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官,到了。”
坐在前排開車的NCPD警員停穩了車子,對著後座喊道。
“到了警官,您該下車了……嗯?”
久久沒得到回覆,他和他的搭檔忍不住回過了頭,卻看到羅琦正在後座上呼呼大睡。
和搭檔對視一眼,互相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一樣東西——
懵逼。
“……嗯?到了?”
感覺周圍有些安靜,羅琦打著哈欠迷迷糊糊地醒來,伸了個大懶腰。
看出車窗,外面就是暴恐機動隊總部的大門。
裡面正有兩個虎視眈眈的傢伙盯著外面這輛NCPD的車子。
聽起來很荒謬,但是暴恐機動隊和NCPD總是很警惕對方。
前者是總覺得後者要搞甚麼花樣,後者是總覺得前者又要欺負他們。
“謝謝啊,慢走。”
羅琦點頭朝他們致謝,然後推開車門……
還沒等他關上,那警察就一踩油門,一溜煙兒地跑了。
羅琦:……
我看起來應該不像壞人吧。
走進大門,羅琦和倆值班的隊員打了個招呼,就哈欠連天地去整備室了——
他現在穿的還是自己的衣服,上班就是再摸魚,制服還是得換一下的。
至於為甚麼他會出現在這裡。
起因經過很簡單。
回到大約半個小時前……
亨利·約克是NCPD分局的一名四級警員。
他的職業生涯雖然算不上一帆風順,但是卻又沒有太多難過的坎坷。
如果不出差錯的話,他有希望在聖誕節前完成那個該死的申報流程和課程學習。
根據NCPD的規定,在完成了所有一系列手續、並且硬指標合格後,只要他的上司批准,那麼他就能拜託警員的職位,成為一名光榮的NCPD一級警探了。
萬幸,他的上司又是一個老好人,很少卡著手下人的晉升。
今年新來的局長和那個所謂的“警務專員委員會”開掉了大量的人,萬幸他並不是其中之一。
NCPD還需要更多像他這樣有作為,或者說,願意幹事情的人。
他們接到來自巡邏部門的提醒。
從威斯特布魯克的城東大道開始,一直往出城方向的高速路上,有一起正在發生的追車槍戰。
很遺憾的,當時沒有任何巡警在附近。
但是他們抓獲……找到了幾輛涉事車輛。
一輛是衝出了路邊,一頭撞了個半死。
還有一輛被打壞了發動機,拋錨在路中間。
最後一輛最慘。
趕到現場的不是警察,而是消防員。
能想象路中間有一個大火球在燃燒,然後後座上唯一倖存的傢伙滿身是火地在馬路上到處亂竄嗎?
不管這個傢伙有沒有抓到人和他一起同歸於盡,反正那場面幾乎可以相當於賽博精神病襲擊了。
及時趕到的NCPD擊斃,或者說,結束了他的痛苦。
一干人等……或者屍等,被逮捕以及清掃歸案。
忘了說,他們在著火地點附近找到了一具從車上拋下來的屍體。
腦袋嚴重變形,慘不忍睹。
最後的目擊者稱,他們看到兩輛“少了車門”的車朝著惡土方向出去了。
本著“能追就追、追不到拉倒”的理念,亨利·約克和他的同事們開上心愛的小車車,跟著監控錄影顯示的方位追了出去。
但是讓他們沒想到的是,他們竟然真的順著蹤跡找到人了。
跟讓他們沒想到的是,這裡又是一起兇殺案現場。
“別動!舉起手來!”
看到一個年輕男子低頭站在滿地的屍體中間,亨利就是再遲鈍,也意識到自己遇到不得了的目標了。
“你被包圍了!把你的武器丟在地上,用腳踢開!”
他和同事們下車,緊張地舉起手槍,一點一點地接近,同時按照條令喊著話,確保對方有任何異動都能隨時處理。
“放棄抵抗,你已經無路可逃了。”
看到對方依然不為所動,亨利繼續提高了音量,“我們已經呼叫了增援,很快這裡就會被包圍!現在按我說的做,把你的雙手舉起來,讓我看到!”
“暴恐機動隊,擊斃一夥歹徒。”
“甚麼?你說清楚點!”
耳邊恰好刮過一陣風,呼嘯聲有些凡人,亨利沒聽清。
“我說,我是暴恐機動隊。”
對方在他緊張的注視中掏出了一本證件。
然後甩手丟到了他的懷裡。
“……!!!”
