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議員,竟然被一個拯救他的機器蜘蛛給幹掉了。
反而歹徒還有反抗的力氣。
可笑不可笑?
羅琦是清楚這類殺人機器的水平的。
基本上要打用子彈打出個圓,就絕對不會是橢圓。
操作機器的人會不清楚子彈的穿透效能嗎?
會不知道前川有章的後腦勺就在歹徒並不致命的肩窩後面嗎?
毫無疑問,這就是殺人滅口。
不僅是羅琦,在場的人也都做出了這樣的判斷。
“事情逐漸有趣起來了。”
梅麗莎的表情就跟出門看到兩個人拔槍激|情對射一樣——
太平淡了,來點我沒見過的行不?
基本用屁股都能想到。
誰最想要前川有章死?
是那些需要他來對付荒坂的支持者,還是那些和他沒甚麼的關係的中立派?
或者……是某個做賊心虛、迫切需要栽贓嫁禍到死人身上的公司?
答案不言而喻。
只有死人才會乖乖閉嘴。
只有死人才不會打亂他們的佈局。
所謂的商戰,從來都不是甚麼在螢幕後面運籌帷幄、決勝千里。
那些正面擊敗對手的決鬥精神,早就成了笑話。
荒坂和軍用科技這兩個商戰專業戶會用自己的行動告訴你,甚麼叫做刀光劍影。
至於前川有章……
幾乎可以肯定的是,這個笨逼被人坑慘了。
他直到被綁架的那一刻,估計都還以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但他只是一個可悲的棋子。
一個自以為是執棋者的大棋子。
操控他的,甚至不是他這一方的人。
至於為甚麼藏在維修通道里的沃爾夫和前川有章會被找到……
羅琦覺得這個問題得問一下那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小秘書。
前川有章的秘書。
一個NCPD搜遍了內外也找不到的位置,竟然被她發現了?
還明確地指出了牆板的所在。
關鍵是她表現得太平靜了,就好像拿著臺本對著念一樣。
自己的議員失蹤了,難道不應該表現得驚慌失措,彷彿天塌下來一樣嗎?
對於一個秘書來說,出現瞭如此大的紕漏。
迎接她的,難道不應該是議員這一派系背後資本的追責嗎?
就算僥倖留下一命,職業生涯也算是徹底結束了。
可她表現得,就好像是一個無關路人失蹤一般,甚至在找到線索後,依然沒有任何的波動。
羅琦仔細地回憶了下那天的場景。
她的確沒有波動,只是在得知議員被綁匪綁架後,發出了驚呼。
但是她,甚至所有NCPD都不知道的是。
他們所表現出來的一切異常,都被吊在天花板上的光學迷彩無人機給拍下來了。
完整地轉播到羅琦、素子和梅麗莎三人這邊。
甚至還保留了影片錄影。
當著所有人的面,羅琦把那天使用的無人機找了出來,無線傳輸影片到自己的PDA上,然後用全息投影放到會議室中間。
在等待議員的過程中,她很好地表現出了一個秘書理論上應當出現的言行舉止。
疑惑、警惕再到等不及的焦躁。
“這些人出現的時機真是太剛好了。”
一向沉穩的馬斯特都忍不住笑出聲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要去廁所開派對。”
那個秘書稍微“搜尋”了一下廁所,就直接開始呼叫。
而NCPD的特殊調查小組也迅速抵達了現場,用封鎖周圍,不讓一隻蒼蠅跑出去的態勢堵住了所有的進出口。
真正的驚訝,出現在他們進行了徹底的搜尋後,依然沒有發現議員的蹤跡後。
秘書臉上一閃而過的錯愕,落在眾人眼中是那樣的滑稽而可笑。
按照理論來說,議員這個時候應該在和沃爾夫接頭。
他們絕對能逮個正著。
但是沃爾夫的別有用心並沒有起到多大的作用。
他的小秘書顯然並不愛他,而是在他的身上安裝了定位器。
透過這個定位器,她迅速地發現了近在咫尺的議員。
只要確定地板下面除了維修通道甚麼都沒有,那麼找到入口便是自然而然的。
關於這一點,她壓根演都沒演,冷靜而有些惱怒地旁觀著NCPD的人開始幹活兒。
差那麼一點兒,真正的僱主交給她的任務就出問題了。
接下來的劇本很簡單——
羅琦三人趕到現場,見證了一場對峙,然後一聲槍響。
如果沒有猜錯,這也是荒坂在瞭解到現場的變故後,臨時下的決定。
前川有章既然怎麼都要死,成為背鍋俠,那麼不如就“死在沃爾夫的手上”吧。
除了沃爾夫和動手的人,沒有其他人知道那一槍壓根就不是他開的。
就算說出來,並且被人聽到又如何。
證物室裡的武器會被掉包,換上打出子彈的那根撞針。甚至都不用如此麻煩,NCPD就能給出所謂百分之一百肯定的痕跡證明。
前川有章是個成功的政客,否則也不會輪到他來被荒坂針對。
但是他的身邊已經被荒坂的情報機構滲透成了篩子,甚至就連貼身秘書都是荒坂的人。
這樣一來,天羅地網已經佈下,毀屍滅跡栽贓嫁禍一條龍。
順便走法律程式,把沃爾夫給滅口了。
一個電子腦宕機的植物人,又能說出甚麼秘密呢?
