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你說,那個荒坂的傢伙甚麼時候來?”
在市場街的大廈下方的商業通道里,一群虎爪幫正聚集在這裡。
旁邊就停著他們的車子,可以從那些光面而色彩斑斕的噴漆上看得出來。
像這樣的聚集,與其說是在辦事兒,倒不如說是和一幫狐朋狗友無所事事。
他們和那些崗位上的工人不一樣,不需要整天做些重複性的工作,而是需要學會用特殊的規矩遊走在這座城市的陰影之中。
偶爾有途徑附近的路人好奇多看了他們幾眼,立刻就被那些拿在手裡擺弄的槍支和刀劍給嚇跑了。
兩旁的商家也都會時不時地望向這裡,只要稍微有點異常,他們就會立刻按下緊急按鈕。
“我怎麼知道?等著唄。”
另一個虎爪幫也有些不耐煩,大剌剌地往中間綠化帶周圍的座椅上一靠,雙手往椅背上一放,整就一大佬坐姿,囂張得不要不要的。
幹這一行,就是不能慫。
越是慫,別人看你就越好欺負。
這是多年混跡地下世界總結出來的經驗,在虎爪幫中幾乎被奉為圭臬。
作為臨近市中心的海伍德谷地區,這裡不僅有諸多的市政府建築,同時也有格外繁榮的商業區。
公司廣場是超級公司們的禁地,並不適合市民們在那裡娛樂嬉鬧。
而腳下的這裡,不僅有所需的一切,同時也有除了公司總部外最為雄偉的建築。
高逾百層的摩天大樓建築群,還有幾乎縱向貫通整個海伍德的巨型空中連廊。
這裡的頂級商業區就像凌駕於整個城市雲端之上的新大陸。
半個海伍德幾乎都被遮蔽在它們的陰影之下,哪怕是豪華的市政府大樓壁壘,也在其面前相形見絀。
哪裡有人,哪裡就有利益。
哪裡有利益,哪裡就有幫派。
作為荒坂某種意義上的代言人,虎爪幫中的一批人的確擁有著其他幫派無法比擬的靠山。
要知道,海伍德可是瓦倫蒂諾幫的地盤。
跨過整個市政中心來這裡尋求新的發展,虎爪幫的日子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好過,但是也不算站不住腳。
當然,自然得仰賴荒坂在背後的支援。
某些不方便他們親手去做的事情,就得要虎爪幫來執行。
不想弄髒自己的手,還有甚麼比豢養一條惡犬更好的選擇呢?
除去新建的公園、豪華建築群、高檔商業區和辦公區、市政府建築以外,海伍德依然有的是大片的地盤能夠容納得下他們這些外來者。
越往南走,建築就越是破敗陳舊,甚至是完全有悖於市政府形象的搖搖欲墜。
在這些距離太平洲也不是太遠的地方,就可以用一個合理的價格買到400多平方英尺(約40多平方米)的公寓。
其實也算不上太糟,對嗎?
這樣的地方最適合幫派作為據點了。
而平時,就可以遊蕩來鬧市區,為了一些地盤之爭和生意上的事情和別的幫派較量較量。
其實生活和在沃森區與威斯特布魯克的時候也沒甚麼不同……
“砰!”
一聲槍響打斷了虎爪幫們的無所事事。
坐在旁邊的一個幫眾後背的石椅中了一槍,碎裂成許多塊,炸在他的背上,瞬間就劃破了衣服。
好疼!
血液從切口處開始冒出來,伴隨著還有發涼的刺痛,帶了點些許的延遲。
“漩渦幫!開火!”
第一個反應過來的虎爪幫立刻油滑地鑽到了花壇後面,看著子彈劈頭蓋臉地朝著毫無防備的同夥射去。
唰唰唰——
比虎爪幫們反應更快的,是兩邊的店家。
一個緊急按鈕,厚重的防彈捲簾門就嘎嘎地落了下來。
這年頭,聽到槍聲先保命,早已經是所有人的本能了。
有些沒來得及躲避的路人就正好被夾在雙方之間,把子彈一口氣吃了個飽。
通道的對面,還有後續趕來的車子不斷加入,然後開啟車門,從上面竄下來幾個龍精虎猛的漩渦幫。
在對自身的義體改造這方面,漩渦幫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名。
他們對誰都極其殘忍,那是因為他們對自己更是如此。
只要是能改造的地方,效能夠好,那就絕不會去顧慮後遺症和副作用之類的東西。
改就完事了!