他緊張兮兮地接住,下意識地要丟開,然後才意識到這只是一個小本子。
不是炸彈,也不是手雷,更不是飛刀。
正面,一個巨大的NCPD徽章。
背面,一個最高武力戰術部徽章。
NCPD資料庫掃描顯示,這確實是貨真價實、能過的了驗證的暴恐機動隊證件。
“可以還給我了嗎?”
對方從一輛沒有了副駕駛座車門的車裡,摸出一把午夜軍工的SOR-22,扛在肩上,走到他面前,伸出了右手。
“……哦,給你,警官。”
亨利連忙塞了回去,然後下意識地敬了個禮。
“稍息,不用緊張,預備警探。”
羅琦拍了拍他的肩膀,走過了他的身邊,然後有些為難地看著這些歹徒們開來的車輛。
NCPD要是沒來,這些他可以隨便挑。
但是現在既然到了,那這些可就都是證物了,不能亂動。
“我想回總部,你們能載我一程嗎?”
羅琦看向了現場一堆站著和木頭人似的NCPD警察。
……
既然已經摺騰到不像放假了,不如干脆來上班吧。
反正羅琦是這麼想的。
最重要的是,這樣他還能把剩下半天沒休完的假留著下次休。
梅麗莎對他簡直不要縱容太過。
有時候早上遲到兩小時,晚上多加班兩小時就行了,甚至連吃完飯的時間都可以算進去。
就工作時間而言,暴恐機動隊很輕鬆。
這行主要是危險。
隨時容易在和賽博精神病以及暴恐分子的對峙中出現傷亡,其他倒是沒甚麼。
走進資料庫,開啟一臺終端,開始查詢。
羅琦來這裡就和來自己家一樣,摸得門兒清。
從一開始需要人教操作,到後來可以一邊刷PDA一邊查資料。
老油條就是這麼養成的。
“首先是……維多利亞·巴博薩。”
羅琦來這裡就是為了查詢那個神秘女人的身份。
他得確保這不是又一起類似甚麼沃爾夫和荒坂那樣的今天陰謀。
這些日子遇到的事情太多,搞得他都有些神經兮兮的。
資料庫很給力,查詢速度更給力。
沒幾下子,所有人的資料都出現在了羅琦的面前。
他們都是叫“維多利亞·巴博薩”這個名字的人。
當然,僅限於在NCPD資料庫裡有登記的。
那些黑戶和外來人口,不一定有及時入庫,哪怕他們在邊境檢查站掃過了身份。
畢竟偷渡這玩意兒,無論是從前那個美國還是現在這個北美,都一樣——
漏風漏得跟竄稀似的。
把自己偷拍的照片載入進去,進行五官和臉型比對……
耗時不長。
結果是,沒有。
羅琦接著擴大了範圍,把目標限定到了“維多利亞”和“巴博薩”這兩個上。
只要滿足其中一個條件,就能被搜尋到。
耗時增加了許多倍。
羅琦有些不耐煩地踩了踩地面,然後用食指敲著桌面。
結果依然是沒有。
“嗯……果然是假名嗎?”
羅琦嘆了口氣。
看她的樣子,應該不像是黑戶。
而且能夠說出“你可以換個地方發展”這樣招攬意味明顯的話,想來也不是甚麼沒有身份的人。
“擴大範圍,肯定能找到的。”
羅琦繼續嘗試。
首先擴大搜尋的範圍,並且勾選“維多利亞”和“巴博薩”的相近姓名。
其次放棄對姓名的搜尋,直接使用面部資料進行比對。
這一次的結果需要稍微久一些的時間。
羅琦深吸了口氣,然後慢悠悠地吐掉。
這樣查詢的結果,可能依舊不能得到結果。
當然,羅琦也沒打算刨根問底。
他只是不希望在夜之城有一個自己不知道的定時炸彈。
結果出來了,並沒有讓他高興起來。
依然是沒有。
這個資料庫並不全面,或者說,很狹窄。
主要記錄的是夜之城的公民資訊,別說對於鄰近城市,甚至就連周邊的衛星城市和小鎮子都完全沒甚麼瞭解。
而這個情況,在拿出了殺手鐧——
直接用限制條件進行比對之後,依然沒有結果。
維多利亞,暫時這麼稱呼她吧。
沒有創傷小組的醫療服務,最低階的那一檔都沒有。
這顯然不是對方捨不得花錢,而是壓根就沒有購買。
創傷小組是個世界級的大公司。
除了特定區域,否則使用者所享受的醫療保險,理論上在全球各處都生效。
當然,時效性取決於離最近醫療點的距離,這個在離開了城區範圍後並不做保證。
而且根據她所說的內容。
她是來自佛羅里達州至得克薩斯共和國沿岸的區域。
那裡不是自由州控制的區域,更不是夜之城的輻射範圍,羅琦根本不可能從資料庫裡找到她。
雙手離開操作檯,羅琦轉了個身,選擇離開。
一次失敗的嘗試,完完全全。
歌舞伎區那家槍店老闆也算是飛來橫禍了,不過羅琦總沒有道理自個掏腰包去補償他。
從某種意義上講,羅琦利落的行動,反而還給他減少了損失。
晚些時候查下他的賬戶,直接網路交易,把槍的錢給他結了。
至於現在……
他打算繼續白嫖暴恐機動隊的後勤。
“今天要甚麼?”
