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爪幫的打手能躺下的都躺下了。
不想躺下的也在羅琦的勸說(物理)下躺下了。
除了慘嚎聲有些扎耳,雲頂的門口一片“祥和”,不復剛才的氣勢洶洶。
和自發組織的街頭鬥毆不同,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待會兒會有自家老大派人來收屍的。而不需要被打斷了一條腿和幾根肋骨後,還得慘兮兮地自己爬回去。
而這邊,羅琦跟個大英雄似的被迎了進去。
和之前相比,雲頂的許多方面都有了肉眼可見的巨大進步。
首先是衛生。
夜之城最讓羅琦看不過去的一點就是衛生。
連光鮮亮麗的高階場所的角落,都能見到缺乏打理的汙漬和垃圾。
而這些所謂的完美,也就是上等人們活動的區域,就像是以一塊又一塊、一層又一層壓在垃圾堆上的板子為基底,建設在普通人高不可攀的高處的玻璃城堡。
這也是為甚麼夜之城遠看星光燦爛、近看破破爛爛的原因之一。
就連紺碧大廈那堪比城牆一般的高大壁壘之外,也能隨處可見垃圾堆和流浪漢。
荒坂海濱內是一個世界,而外面又是一個世界。
這種區域劃分的界限,在其他地方也能見到類似的情況。
比如雲頂。
作為日本街乃至整個夜之城有數的銷金窟,雲頂的內部自然是乾淨整潔,但是在大門外的走廊和角落,依然存在著扎眼的垃圾和汙漬。
但現在,這些被納入了羅琦所說的“門前三包”範圍內。
前田舞子並不知道甚麼是三包,但是她知道羅琦的意思就是把雲頂經營好的同時,也需要好好地照顧好門面和招牌的形象。
於是乎,門口守衛的監管範圍,從前臺往外移動了一些,到了大門外。
地面、牆體、天花板,全都被打掉重新裝修。
甚至還僱了幾個清潔員,三班倒、時刻推著個智慧清潔車內外跑。
每次進門的時候,還會有溫柔而又充滿誘惑的女聲播送著有關雲頂的注意事項。
例如不要隨地亂丟垃圾和保證秩序,文明有禮地享受服務。
目前看來……效果不錯。
內部的環境,也按照羅琦的要求,使用了高安全標準的材料。
例如每個包間的防彈玻璃,插滿了天花板的哨戒炮塔,隨處可見的莫克斯幫小姐姐守衛。
友情提示,不要調戲她們,否則被打斷手腳自理。
額外服務部分也已經建設起來一部分,包括全套的酒廊、餐廳、水床和SPA。
白天的時候,雲頂一般是關門的,客人們在太陽落山後,才會陸陸續續地過來。
趁著這個時間施工,剛剛好。
別說,這些配套裝置的使用頻率,相當之高,相當於幾個全新的進項。
羅琦在前田舞子的帶領和介紹下,大概逛了一圈,然後就回到了二樓的辦公區。
他又不是來逛窯子的,只是來看看雲頂經營得如何。
目前來看,還不錯。
前田舞子還想給他彙報一下上個月的業績,但是被他擺擺手就給拒絕了——
他只是順道來看看。
現在的羅琦同學,只想睡大覺。
拒絕了熱情又滿臉崇拜的性偶們,羅琦現在腦瓜子有些嗡嗡的。
前田舞子的辦公室看著安靜極了,之前他和朱迪偷偷潛入這裡的時候,也是這般模樣。
只不過和那時候不同。
他現在,已經是這裡的主人了。
哪怕他並不想承認。
和從雲頂大肆賺取金錢的虎爪幫不同,羅琦的威望高得簡直讓前田舞子都膽寒。
無論是朱迪還是洛克珊、湯姆,都在不遺餘力地踐行著羅琦的方案。
性偶們不是傻瓜。
誰對她們好,誰對她們差,作為當事人一目瞭然。
這份忠心不足以讓她們為羅琦賣命擋子彈,但是絕絕對對地能對他言聽計從。
只要羅琦在雲頂一天,那麼她們的保障就會繼續一天。
可羅琦只想當個甩手掌櫃。
無論從甚麼角度,他都沒法心安理得地以個人名義收下這筆錢。
這些可都是性偶們的賣身錢。
她們倒是不介意,甚至覺得抽成太少了。
在想出合適的用處之前,這筆錢只會越來越多,哪怕大量地投入新服務的開發中。
也許哪一天羅琦會把它取出來,然後去買一架戰術浮空轟炸機來對抗公司,那樣也算性偶們為反抗公司暴政做出了無可替代的貢獻了。
中飽私囊甚麼的,羅琦並不感興趣。
“不行了,我困死了,今晚就在雲頂這邊睡了。”
羅琦連大聲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一路打著哈欠跟著前田舞子上了電梯,“嗯,就是那個甚麼佐藤弘美的頂層公寓,我也去體驗一眼有錢人的生活……你要不要來。”
沒錯,他當然不會睡在雲頂。
要不然半夜被哪些興高采烈的性偶們抓去不可描述了都不知道。
這個地方邪門得很,尤其是對於他這種“正經”的人來說。
嗯,沒錯,羅琦同學,十分正經!
