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夜晚終於是“平靜”地度過了。
羅琦是真的沒想到,自己也有被夜襲的一天,雖然最終都沒成功就是了。
說實話,雖然那四個性偶是自發組織的,每個人都有強烈的意願,但是要說前田舞子一點都不知情,一點都不默許,這是不可能的。
首先電梯的通行就需要身份認證。
前田舞子的小算盤也很容易就看得出來——
無非就是希望羅琦不要那麼抗拒這個行業。
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讓他感受一下澀澀的快樂。
這個方法雖然邏輯簡單到過分,但其實奏效得很。
換句話說,絕大多數男人都無法抵抗這種誘惑,自甘墮落其中以至樂不思蜀的也不在少數。
但那樣的話,無異於自取滅亡。
雲頂的存在,一定依賴於某些東西。
可以是來自羅琦身份和實力的威懾,也可以是雲頂本身的財力和人力的雄厚。
夜之城就是一座大魚吃小魚的城市,即使像劍持卓也這樣每天把手底下產業做大做強的幫派老大,說死也就死了,更何況一個不思進取的人。
雲頂對於幫派卡特爾來說,無疑是接近無本萬利的產業。
也許賺得沒有製毒販毒、走私軍火、販賣人口的多,但是首先它在夜之城是合法的(只要給足了錢),其次並不需要和警察等執法部門對著幹,也沒有那麼嚴重的同行間你死我活的廝殺。
一個手底下管著十幾個低端站街姑娘的皮條客就可以賺得盆滿缽滿,更何況雲頂這樣的銷金窟。
前田舞子對內的管理能力有目共睹,但是對外的各種手段,恐怕還是略有缺乏。
在這一點上,能給他幫助的,非中間人莫屬。
德克斯特是掮客型中間人,瑞吉娜是情報型中間人,神父是黑幫型中間人,老船長是合夥型中間人,羅格則是全能型中間人。
每個中間人的立身之道都很有特點,也符合他們各自的能力。
比如瑞吉娜手下的產業就很少,但是手頭捏著的情報數量就非常的龐大,甚至包括多名政府高官的重要把柄,這一點就是羅格都有所不及。
但毫無疑問的是,他們都是能力極強的人,尤其擅長處理各方勢力之間的關係。
長袖善舞,對於他們而言,並不算貶義詞。
不過想要成為能夠獨當一面的人物,羅琦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梅麗莎和素子已經起床去暴恐機動隊上班了,只剩下他一個人還躺在床上。
兩邊的床單有些皺皺的,似乎還留著她們的味道。
明明一晚上甚麼也沒做,但是羅琦卻覺得累得慌。
梅麗莎還是太能折騰人了。
走出臥室,外面依舊空空蕩蕩的,不過不同的是,白天的日光落下,把那種隔夜的冰冷全數驅散。
光線和溫度在表面反射,讓站在花園裡的羅琦覺得身上暖暖的。
怪不得有錢人都喜歡高層建築,這種感覺是絕對無法替代的。
真實的陽光,寬闊的天空,還有城市的美景。
這是屬於少數人的特權。
羅琦沒有留戀,反身進屋,準備坐電梯下樓,然後去吃遲到的早飯。
掏出PDA,竟然是一個的未接電話。
是朱迪打來的,時間是兩個小時以前。
“嘟……”
羅琦打過去,並沒有人接聽,過了一會兒再次嘗試,也是如此。
嗯?
這不太對勁。
下了樓,羅琦徑直找到了辦公室裡的前田舞子。
“我找你不是為了昨晚那件事的。”
羅琦讓想站起來的前田舞子坐下,然後掏出了PDA,“朱迪兩個小時前給我打了電話,但是現在打回去卻沒人接,你知道她去哪兒了嗎?”
“朱迪?”
前田舞子對朱迪這個前女友還是很懷念的,因為當初可是朱迪率先提出的分手。
她並不喜歡真實的前田舞子,那太沒有人情味了。
但前田舞子卻覺得自己並沒有甚麼問題,一切都只是手段而已。
不過羅琦可不是為了處理情感問題而來的,他迫切地需要知道朱迪的情況——
會不會是遇到情況了?比如被人綁架了?
