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恐機動隊總部。
“Lucky人呢?今天又沒來?”
馬斯特手裡夾著個頭盔,一邊往外走一邊順路問道。
“沒來。”
約瑟夫·德雷德乖巧地坐在辦公室裡,聳了聳肩。
看了看梅麗莎所在的位置,依舊是空空蕩蕩的,馬斯特搖搖頭。
一個工作狂,一個摸魚狂,都不知道這兩個傢伙怎麼對上性子的。
“羅裡警督已經出發了。”
看到馬斯特站在原地似乎在思考甚麼,約瑟夫提醒道。
“嗯,我知道。”
馬斯特最終還是嘆了口氣,離開了門口。
對門的牆上,那兩個被水杯砸出的洞還沒人填補,但是地上已經掃乾淨了。
每當人們從附近路過,只要看到這倆洞,就可以判斷每個房間的位置了,甚至不用抬頭。
馬斯特對梅麗莎的恢復情況有所瞭解,但並不是很清楚。
她總是自己承擔下一切。
具體的真實狀況,除了醫生,就只有她最明白。
真是讓人擔心。
馬斯特想了想,還是繼續向外走去。
有一架搭載著隊員們的浮空車在外面等候,他們即將出發,外出執勤。
暴恐機動隊的一天總是忙碌的,尤其在人手不足的時候。
而他們也總是人手不足,所以從來沒清閒過。
與此同時。
夜之城空港。
那個辭職的傢伙的位置上,似乎有東西被人動過了。
他的同事發覺了一點異常,但是卻並沒有找到這種異常產生的原因,於是端著一杯水走了過去。
一邊走還一邊咂嘴,似乎被燙到了舌頭。
沒有人注意到的是,掛著工作背心的架子上,少了一件。
一個穿得土裡土氣,走出去絕對不會被旁人多看一眼的工人,正推著一輛小板車,在貨運通道里穿梭。
小板車被沿著通道送到了盡頭,隨意地放在路邊。
那個工人四處看了看,走到了欄杆邊上,掏出一支菸,開始愜意地忙裡偷閒。
走近了一看,他並不是羅琦。
過了幾分鐘,他才不許不急地返回,拉著這車貨物繼續前進。
到了點兒,有叉車駛來,把這個方方正正的玩意兒抬起來,運往大片大片的貨架區。
在這裡,這些特殊的緊急空運貨物將會得到優先安排,並且以最快的速度分別飛往世界各地。
箱子們並不大,最大也不過半米見方。
理所當然的,羅琦也不在裡面。
至於為甚麼會出現這些畫面……
羅琦敲了下鍵盤,攝像頭開始旋轉,聚焦在了倉庫邊上的那個小門。
然後又掃視了幾眼其他螢幕,在手裡的PDA上做起了圖。
在他的身邊,躺著一個醉大發了的傢伙,此時已經開始打鼾,估摸著在睡夢中把自己吐個臭氣熏天之前,是暫時醒不過來了。
弄到需要的情報,穿著工裝馬甲的羅琦滿意地收起了PDA,走之前還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睡吧,大意的笨蛋。”
空港的旁邊就是國際機場。
實際上,除了載具形式不同,浮空貨輪和運輸機並沒有甚麼差別,只不過一個慢點一個快點而已。
而且更多時候,跑道上長著翅膀的玩意兒,運的更多的是人。
羅琦所監視的附近,就是空港和國際機場的貨物交匯處。
它們從幾個不同的入口進入,然後被彙總到這裡,接著再按照訂單和行程進行分配,最後參與到裝卸貨當中。
這也是羅琦能夠利用空港身份和許可權,進入國際機場然後轉入軍用科技機場的最近路徑。
看看那些修築在岸邊的塔樓,只要不是傻子,都不會希望自己能靠僥倖渾水摸魚走水路過去。
至於空中,更是無稽之談。
所以羅琦的選擇,要麼就是水下,要麼就是地面。
但是在潛入行動的前半程,羅琦並不希望把自己弄得溼噠噠的。
這並不是一個方便潛行的狀態,而且很容易留下痕跡。
這部分的路程比他想象中要容易得多。
並沒有甚麼不同職責工作人員只能待在自己區域的規定,也沒有甚麼亂闖亂入的時候,會因為異常舉動而被懷疑。
羅琦就像一個上班上到麻木的普通工人,面無表情地走著。