摸摸可以,澀澀可以,但是僅限於自己人。
而相對安全的前田舞子辦公室也不成。
大沙發就是再豪華,哪有正常的床睡得自在。
於是乎,他就選擇了從那時候一直空置到現在的超級摩天樓H8的底層豪華公寓。
就是他表演了一秒三槍的光速擊殺的那套房子。
在佐藤弘美名下的真正頂級豪宅。
至於甚麼死了人會不會害怕這是凶宅之類的……
那可是三個虎爪幫的人渣,除了壓榨迫害性偶以外,不知道直接間接幹了多少壞事。
有句話說得好——
審判幫派分子不需要釣魚執法,只需要把他們過去幹的事情陳列出來就行了。
市田馬庫斯、畔上純、佐藤弘美這種人,所有罪行折算一下,再打個八折優惠,都足夠拖出去槍斃半小時了。
簡直就是罪犯界的業績標兵,模範死刑代表人物,可以掛在木頭架子上風乾的貨色。
要是這個房子裡再多死幾個資本家就更好了。
這不叫凶宅,這叫反資本主義根據地。
再說了,羅琦早就過了“白天殺人、晚上做噩夢”的階段了。
要是他是瓦倫蒂諾幫的街溜子,這不得跑去紋身店,給自己的肩膀上的祠堂加上三個名字。
然後從今以後能穿短袖就穿短袖,走到哪兒都給人顯擺一下自己的擊殺列表。
不過要是都這麼做的話,像梅麗莎這樣入隊了幾年的傢伙,怕不是得把屁股蛋兒上都紋滿了。
殺的人太多,也就麻了。
前田舞子是有手腕、有心計不假。
但是她不夠狠,一點也不想和當初的雲頂老大你死我活。
她的目標只是佐藤弘美而已。
羅琦對於她而言,是一個更加神秘和無法理解的恐怖人物。
她明白,自己對於羅琦來說,只是一個隨時可以殺死的弱雞。
所以各取所需的默契,也就在兩個聰明人之間無聲無息地達成了。
最重要的是,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並且……
和他合作,也不賴。
“做個好夢。”
給羅琦留下了鑰匙卡和新增認證後,前田舞子就坐直達電梯返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夜晚即將降臨,雲頂的高峰期就快來臨了。
空曠的通透豪宅裡,只剩下羅琦一人。
真的好大。
這是羅琦第一時間的想法。
還是好大。
這是羅琦觀察了一會兒後發出的感嘆。
二樓的走廊,奢侈的挑高,恨不得亮瞎狗眼的光滑大理石,充滿了藝術感的現代美學設計。
好看是好看,但是羅琦卻覺得,這裡少了些人味。
當黑色的夜幕從玻璃牆外投射進來的時候,那種冰冷的孤寂就開始蔓延。
羅琦甚至只是第一次體驗這種奢華,就感覺到了那種不安和空曠。
美是美,但卻宛如高高在上、遺世而獨立的觀賞品。
這是一種環境和人的割裂。
相比之下,羅琦更喜歡他那乾乾淨淨、亮堂堂的公寓小窩,充滿了他和素子的溫暖氣息。
二樓的會議室也已經清空。
濺血的木地板和沙發和木地板被換掉了,那塊巨大的投影幕布還在原處。
羅琦甚至能回憶出那天的情形——
前田舞子站在窗邊抽菸,身體的重量壓在右腿上,雙手端著,一雙看不出感情波動的眼睛居高臨下地望著這座城市,心中有不可言說的秘密。
一身紅西裝的市田馬庫斯和一身白西裝的畔上純坐在沙發上,看著前田舞子給他們準備的演示超夢。
旁邊還有一個陪著上司觀看的佐藤弘美。
三個性偶伴隨左右,時不時看向前田舞子的背影。
寂靜得落針可聞,但卻有一種直到今天都無法忘懷的刀光劍影。
“唰——”
羅琦慢慢走近,站在了自己那日的位置,然後猛地拔出了手槍。
砰砰砰。
三槍爆頭。
他笑了笑,滿意地把手槍插回了兜裡。
速度似乎比那天更快了,如果再來一次,那三個早就在高位和幕後退化了戰鬥能力的傢伙,依然沒有任何機會成為自己的對手。
就算用一把武士刀,甚至是小匕首,也足夠殺死他們一百次。
“Bug,有空嗎?”