NCPD裡都是荒坂的人,所以沃爾夫說甚麼指使之類的話都沒用。
等待他的,只有接受審判和終將會迎來的死刑……
個屁。
在傑瑞·福爾特局長在辦公室把自己的小算盤打得劈里啪啦響的時候。
暴恐機動隊開著炮艇就過來了。
驚不驚喜?
在前川議員的秘書在盥洗室把自己的小計謀構想得花裡胡哨的時候。
暴恐機動隊的無人機就在頭頂。
意不意外?
羅琦就知道,當一件事情充滿了成噸的疑點的時候,肯定有問題。
這不,拿到當事人的口供後,直接牽扯出了一連串的驚天陰謀。
規模極大、牽扯極多、影響極壞。
看來,軍用科技的情報部門也不是吃乾飯的。
第一時間就確定荒坂的屁股不乾淨,直接要求暴恐機動隊加大力度。
“這些足夠作為證據了嗎?”
羅琦把那天的錄影和自己的所見所聞和判斷陳述完以後,問道。
“知道真相夠了,但是作為證據還不夠。”
馬斯特雙手抱胸,搖搖頭。
“我們知道NCPD的人是荒坂指使的,議員的秘書是荒坂買通的,可是又能怎麼樣呢?”
是啊,能怎麼樣呢?
他們的手頭只有沃爾夫的陳詞。
荒坂有的是辦法讓當事人消失或者做出絕對有利於他們的陳述。
無人機拍攝的畫面也只能說明不符合常理,卻不會直接在秘書的頭頂上顯示大大的“荒坂內應”幾個字。
想要依靠這個就把荒坂扳倒,似乎有些困難。
一想到荒坂可以如此肆無忌憚地踐踏法律,玩弄所有人的生死於鼓掌之中,羅琦就覺得胸口有一股吐不出來的鬱氣。
真是日了狗了……
“我們可以把材料丟給軍用科技,他們要是聰明的話,會自己想辦法炒作的。”
梅麗莎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我們的調查就到此為止了。”
作為直接執行者,沃爾夫看起來是整系列案件中最大的罪犯,但實際上,只是一個身不由己的工具人。
他是逃不掉的。
有荒坂的人盯著,甚麼潛入荒坂工業園區都是假的,都是他們精心策劃的一次賊喊捉賊。
如果沒猜錯的話,他的電子腦中也早就被荒坂植入了後臺程式,隨時更新座標地點,讓他無處遁形。
“不知道為甚麼,我卻一點也沒有高興的感覺。”
羅琦想說些甚麼,但最終還是坐了下來。
想要對付超級公司,常規的方法是完全無效的。
沒有人能在他們擅長的領域和他們較量——
無論是輿論、法律還是法外之地。
除非有板上釘釘的證據,否則光靠沃爾夫一個人的證詞,是很難有甚麼結果的。
荒坂依然逍遙法外,只有想要駁倒它的軍用科技會出手。
但這也是為了NUSA的利益打擊競爭對手罷了。
每個人在這場戲劇中的角色都已經被規定好了,暴恐機動隊就是變數,可惜情況依然在荒坂的掌控之中。
“所以這個時候我們得給軍用科技搖旗助威了?”