一路上迎面擦肩而過許多人,但是沒有一個人對他的身份產生懷疑。
他來之前化了點妝——
讓自己的面板看起來更粗糙,氣色更糟糕,看起來不像二十歲的年輕人,而是已經工作了七八年甚至更久的熟練工,眼睛看著也毫無生氣,更有輕微的黑眼眶和眼袋無聲地宣告著自己的疲憊。
這就是在這裡工作的絕大多數工人的狀態,或者說,全夜之城都是如此。
至於絕大多數剩下的小部分人的狀態……
一般來說可能更糟。
沒有人會對這樣一個“早凋”的傢伙起興趣。
羅琦照鏡子的時候,甚至都覺得要是丟進人堆裡的時候拍張照,恐怕自己都找不到自己。
拖拖沓沓的走路,不修邊幅的穿著,鬆鬆垮垮的儀容儀表。
他就這麼穿過了無數的區域。
穿過了外面的空地,穿過了裡面的通道和走廊,穿過了人來人往的隧道,穿過了堆積成山的散貨堆,穿過了碼放整齊的特殊快件區。
與其說這種地方很難進入,倒不如說,只要你搞定了外部的通行許可權,然後不被人認出來,那麼多半就能以一個陌生又不善言談的工人身份融入其中。
只要不作死去一些絕對不該去的地方,一切都很安全。
比如當前身份平常絕對不會接近的頂層辦公區,飛機維修區,空港停泊區。
這些都是普通的貨運工人明顯不會出現的地方。
羅琦也不希望自己就此暴露。
沿著高大牆根一路往角落裡走,最終就會到達和軍用科技機場僅有一牆之隔的所在。
兩層樓高的牆攔不住羅琦。
但是一旦他開始嘗試翻越,就等於這次行動真正危險的部分來臨了。
牆頭上的攝像頭暫且不談,這裡面的傢伙,看到一個陌生的工人,是絕絕對對會開槍的。
在工作時間混進來的他,已經順利地抵達了這個地方。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耐心的等待黑夜的降臨。
等待的時間很難熬,尤其是這種躲貓貓。
羅琦翻下了圍欄,憑藉著不講道理的臂力,硬生生地在走道下方的支架上擺盪,來到了靠近海側的水泥壁上,找了個小平臺,坐了下來。
這個地方,沒有人會發現他,因為這裡本就不是供人活動的空間。
平臺的外沿也足夠寬,所以他只要坐下來,躲在兩側的防滑坡下,就不會被看到,哪怕從海面上路過的船隻看來,也是如此。
關於軍用科技的地圖,羅琦知道的並不多。
只有一些從對岸高樓上,用遠距鏡頭拍下來的照片。
衛星地圖上關於軍用科技的俯瞰圖,也是一片模糊,相反的,臨近的國際機場就沒有任何遮蔽的必要,清清楚楚、一覽無遺。
可惜,T-Bug的技術並沒有強到連天上的衛星都黑得進去的程度。
根據她的判斷,這玩意兒估計得去地面站找到控制檯,進行物理接入,否則駭客早就開始造反了。
透過一些零碎的照片,他開始嘗試在PDA上還原平面圖。
這是一個需要花時間的活兒,而他現在,正有大把的時間需要消耗。
……
身下就是大海,海風吹拂在身上,彷彿連一陣一陣的海浪都要迎面撲來。
在羅琦被風吹得有些懵了的時候,落日的太陽,終於把天邊最後一抹討人厭的紅光給收走了。
太陽落山,大地沉寂,夜幕降臨。
周圍的光亮程度降到了一個可以接受的水平。
羅琦想了想,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脫了下來,掏出隨身攜帶的小包裹,換上了一身黑色的夜行服。
然後把工裝套重新打包,壓緊壓實,然後塞在了兩個通風外機之間的縫隙裡,蓋上了一點雜物。
噠。
只是輕輕一跳,羅琦就扒在了牆壁邊上,飛快地用跳高過杆的方式靈活地擦過,然後在墜地的前一刻,翻身壓低身體落地。
難度係數不錯,動作表現完美,羅琦決定給自己打個十分。
如果說之前的工裝,是被發現了估計會出事兒,那麼這身一看明擺著就是來搞事的夜行服,就是純純粹粹的找死。
不過沒有關係,這身夜行服,並不是甚麼刺客專用。
而是來自於荒坂的黑色貼身服,平時穿在盔甲的裡面,算是作戰服的一種。
