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甚麼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的睏意。
羅琦現在差點連魂兒都給從天靈蓋嚇出去了。
還能有甚麼比毫無防備間被人摸到身邊更驚悚的?
那就是被梅麗莎毫無防備地摸到身邊。
還是在被窩裡。
還是在從來沒和她說過的地方。
簡直就是驚悚點滿了。
羅琦捂著胸口,差點沒給自己嚇死。
“大哥,你先起來,咱們有話好說……”
這是梅麗莎還好,要是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殺手,自己的亥伯龍護盾多半要激發了。
他記得自己決定在雲頂過夜是臨時的計劃,除了素子誰也沒告訴。
這人怎麼跟聞著味兒就過來了似的。
看著睡得賊香的梅麗莎,羅琦有些欲哭無淚。
“吵吵甚麼?睡覺!”
梅麗莎卻對羅琦的一驚一乍表示多此一舉,翻了個身,把正面對準了他。
如果說自己缺乏睡眠的時候才會暴躁,素子則是習慣性賴床,那麼梅麗莎就是“重度起床氣患者”。
這已經在當初的水戶號水上餐廳見識過了。
不過如此理直氣壯的叫自己別吵的傢伙,還真是第一次見。
嚴格來說,這算是夜襲吧……
羅琦看了看跟毫無設防似的臥室門,又看了看把外套丟在床頭的梅麗莎,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應該出去還是躺下,進退兩難。
雖然拜不請自來的梅麗莎所託,他現在精神多了,但是這大半夜的,實在不是折騰的時間。
於是在進行了長達零點一秒鐘的艱苦思想鬥爭後,羅琦同志決定去另外一個臥室睡。
沒錯,這套房子就是大,大就是任性,光是臥室就有倆,還不算客房。
這個房間就一張床,梅麗莎睡得那叫一個安穩。
其實到現在,羅琦還是想不懂梅麗莎是怎麼摸上來的。
甚至還躺到了他的旁邊,而他竟然要在好一會兒之後才意識到不對勁。
敲敲腦殼,羅琦覺得自己有些頭痛。
“得嘞您,我去隔壁睡了,晚安。”
他伸手,剛要拉開臥室門,就被背後傳來的聲音叫住了。
“回來,躺下。”
羅琦:……
腳步停住了,手指停住了,思維停住了,差點連心跳都停住了。
心電圖:嘟——
咱能不整這出嗎?
欲哭無淚的羅琦鬆開了手,乖巧地走了回來,然後坐在了床邊,手裡抱著孤單的寄幾。
房間裡非常安靜,安靜到羅琦都覺得有些發毛。
玻璃幕牆被設定成了雙向不透光的模式,所以現在看起來和一面牆並沒有甚麼區別。
房間裡也沒有甚麼月光落下的唯美畫面,唯一的一點兒光源,就是從牆體裡彌散出來的溫柔暗光,巧妙地把房間勾勒出一種奇妙的氛圍——
就像夢境中的微光海。
這種設計思路,和水戶餐廳的暗夜竹林如出一轍。
羅琦敢確定,這種效果的光源,肯定比一塊LED燈泡貴上好多倍。
不過這邊,被窩裡的傢伙似乎並不滿意。
看到羅琦坐在那裡無動於衷,一隻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被窩裡伸了出來,一把抓住了他的後頸,然後拽進了黑暗的被窩裡。
簡直就是恐怖故事。
羅琦兩隻眼睛在黑暗裡瞪得和燈泡似的。
雖然被窩裡很暖和,旁邊這個玩意兒也很軟和,但是這個歪著脖子的姿勢,是不是很適合睡覺。
“打咩……”
羅琦發出了弱弱的抗議。
但是很快,就被梅麗莎用鎮壓等身高泰迪熊的姿勢,手腳並用地按死在了被窩裡。
羅琦發誓,自己這輩子還沒被人用這種壓過。
素子都沒有。
她一般只是把羅琦的手臂或者胸口當枕頭,大不了睡成個八爪魚而已。
梅麗莎就不一樣了。
她直接把羅琦壓著,用幾乎可以搬到綜合格鬥擂臺上的地面鎖技,固定得他動彈不得。
只要梅麗莎願意,她隨時可以用同樣的動作擰斷別人的脖子。
而羅琦雖然害怕,但其實並沒有性命之憂。
至少目前來說,梅麗莎的情況控制得很好,不會隨便對他使用暴力。
雖然每次動作看上去都很誇張。
但總感覺就像是大狗狗用嘴咬住你,輕輕地壓一壓,以此表示親密一樣。
“松一點,讓我喘口氣。”
羅琦拍了拍她光潔的手臂,右手手肘試圖把壓在他胸口上的大腿擠下去。
在被窩裡折騰出這樣複雜的姿勢,也真是為難她了。
而梅麗莎只是不說話,堅定地保持著動作,甚至還在意義不明地蹭來蹭去。
羅琦:……
不是,姐姐,咱這樣很容易404的,您悠著點行嗎?