羅琦鬱悶地說道。
“……”
素子沒有說話,嘟著嘴聳了聳肩。
梅麗莎則是無所謂翹著二郎腿,靠在椅子上。
會議室裡的氣氛有些沉悶,暴恐一隊的隊員們都興致不是很高。
就連潛入軍事基地盜取晶片,然後栽贓嫁禍給荒坂這件事,都顯得沒那麼開心了。
日本公司偷偷摸摸幹壞事的風格,和美國公司完全不一樣。
後者是正大光明或者冠冕堂皇地找藉口,然後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完全就是官方流氓的做派。
前者還要給自己的行為套上一層面具,然後哭哭啼啼、假惺惺地做著令人不齒的事情。
“他媽的。”
羅琦越想越氣,一拍桌子,要是有鬍子的話就可以吹鬍子瞪眼睛了。
“必須搞荒坂一頓。”
“你還嫌事情不夠大啊,歇著吧。”
馬斯特頭疼地說道。
有梅麗莎一個就很讓他操心了,自從羅琦來了以後,這種操心簡直就變成了糟心。
“我有個主意。”
羅琦坐了下來,但是卻沒有就此罷休的意思。
而是用一句話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
“你們都知道,沃爾夫是PDG的成員,他們一直很想救他出去,但是現在在我們手裡。”
羅琦將自己的想法緩緩道來,“如果他們識相的話,就會把我的警告放在心上,而不是打算從我們手裡劫人。”
“但是現在,我打算給他們一次機會。”
看著羅琦的表情,馬斯特若有所思。
“你是說?讓他們把沃爾夫帶走?”
“不,不是帶走,而是順理成章地劫走。”
羅琦補充道,“等到沃爾夫的情況穩定下來,我們就把他轉移到醫療中心去,接受普通的治療。”
“而且我有PDG的聯絡方式,到時候只需要讓他們準備一下,順利把人帶走就行。”
這樣一來,親自動手執行和策劃兩場爆炸案和一起綁架案的罪犯,就落到了“不明人物”的手中。
到時候,他會讓瑞吉娜和麥克斯著手掀動輿論的浪潮。
一夥人持陰謀論觀點,認為荒坂是在演苦肉計,現在劫走沃爾夫的也是他們,目的就是為了殺人滅口。
另一夥人則是偽裝成荒坂的狂熱支持者,鼓勵荒坂賴宣為了自己的妹妹,打擊報復殺死了沃爾夫。
毫無疑問,這樣一來,荒坂將會站在一個兩難的境地上——
怎麼選都是他們的錯。
“雖然我不喜歡他,但是為了針對荒坂,他可以多活一段時間。”
羅琦當然不會就這麼原諒了沃爾夫。
他也沒資格替那些死難者原諒。
但是這件事情背後真正的始作俑者,是荒坂。
沒有荒坂這些狗屁倒灶的苦肉計,就沒有那場爆炸,也就沒有罹難的人。
事情的主次得分清楚,沃爾夫只是一個可悲的棋子。
“喂,我是Lucky。”
羅琦當著所有人的面,撥通了一個電話。
這是達拉斯的電話。
在沃爾夫被抓住後,一直打過來騷擾他,已經不下十餘次。
“沃爾夫在我們手裡,已經從手術中清醒過來了,現在很健康。”
羅琦說道。
但是達拉斯可不會傻到,之前還在說絕無商量可能、甚至親手把沃爾夫抓進去的羅琦,會這麼好心地和他彙報自己兄弟的情況。
這是談條件來了。
“你要甚麼,直接說吧。”
達拉斯和羅琦做過生意,所以談得飛快,“錢還是事兒,你開個價。”
“不,我不需要錢。”
羅琦否掉了第一個選項,“很高興的是,你們現在有一個機會,可以輕鬆地從醫療中心某個病房,把你們吃得白白胖胖的兄弟接走,而不用擔心NCPD。”
達拉斯沒有說話,只是仔細地聽著羅琦說的每一個字。
“按照我之後計劃說的做,必要的時候我要求沃爾夫本人上鏡,錄製指證影片。”
“別想著白嫖,我既然能把他送進去,就能再送一次。”
“只不過下次,我可就沒這麼好脾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