挖眼睛換義眼只是入門的小兒科,在腦袋上插管兒焊電路也是基操,那些連消化器官都不要,天天把機油和營養劑當飯吃的怪胎也不是沒有。
藉著幾輛改造痕跡十分粗獷的車輛,漩渦幫發起了對虎爪幫的突襲。
一時間,子彈在通道里上下翻飛。
不時能聽到照明燈被子彈幹爆的脆響,伴隨著電火花和玻璃碎片,稀里嘩啦地砸在地上。
最倒黴的還是當屬那些恰好停留在通道里的路人。
火併雙方沒倒下多少人,路人先死了一地。
這時候誰管你是不是平民,看到有人露出個腦袋或者沒藏好的屁股,直接一梭子就過去了。
“嚐嚐這個!”
一顆手雷拐著彎兒從角落裡彈出來了,噔噔噔幾下亂跳,直接蹦進了漩渦幫的人堆裡。
一陣火光黑煙,轟然作響。
附近的瓷磚直接全給震碎了,花壇裡的植物更是捱了一大嘴巴子似的扭頭橫掃,葉片渣渣飛舞,攔腰折斷不少,蔫了吧唧地趴下一大半。
漩渦幫很強,虎爪幫也不差,個個都是街頭巷戰的老手。
至於要說怎麼練出來的?
學得會的都學會了,學不會的也都去投胎了,剩下來的自然都是老手了。
這年頭醫療技術也不差。
抗生素昂貴是不假,但是吊命的本事可謂是空前絕後,只要不在乎那些後遺症,再蹩腳的義體醫生都能用零件給你敲敲打打重新拼出個能湊合用的身體。
反正這年頭窮人的平均壽命在那裡擺著,活著就是賺到了。
話是這麼說,但是真打起來,誰都不希望自己中槍。
就算中槍了,最好也別是致命部位,搞不好紮根針、開個內建腎上腺素注入器,還能接著幹。
子彈劈里啪啦地打了半天,雙方其實也沒徹底歇逼多少人,但是路人可就慘了。
死的人加起來比兩邊都多,而且眼看著就要沒氣了。
這時候就算是買再好的創傷小組保險也沒用——
三分鐘是快得離譜,但是那也得熬得過去這三分鐘啊。
更別說少部分人買得起的也就是最低階的保險了。
眼看著雙方各種爆炸物都掏出來了,所有掩體全部七零八落也就是時間問題,壓根沒地方給他們藏身。
虎爪幫還在前壓。
一個僥倖沒死的平民癱軟在花壇後面,看到衝上來的虎爪幫,低頭就抱住了自己的腦袋。
可是屁股上卻突然中了一腳,一個踉蹌就爬了出去。
緊接著飛過來的是甚麼,就不用多介紹了。
可是還沒等虎爪幫繼續乘勝追擊的時候,背後就突然啪啪倒下兩個兄弟。
“漩渦幫!他們從後面來了!”
發現這一點的虎爪幫頓時一陣手忙腳亂。
通道就前後兩個出口。
本來是兩端激|情對射,結果他們趁機前壓了。
這下倒好,漩渦幫這些老陰人直接繞後了。
怪不得火力這麼假,合著壓根就是抽走了一半的人。
但是現在再想後悔也遲了。
前後夾擊,中間的虎爪幫算是有難了。
隨著戰況的進一步改變,火併已經進行到了白熱化的地步。
如果說之前還有抽身的機會,雙方說不定還有可能看碟下菜,見機不妙帶上人就跑了。
但是現在這架勢,顯然漩渦幫是不打算放過他們了。
不斷有人倒下,口裡吐著血,試圖舉起手裡的武器進行反擊,但是很快就被疼痛和脫力弄得徹底失去戰鬥力。
直接撲倒,就此沒有生息的也大有人在。
沒了就是沒了,代表著一條生命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的沒了。
就在剩餘的虎爪幫依託著僅剩的掩體,對漩渦幫進行頑強的抵抗的時候,對面的漩渦幫突然間開始大亂起來,轉身回去開槍反擊。
那模樣,像極了菊花被偷襲時的他們。
“速戰速決,不要浪費時間。”
一個冷冰冰中帶著些許怒氣的聲音傳來。
然後緊跟著一句不明意義的話。
“冷了就不好吃了。”
更恐怖的事情出現了。
通道盡頭的漩渦幫,前一刻還在和他們進行著不分伯仲的火併,看起來戰鬥意志極為堅強。
但是此時就跟紙糊似的,砰砰砰地乾脆利落倒地,比那些電影裡的龍套都要敬業。
壓根都不帶掙扎的。
不過看到對面進來的兩個人影的時候,虎爪幫們似乎明白了甚麼——
甚麼人會裝著一身一看就買不起的頂級軍用義體?