別說,梅麗莎身上除了裝了義體的地方,還是很柔軟有彈性的……
嗯,他指的是肌肉。
也就是羅琦身子骨夠結實,否則少說得被弄出個甚麼脫臼之類的。
被這麼折磨了一會兒,羅琦竟然產生了睏意。
兩人的體溫隔著薄薄的衣服,在被窩裡傳遞著,不一會兒就給人一種安心的溫度。
有那麼一會兒,羅琦就想這麼睡下去。
因為他真的是太困了。
“咱能別鬧了嗎,我想睡覺了。”
羅琦過了一會兒,才開始試探地觸碰梅麗莎的大腿,想要把自己從裡面拔出來。
這個被鎖得死死的角度,持續一晚上,明天早上起來絕對得手腳腰背抽筋不可。
羅琦可不想在床上因為神經發麻而“嗷嗚嗚”地抱著自己大腿哀嚎半天。
可是梅麗莎同志完全無動於衷。
“啊……好吧。”
羅琦知道自己完全無法在這種事情上改變梅麗莎的想法,於是開始換話題。
“你是怎麼找過來的?我記得你在家裡休假。”
“打電話給你的朋友,他們告訴我的。”
梅麗莎終於開口了,只不過聽著一點也不精神,而是有些困困的。
這個姿勢對於她來說,似乎非常的舒服。
只不過這個舒服,是建立於羅琦同學的痛苦之上的。
“我睡不著,就跑來找你了。”
這個理由夠強大。
能夠把大半夜上街的危險忽略的人,並不多,梅麗莎算一個。
要是真的有不長眼的傢伙敢於攔截她的車輛,那麼她會告訴他們甚麼叫做下輩子注意點兒的殘忍。
她和那些丟了槍就戰鬥力銳減的傢伙不一樣。
任何東西,包括自己的身體都能成為她致命的殺人武器。
就是把她丟進一個關著頭餓熊的籠子裡,她也能表演一出大砍活熊,然後用螳螂刀鋸開籠子殺出來。
然後就是這麼一個人形怪物,大半夜不睡覺,問了一通自己的位置,然後跨越小半個城市,跑到自己的被窩裡來了。
熱情到羅琦都不好意思打擊她的積極性。
想到這裡,羅琦的心突然有點柔軟了。
“怎麼樣?身體還好吧,醫生怎麼說?”
羅琦想摸摸她的後背,但是在這個角度只能摸到她的屁屁,想了想,還是不摸了。
“你都知道了?”
梅麗莎的動作突然加大了力道,壓得羅琦“哎呦喂”的直叫喚。
“甚麼啊都知道了,搞得你在幹甚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似的。”
羅琦撲騰了幾下,確定逃脫無望後,乾脆低頭舔了一下她的手。
果然,梅麗莎猛地一驚,然後閃電般地把手收了回去。
不過立刻,她夾著羅琦的雙腿發力,一個反向死亡大回旋,直接騎在了羅琦的屁股上。
羅琦:……
“我發誓,你是我這輩子見過最他喵離譜的女人。”
上輩子也是。
羅琦默默地在心裡補充道。
這種技師給顧客後背推油的姿勢是甚麼鬼啊!
而且誰會坐在別人的屁股上啊!
梅麗莎的自重加上義體,足足有好幾百斤。
毫不客氣地說,要是她願意,身體用力一砸,足夠大多數人的尾椎斷裂外加盆骨粉碎了。
羅琦就見過她一個自上而下的自重加速膝撞,直接把罪犯給整得當場脊椎對摺,死得那叫一個慘。
最慘的不是這個動作的危險性,而是……
小羅琦現在被壓在羅琦身下,要不是被子和床鋪足夠柔軟,現在已經進入了慘無人道的蛋疼時間。
真·蛋疼。
只是簡簡單單的在一張寬達兩米五的大床上睡個覺,羅琦竟然覺得自己在打擂臺。
能把一個覺睡得這麼龍爭虎鬥、你來我往、戰況焦灼的,估摸著全夜之城也沒幾個了。
習慣了梅麗莎,羅琦竟然覺得,其實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是他現在只想睡覺啊。
等天亮了再來摔跤不行嗎。
然而梅麗莎卻似乎玩得很開心,拉過亂七八糟的大被子,蓋在自己身上,然後趴在了羅琦背上。
“阿巴阿巴阿巴……”
羅琦當時就被壓得呼吸困難了。
感覺胸腔抵抗的壓力瞬間變成了3個atm(標準大氣壓)以上。
不過,不得不說,確實大。
咳咳……!