後勤部的半老頭已經和羅琦混熟了,見是他前來,熱情地打著招呼。
“新到了一批憲法軍工的槍,都是好貨,你要不要瞧瞧?”
“不用了。”
羅琦掏出那把連彈匣都沒插的SOR-22,“喏。”
老頭端起了槍,瞅了幾眼,舉起來瞄了瞄。
“槍是好槍,但我估計你用不慣吧。”
“你這不廢話,要不然我來找你做甚麼。”
羅琦笑著說道。
說著便跟回家似的走了進去,直接對著後面的軍火庫探頭探腦的。
這後面可是個很大的空間,直接連通著地下室,光是走廊就好大一條。
每扇加厚加重的防爆安全門後面,就是各式各樣的武器庫。
從用火藥到開刃的,從用扔的到投射的,從火箭推進到鐳射制導的,甚麼都有。
至於裝備,那得在對面。
暴恐機動隊人不多,武器和裝備的庫存卻是足夠把整個NCPD都給武裝一遍了。
至於為甚麼這裡甚麼都有,羅琦還要自己買。
理由很簡單。
槍必須是市面上的,哪怕是黑市都行,絕對不能是暴恐機動隊庫存裡的。
至於加工和改裝,那就無所謂了。
這是他用來幹私活兒的槍,是原則性問題,沒甚麼好說的。
“制退器拆了,槍管能換就換,不能換拉倒。”
羅琦開始給老頭說自己要的配件,“然後是機|械|瞄|具,不要全息投影瞄具。”
“槍托輕型的幾款都拿來試一下,握把也是,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再改一下扳機和復進簧。”
“要不再給你整一個全自動?”
老頭一個個聽著羅琦的要求,沒有多說甚麼,也不用記錄,全靠耳朵記。
“用不到,這玩意兒的供彈口就邪門,他媽竟然是斜的,否則高低我得整個20發大彈匣。”
羅琦搖搖頭,他不喜歡那些花裡胡哨的。
射速不夠,手速來湊,就是這麼簡單。
至於撞火槍托……
夜之城又不禁全自動,沒人會用那精準度低到靠北的玩意兒。
SOR-22的設計的確是有些反人類。
很難想象,一把“半自動精確步槍”,會安裝個機槍提把。
沒錯,不是步槍提把,而是機槍提把。
看起來就跟手搖車窗和閥門搖桿似的神奇玩意兒。
雖然這玩意兒很重,但是安裝個這樣的提把實在是太奇怪了!
“……這些設計師就不能設計出一款不那麼反人類的槍嗎!”
看著羅琦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老頭忍不住笑了起來。
“去掉嗎?”
“去掉去掉!”
羅琦已經乾脆自暴自棄了。
不過對槍支進行這麼大範圍的改動,那麼在完工前,就不得不增加一個額外的工序——
平衡配重。
雖然只要力氣夠大,質量分佈平不平衡也不是那麼重要,但是為了人機互動和使用體驗,有條件做還是儘量做一個。
“等著吧,先進去等我,待會兒我把機器給你開起來。”
老頭說著走出了門外,順便帶走了這把槍。
待會兒就能看見,他推著一個小車子,還有堆滿上中下三層的零件進來了。
羅琦也不是第一次來這裡。
從木頭人那兒繳獲的定製版阿賈克斯,也是在這裡給做成了“魔改版本”。
當然,羅琦沒好意思當著別人的面噴成“粉紅猛男心”的配色。
看著一個個絲毫不亞於頂尖槍匠的諾大工作室,羅琦滿意地吸了口混雜著防鏽油味道的空氣。
如果有人膽敢小瞧那個老頭,一定會後悔的——
他可是馬斯特都要尊敬有加的老前輩,從一線退下來的老隊長。
不,也許那不叫後悔。
因為真有的那種人的話,恐怕在後悔前就已經死了。
畢竟,不是甚麼人都能擁有這麼一臺大型的高精度軍用合金3D印表機的。
這可是天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