羅琦撥通了電話,走到了佐藤弘美的小辦公室裡,看了看那面漂亮的玻璃牆。
“有話快說。”
T-Bug總是這麼不耐煩。
這說明她心情正常。
如果她沒甚麼表情,很平淡的話,就說明她心情很好。
傑克說得沒錯,這人總是一副撲克臉。
“你怎麼總是在我忙的時候打電話過來?”
“有沒有可能,是你總是在忙?”羅琦反問道。
“好了,別說廢話,要我做甚麼?”T-Bug懶得和他瞎扯淡,翻了個白眼。
“幫我檢查一下……”
幾分鐘後,T-Bug拍拍屁股走了,丟給羅琦一個結論——
這房子很安全,沒有監控和監聽裝置。
羅琦自己也開著掃描走了一圈,沒有發現奇怪的東西。
這裡曾經有安裝過監視器的痕跡,估計是用來監視佐藤弘美的,但是都被朱迪清掉了。
羅琦並不是不相信別人,只是對這種環境很敏感。
以前都是他對這種高階建築進行滲透,現在換成他在裡面,總有一種不安全的感覺。
用另一種方式說就是——
換成你樂呵呵地坐敞篷車去兜風,你也聳。
拋開這些奇奇怪怪的心理因素,這個豪宅還是很漂亮的。
建築外面有小花園,鋪滿了防水木地板,弄出來一個很有格調的小酒廊,可以用一種憑欄遠望的姿態品嚐這座城市的美景。
超級摩天樓的樓層的數量和麵積都很大,足以塞得下幾萬人。
從上往下看,橫剖面就像一個巨大的“口”字型,中間是會讓恐高症心臟病發的數百米黑暗天井。
也因此,屋頂的的豪宅,並不止佐藤弘美這一套。
羅琦數了數,大概還有其他五六戶人家。
只不過和大多數有錢人相同,這種住宅大部分時間都是空著的。
佐藤弘美這套並不算大,因為沒有標配的游泳池,花園小小一個,連停機坪都是樓頂而非門口的。
豪宅中的經濟款?可以這麼說。
但依然不是羅琦能買得起的,遠遠不夠。
這也不難推斷,這幫傢伙究竟從性偶們身上榨了多少錢出來。
明明很困,但是羅琦卻在這個時候漸漸沒了睡意。
這個地方給他的感覺太陌生了,一點也沒有能安心睡覺的感覺。
翻來覆去折騰了半天,羅琦躺在臥室裡面才有些困了,打了個哈欠。
明天絕對不要在這裡睡了。
他寧願去租個乾淨的小旅館,沒有窗戶的那種都行。
可是眼睛雖然閉上了,腦袋卻還在思考——
究竟要把這裡打造成滴水不漏、固若金湯的要塞,還是轉手把它賣了?
就在這樣的胡思亂想中,羅琦漸漸地感覺到了睏意。
然後在黑暗中沉睡下去。
……
隱隱約約中,他感覺到了一種親切的溫暖。
房間裡的陌生和冰冷消散。
他不僅彷彿回到了家,更像是離開了夜之城,回到了自己曾經所在的世界。
安寧、平和、還有簡簡單單的幸福。
那是可以隨心所欲在假期的時候睡到日上三竿的世界,然後被大日頭曬到屁股。
不用拿著刀槍搏命,也不用坐在浮空車或者馬背上看著這個亂糟糟的城市治安。
更不用擔心這樣的豪宅,能不能攔住從屋頂和空中滲透進來的敵人。
也不用害怕像夜之城的創始人,被損害了利益的仇人派出的殺手,用狙擊槍打死在自家屋頂。
這是一個沒有安全感的世界。
這個豪宅,更是沒有安全感的所在。
然後他逐漸感覺到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如果說他現在是在雲頂豪宅,而不是家裡。
那麼自己摸到的是誰?
他猛地一個驚醒,看向了躺在自己身邊的人。
這絕對不是素子。
因為……
素子沒有那麼大。
一雙慢慢睜開的眼睛,宛如碧藍琥珀的眸子,看向了他。
“別吵,睡覺。”
羅琦:……
睡個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