在小羅琦徹底開始造反之前,羅琦知道,自己必須得做點甚麼來轉移注意力。
“問你呢,有好點沒有。”
“嗯。”
梅麗莎對這種更類似於打情罵俏的詢問表示很開心。
下巴壓在他的左肩上,點了點頭。
“那就好。”
羅琦艱難地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大腿。
“別玩了,好好睡覺,我也困了。”
終於是千勸萬勸,羅琦才給梅麗莎從自己身上整了下來。
那一瞬間,羅琦終於從束縛感裡掙脫了出來。
呼——
長出一口氣。
一轉頭。
黑暗裡,那一對閃亮亮的眸子,還在“blingbling”的發著光。
看得出來,她玩得很開心。
反觀羅琦,差點沒給整斷氣了,一個勁兒地喘氣,然後喝了點兒水,才打算重新上床。
睡一張床的事情又不是沒有過。
只不過今晚的梅麗莎是處於“瘋癲”狀態的,所以看起來有些傻乎乎的。
等羅琦躺下的時候,梅麗莎已經恢復了平靜。
才怪。
沒幾秒種,她試探的手腳又伸了過來。
羅琦有道理相信,那天她表現出來的矜持,都是因為有素子在場。
“唉……”
沒過幾分鐘,羅琦又發出了睡覺計劃報銷的嘆氣聲。
然而,就在他考慮要怎麼轉移注意力的時候,門突然間被開啟了。
羅琦和梅麗莎同步把眼睛轉了過去。
然後素子就看到了有個女人正在對躺在床上的羅琦施以“暴行”。
梅麗莎:(*゚∇゚)
羅琦:(゚∀。)
素子:(・_・)
“救命。”
羅琦發出了言簡意賅的求救。
從現場雙方的表情來看,誰是受害者,應該很清楚了。
素子一點也沒有意外的表情,而是默默上前,把“嗨到不行”的梅麗莎給合力按了下來。
塞進被窩裡,然後由羅琦伸出兩隻手鎮壓。
梅麗莎終於暫時消停了。
“你怎麼來了?”
羅琦想看時間,但是現在雙手沒有空。
於是素子把手錶轉給他看——
時間是將近凌晨一點。
如果羅琦沒有估計錯誤的話,他們硬生生折騰了快一個小時。
“剛下班。”
素子打了個哈欠,一點也沒有“當場抓姦”的自覺。
她脫掉了外套,把手槍塞到枕頭底下,槍口朝外,把靴子和褲子放在床頭櫃旁,快速洗了個澡,然後鑽進了被子。
羅琦:???
“你確定就這麼睡嗎?”
羅琦看了看只有兩米多寬的床,覺得空間有些拮据。
如果是正常的睡法還能接受,但是奈何素子和自己的睡姿都很奔放。
這點上一次差點被擠下床的梅麗莎可以證明。
“睡吧。”
素子的出現讓梅麗莎瞬間變了一個人。
冰冷、無情、彷彿黑暗中的獵手。
等等,你這畫風的變化有些快啊。
羅琦還沒來得及搞清楚這進展迅速的“夜晚睡覺三排”,床上左右的位置都已經被填滿了。
他發誓,自己只是想要在這個陌生又冰涼的豪宅裡對付一晚。
誰知道都大半夜了,竟然還能來這麼多人。
看著天花板,羅琦開始懷疑人生。
過了十分鐘。
“你們睡了嗎?”羅琦出聲道。
素子:……
梅麗莎:……
看來並沒有。
“那我先睡了。”
羅琦一樂,缺德地哈哈一笑,然後鑽進被窩裡開始美滋滋地閉上眼睛。
然後左腰和右腰同時被掐了一下。
哎呦喂。
羅琦頓時樂出不出來了,倒吸了兩倍的涼氣。
不過很快,睏意終於來襲了,三人開始緩緩睡去。
而此時,門外又響起了敲門聲。
一群鶯鶯燕燕不請自來地開啟了門,穿著詳細描述絕對會被稽核gank的瑟瑟服裝,湧了進來。
然後就看見一頭霧水的羅琦兩邊,有兩對像劃破黑夜的銳利的眼,死死地鎖定了她們。
一臉懵逼的羅琦今晚第不知道多少次被弄醒。
是雲頂的性偶們。
足足有四個,都是VIP區最頂級的貨色,組團來夜襲羅琦了。
羅琦的嘴角抽了抽,然後一巴掌糊在自己臉上。
“前田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