朱迪的超夢編輯手藝就不說了,再者本身也是個漂亮的小姑娘。
既單純又直率,完全沒有那些妖豔賤|貨的風騷,這在夜之城可是很難得的。
要是被人給盯上了,那簡直不敢想象。
“嘟……”
前田舞子也給朱迪打了個電話,結果同樣是無人接聽。
她的臉上也出現了和羅琦一樣的表情。
對於這個姑娘,她還是很喜歡的,並不希望她受到甚麼傷害。
“算了,我去找別人問問。”
羅琦立刻轉身出了辦公室。
他翻了翻通訊錄,在裡面找到了個名字,然後按了下去。
【蘇珊娜·奎因】
這個名字許多人並不熟悉,但如果說“蘇西”的話,那麼多半就知道了。
她是莫克斯幫的老大,同時也是麗茲酒吧目前的老闆。
朱迪就是在她那兒做的超夢編輯。
“喂?”
羅琦一撥通電話,對面就傳來一個女聲。
“我是Lucky,朱迪的朋友,我想知道朱迪去哪兒了?在你們那兒嗎?”
羅琦上來就是自報家門,直入正題。
“是你?”
蘇西對羅琦很有印象。
上次他去找羅格的時候,就是蘇西派了兩個小太妹來找自己,一個粉毛一個綠毛。
她們的長相羅琦已經記不得了,但是頭髮的顏色依然歷歷在目。
蘇西那時候希望朱迪能夠回去麗茲酒吧繼續工作,畢竟她也找不到第二個手藝又好工資又不高的超夢編輯了。
羅琦作為朱迪的好朋友,也許能讓她回心轉意。
但是蘇西並不知道,羅琦帶走朱迪不是強制的,而是因為那時候虎爪幫找上了她們的麻煩,所以羅琦暫時帶她們去安全屋避一避。
後來事情解決了,她們也沒有回去,而是選擇住在了更加寬敞的安全屋。
至於麗茲酒吧,朱迪也繼續幫她們調著超夢,只是更多時候都在安全屋地下的工作室居家辦公,順便照顧艾芙琳。
“朱迪沒有來麗茲,我也不知道她去哪兒了,難道她不在你那邊?”
在蘇西的想象中,羅琦就像個神秘的中間人一樣,拉攏了朱迪。
怎麼會對朱迪的去向一無所知?
“我知道了,謝謝。”
羅琦沒有多解釋,結束通話電話,皺起了眉頭。
如果不在雲頂和麗茲酒吧的話,她又會去那兒呢?
這個城市太大了,根本不可能挨家挨戶地去尋找。
難道是上次素子和朱迪一起去的水庫附近?
聽說那裡是她的老家,至少在洪水把那裡淹沒之前是這樣。
可她為甚麼不接電話呢?
如果是V或者傑克不接電話,羅琦估計還不會著急。
V的話,說不定正在做委託,或者陪帕南卿卿我我,或者在地堡裡和其他阿德卡多一起幹活。
傑克的話,搞不好是睡著了,反正有老維和米斯蒂照顧著,怎麼也不會亂跑。
但是朱迪……
這個小姑娘,真的很讓人擔心。
她並不擅長戰鬥,也不懂得那些花裡胡哨的心計。
在莫克斯幫的保護下還好說,但是自己一個人出去闖蕩,實在太危險了。
思來想去,羅琦打算還是儘可能地找一找。
“喂,威廉,是我,Lucky。”
他打給了威廉,然後才知道他和安娜現在都不在安全屋裡。
但是威廉卻告訴他,朱迪這幾天並沒有離開安全屋,一直都宅著在調超夢。
至少在他出門前是這樣的。
十幾分鍾後,風風火火的羅琦開著巨獸衝進了地下室車庫,拉開了朱迪工作室的大門。
一個把腿翹在了桌子上,帶著超夢頭環和編輯手套的姑娘,就出現在他的面前。
“呼……”
羅琦長出了一口氣,然後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反手關上了門。
合著是在調超夢。
PDA丟在一邊,上面是各種未接電話,完全靜音的狀態,甚至連震動都沒有。
至於植入體內建的通話,估摸著也進入了勿擾模式。
地下室塞滿了各種裝置,牆上掛滿了東西,還有一大堆螢幕,被朱迪打扮得像個神秘駭客的科幻工作室似的。
如果沒猜錯的話,艾芙琳現在應該在三樓挺屍。
“嘀嘀嘀——”
毫無預兆的,警報聲響起,嚇了羅琦一激靈。
躺在椅子上的朱迪剛才還一副神遊物外,現實世界和她無關的樣子,下一秒就瞬間跳了起來。
超夢頭環往脖子上向下一拉,編輯手套往桌上一甩,拔腿就跑。
“哎呀!”