沒有甚麼迷彩效果,也不是為了黑夜而設計的,只是荒坂的審美就是單純的青睞於這種顏色——
象徵權力和尊貴的硃紅,以及穩重和深邃的純黑。
“荒坂的傢伙最好祈禱我沒被發現,否則就乖乖把這個天降橫鍋揹著吧。”
羅琦露出了壞壞的笑容,飛快地沿著牆根移動。
【嗶嗶嗶……檢測到可用配件……】
提示音從剛才開始,就壓根沒停過,並且隨著羅琦的接近,有逐漸加快頻率的趨勢。
這個倒黴玩意兒的系統,不僅連個操作介面都沒有,更是對於這種提示完全不上心,屬於“亮個燈就完事兒了,全靠自己找”的坑爹型別。
老實說,羅琦覺得這東西就像藍芽配對似的,距離足夠近就直接連上。
然而他現在並沒有“查詢裝置”的介面,壓根不知道具體的方位,只能根據提示音的方向感覺個大概。
這個位置,的下方。
羅琦調整了幾次方向,把提示音的來源放在自己正前方,然後確定俯仰角。
透過幾次不同位置的定位,大概確定了所在——
絕絕對對的在地底下。
也就是羅琦最不想進去的堡壘。
相比未知的地底,地表的防守很是稀鬆平常。
只有那麼幾個巡邏隊來來回回的走著,然後偶爾有個開著小車車到處亂跑的巡邏隊,開著車燈就“嘟嘟嘟”地過去了。
沒有人發現躲在陰影裡的羅琦。
每當大型飛機從跑道起飛的時候,就是羅琦快速移動的最佳時機。
背景音會掩蓋他爆發時產生的聲音,還有吸引注意力。
安保不是問題,但是現在有個更大的問題擺在羅琦面前。
他趴在屋頂上,嚥了口唾沫,儘可能小地轉動頭部、依靠著眼睛掃視。
這麼多的建築。
究竟哪一個的下面藏著入口?
如果有,他又要怎麼進入?
真是讓人頭疼。
羅琦開始覺得他最討厭的部分,不是提心吊膽的潛入,而是所有東西都得現場觀察、並且做出判斷。
作為一個自身的“背板戰士”,羅琦更傾向於用大量的情報把未知的迷霧全部驅散。
這種跟穿雷區似的潛入,真的讓心臟的速度壓根沒降下來過。
水泥冰冰涼,羅琦的心也冰冰涼。
一個軍用機場修這麼多樓就見鬼!
“要不隨便選個樓試試。”
羅琦皺著眉,舔了舔因為呼吸而發乾的嘴唇,嚥了口唾沫。
“不行,這麼玩遲早得暴露。”
“冷靜……冷靜……”
“想想這種地方的入口一般會怎麼安排?”
羅琦閉上眼睛,把頭也徹底趴下,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眼前的景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有些混雜的資訊流。
第一個蹦出來的是紅皇后的賽跑,那個動物幫的場子,秘密的地下會所,僅對VIP開放。
它的入口藏在集裝箱裡,不僅挖了個大樓梯,甚至還裝點了燈飾,還有一個電梯。
真的是別有洞天的典型代表。
但是對於軍用科技來說,這絕對不是選擇。
他們不需要小偷小摸,因為壓根不會有警察進來到這個地方來查他們的違法勾當。
好吧,現在羅琦進來了。
當然,用的不是警察的身份。
他回憶了一下自己潛入的舊北加州軍事基地。
那裡並沒有甚麼龐大的水下基地,絕大部分的東西都是建設在地表之上,除了某些秘密設施和實驗室。
如果軍用科技打算在地底下弄上那麼多東西,足夠成為一個海底要塞的規模,那麼入口也一定不會是樓內地下室這麼簡單的玩意兒。
至少得要一個大傢伙——
“哐哐哐哐哐……”
就在羅琦逐漸明晰自己判斷的時候,一個沉悶而巨大的聲響開始有規律地冒出。
就在正前方不遠處。
但是並不在視野裡。
羅琦悚然一驚。
這個聲音,幾乎是進入耳朵的一瞬間,就讓他的眼前出現了一個假想畫面——
一個正在緩慢啟動,一點一點開啟的巨大鋼閘門。
如果這都不是入口,那還能是哪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