甚麼人開槍的時候似乎壓根都不用睜開眼睛?
不管對方是甚麼身份,看起來,他們似乎遇到大問題了。
“砰!砰!砰!砰!”
羅琦一下子就清空了風暴的子彈,然後順手從地上勾了把噴子起來。
“啪啪”兩槍打空子彈,左手隨意往地上一扔,右手拉起一把脈衝。看也不看,直接扳機扣到底,拉著子彈線就給花壇後面的他們來了一次橫掃。
動作不標準得就像剛睡醒應付了事似的,但是準頭精確得可怕。
一個彈匣清空,四個虎爪幫倒下去三個,全是胸口以上中彈。
他掙扎著想要往後逃離,但是身體剛剛從掩體裡露出來,就被旁邊那個不緊不慢,一直站在原地單發點名的女人一槍打穿了後背。
鈦合金肋骨卡住了這一發子彈,但是那是擊穿了肺葉後的結果。
我討厭機械肺——
這是這個虎爪幫倒下前最後的一個念頭。
而通道另一個盡頭。
眼睜睜地目睹著自己另一側的同夥和虎爪幫被幹脆利落地屠戮完畢,負責偷襲的漩渦幫已經控制不住自己想要逃離的雙腿了。
打不過,根本打不過,怎麼想都打不過。
你要說沒嘗試過,也不是。
但是那兩個傢伙就跟個子彈立場相斥似的,一個快到看不清的折躍,就又回到了原地。
昂貴的火控軟體跟地攤上買的垃圾貨似的,壓根鎖不住。
人沒打中,彈匣給造空了。
這些都是其次。
最重要的是。
街頭火併法則——
看見會閃來閃去的人的時候,最好離遠點。
如果對方特別能閃……
那麼恭喜你,祈禱對方的目標不是自己吧。
典型代表就是暴恐機動隊。
這些怪物能直接閃穿一條街的,幾百米下來壓根都不帶停的。
甚至能直接不用槍,直接靠著走位貼到臉上,然後給你一個三百六十度倒地迴旋踢。
據說捱上一腳的那一側,肋骨起碼得斷個乾淨。
至於一根肋骨能斷成幾截……
能活下來好好數清楚的人,上輩子肯定都是折翼的天使。
這麼想著,漩渦幫們幾乎是瞬間不約而同地達成了一致——
崩撤賣溜!
然而,有東西似乎比他們的腳步更快。
咣!
就像是大廈將傾,地崩山摧。
一個猛烈無比的重物狠狠砸在了其中一個漩渦幫的後腦勺上,發出了恐怖的咔嚓聲。
他整個人就跟被大錘掄過一般,瞬間宛如個布娃娃似的,向前栽倒在地。
幾個跑在旁邊的漩渦幫用餘光一瞥,卻只見看見了撲面而來的閃亮和璀璨……
的爆炸。
“誒,你說,我這技術去當投球手怎麼樣?”
羅琦還保持著投球手擲出重炮球的姿勢,抬著腦袋確認自己的戰果。
一斤重的手雷也不是很難玩嘛,不過要是圓的手感就更好了。
“姿勢錯了。”
素子看了看羅琦的土鱉式發球,有些想笑。
味道是有那個味道了,但是步伐和身體動作都不對,全靠力量幹砸的。
“嘖,我又不是專業的。”
羅琦很遺憾沒能從素子那裡得到一個“很帥”之類的評價。
“不過丟得漂亮。”
素子還是忍不住稱讚道。
用手雷砸人,還直接把人砸趴,這還是她第一次見這種使用方法。
不得不說,砸中後腦勺那“咣”的一聲,聽起來是真的帶勁。
羅琦旋即笑著露出了滿嘴的大白牙。
看著在人行道上逐漸跑遠的最後一個漩渦幫,羅琦放棄了追逐,而是低頭開始給自己的手槍填彈。
素子則是很自覺地舉起手裡的槍。
瞄準後背,向下壓。
“砰!”
槍響的一瞬間,漩渦幫的大腿出現一個血洞,然後整個人應聲倒下。
遠處的行人也徹底亂作一團。
“希望回去得不會太遲。”
羅琦做好了起跑的動作——
他得把那個跑得很遠的漩渦幫給拖回來,免得他自己爬啊爬地給溜走了。
“肉冷了就不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