫後，電話被人接通了。
“南希？怎麼是個男的？”
強尼看到視訊通話對面的影像，反問道。
“不是。我是她助理，錢少還不受待見的助理——斯蒂文，新聞54臺，有甚麼事？”
對面那個穿著藍色背心、戴著無沿針織帽的男人說道。
“呵，這傢伙，現在都有助理了。”
強尼嗤笑了一聲，“我找她有事。”
“她人不在。”
南希的助理搖頭。
“那她去哪兒了？”強尼問道。
“她本來兩天前就應該回來了。”
史蒂文說道，“她出外景，去死亡之舞給漩渦幫做個專訪。”
“你下週再找她吧，或者看新聞就行了。”
“如果她出事了，我頭一個就打給新聞熱線。”
這算是甚麼狗屁回答。
看來南希對待自己的助理，並不算太好，也或許是新聞54臺的工作環境不太妙。
“漩渦幫？死亡之舞？專訪？”
強尼無奈地搖了搖頭，嫌棄地說道，“真是見鬼，那也能叫音樂嗎？”
“我感覺不對，Lucky，我們最好去一趟死亡之舞。”
“因為她兩天沒回來？”
羅琦也覺得和漩渦幫打交道確實有些危險。
尤其是類似南希這樣沒有多少戰鬥力的人。
這些神經病，做事毫無規律，全憑喜好，的確不太穩定。
“那最好現在就動身，拖得越久越危險，天知道那些改造瘋子對她做了甚麼。”
羅琦立刻聯想到了漩渦幫所犯下的那些罪行。
最常見的一種，就是強迫著把別人的眼睛摳出來，換成他們那種型別的義眼。
雖然不見得會失明，但也不見得就沒事。
糟糕的手術環境，沒有麻藥的劇痛，強烈的副作用和義體缺陷，時不時漏電或者熔斷的風險，更有對大腦直接的電流刺激，很有可能直接把一個人的生理穩態給直接糟蹋乾淨了。
最糟糕的情況，就是直接是術中大出血，術後併發症，直接寄了。
這讓羅琦第一時間就聯想到了落入清道夫手中的艾芙琳。
“克里，我得走了。”
強尼站起身來，從兜裡拔出了手槍，一邊拎著一邊說道。
“怎麼了？突然間這麼著急？”
克里的笑容凝固了，然後變成了疑惑。
“南希可能遇上麻煩了，我們得去解決一下。”
強尼說完頭也不回地就要往外面走。
“南希？”
克里想了一下，“要不要我幫你們叫人？”
“不用，我們能搞定的。”
羅琦也跟著站了起來，拉住了強尼，“對了，順便找你借把槍。”
漩渦幫可不是甚麼好對付的主兒，不帶點傢伙只靠手槍，恐怕不會太輕鬆。
風暴好用歸好用，終究還是受到子彈限制。
“來吧，看看我的收藏。”
克里帶著他們穿過了一樓的側廳。
旁邊就是一輛停著的湖女之劍-桂妮薇兒，雷菲爾德公司出產的超級奢侈品。
咣——
一扇沉重的多重保險金屬大門開啟，露出了裡面擁有銀行金庫級保險的藏品。
全都是槍。
“好傢伙，夠全的。”
羅琦隨便一掃，就看到一把定製的阿喀琉斯，鉑金拉絲、手工雕花，一看就貴得批爆。
更別提大大小小、長長短短的門類了。
他甚至看到了一架轉輪機槍。
“別客氣，隨便挑。”
克里靠在大門上，得意洋洋地笑著，向他們炫耀著自己的藏品。
“那我就不客氣了。”
羅琦吹了個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