然後就被不打招呼就出現的羅琦嚇得一哆嗦。
“你怎麼走路沒聲的!”
朱迪眨了眨眼睛,長睫毛上下動了動,深吸了幾口氣。
然後一陣小跑,順著樓梯飛快地竄了上去。
羅琦緊跟其後,進入了三樓的房間。
這塊是分給艾芙琳和朱迪的。
空間很寬敞,光照也還算充足,平時朱迪在地下工作室幹活兒,休息的時候就來上面。
用她的說法就是,安靜黑暗的環境,最能創造靈感。
而且也不用被外面打擾。
當然,現在這種情況例外。
羅琦看向了艾芙琳所在的那張床。
窗邊被加裝了護欄,防止她無意識間掉落下來,還有身體資料監測機器擺在床頭邊上,只要出現點異常,就會立刻透過網路通知朱迪。
“這是怎麼了?”
看著朱迪對著艾芙琳不斷的輕聲呼喚,羅琦悄悄地問道。
在朱迪溫柔的呼喚中,羅琦看到了艾芙琳的雙眼似乎有開啟的動作,但是微乎其微,而且對於外界的動靜似乎非常敏感,很快又像貝類動物一樣縮了回去。
嘗試了幾分鐘,艾芙琳都沒有再反應。
這讓朱迪有些失望,然後拉著羅琦的手臂走到了屋外。
“我給小艾加裝了監測器,只要她有清醒的徵兆,就會提醒我。”
朱迪雙手抱胸,靠在牆上,看著身板子有些小小的,“剛才小艾似乎清醒了一瞬間,但是很快又把自己封閉起來了。”
“所以這代表著甚麼?”
羅琦為了朱迪給艾芙琳做了不少努力,但並不瞭解詳細情況。
“和以前一段時間相比,要好上不少,尤其是特效藥,幫助非常大。”
朱迪看向了羅琦,“要是沒有你,我都不敢想現在的小艾還要受多少折磨。”
“也就是說,情況在好轉?有沒有找醫生看過?”
羅琦點點頭。
這個結果讓他也很高興,至少代表著付出有所收穫。
這就夠了。
“看過了,醫生說沒有問題,但是小艾的意識情形到一定程度,可能就會轉變成心理問題。”
朱迪臉上的笑容有些苦澀,但至少還是笑容。
“那些該死的人渣把她差點就虐待死了,肯定造成了很大的心靈創傷。”
這倒是。
羅琦點頭,表示同意。
從雲頂開始,她一次次地被玩弄和折磨,承受著身心雙重的損害,尤其是最後那慘無人道的黑超夢,差點沒把她最後一點完好的神經也給撕碎了。
能夠有清醒的機會,就已經是走了大運了。
“有甚麼辦法嗎?”羅琦問道。
對於這種封閉心靈的假昏迷狀態,病人自己都沒有辦法解開,因為這不僅是心理,同時也是生理上的病變。
“我打算用超夢來輔助治療。”
朱迪說出了自己的打算,“就是你之前和我說過的那種——透過超夢來讓目標做夢,然後分析夢境。”
“不過我的方法不同,我希望能做出溫馨美好的超夢,然後給小艾播放,讓她做個好夢。”
朱迪解釋道,“這種強烈的心理暗示,也許能改善她的神經。”
一個人做噩夢,身體自然也會有所反應。
艾芙琳現在對於外界的接收少之又少,相當於困在自己的噩夢世界裡混混沌沌。
這個時候要是用超夢進行心理暗示,也許能讓她走出這種困境。
之前艾芙琳的狀態很糟糕,現在相對穩定下來以後,就不用擔心超夢的輸入對她造成太多負擔。
和“彼得·潘”案不同。
NCPD試圖透過那段邪典動畫讓安東尼做夢,從而產生有可能找到線索的混亂夢境。
朱迪想編輯些溫馨美好的超夢,讓艾芙琳在昏迷中潛移默化地受到影響,從而穩定精神狀態。
前者的大腦已經是物理上的殘缺品了,而後者還有救。
“我覺得可行。”
羅琦相信朱迪這個超夢專家的判斷。
“讓我看看你的作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