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麼做到的?”
瑞吉娜聽說了虎爪幫發生的事情,直接一個電話就打過來了。
“你說的是哪件事?”
羅琦想了想,問道。
“當然是把閃閃作坊給炸了這件事兒啊。”
瑞吉娜覺得他問的問題有些奇怪,“現在道上都傳遍了,劍持卓也惹到了不該惹的人,被緝毒科和暴恐機動隊端了場子,接下來閃閃市場,怕是要空出一大份蛋糕了。”
“那就讓其他人去搶吧,打得越熱鬧越好。”
羅琦對幫派火併不是很感興趣。
這些幫派之間越是衝突重重,他就越高興。
等他們內耗完了,留給警察的精力可不就少了。
“很簡單,我就把那個製毒師抓起來,然後問了一下他們的配方。”
羅琦說得風輕雲淡的,但是瑞吉娜知道,過程絕對沒有聽起來那麼簡單。
尤其是那個製毒師,肯定是活不了了。
“閃閃這東西我算是知道為甚麼這麼邪門了,裡面不僅有海|洛|因,還他媽有卡西酮,這兩個玩意兒都是強依賴性藥物,再自己勾兌點甚麼合成成分……絕了。”
羅琦搖搖頭。
複合毒品最難透過藥物治療,因為成癮成分有許許多多種,光是找出這些就需要花一番功夫,然後還得挨個配比戒斷藥物。
神經從閃閃中得到的快|感的花樣越多,就越難擺脫依賴。
“不過他們的配料表裡,還有異喹啉。”
羅琦說出了自己的計謀,“這是很普通的化工原料,所以我就找緝毒科要了幾桶,然後把桶子裡塞滿炸藥,上面鋪上厚厚的一層異喹啉。”
“……我的老天爺。”
瑞吉娜閉上眼睛感嘆道,然後失笑。
敏感且遭到限制的原材料自然是重重看護,小心翼翼地送到實驗室。
但是這種滿大街都是的原料,虎爪幫就像是拉大白菜一樣直接給拖進去了。
搞不好他們還在為突然下調的優惠價格而感到開心,不過很快,他們就沒有開心的機會了。
爆炸迅速摧毀了整個作坊的地下區域,然後混合著火星子和衝擊波的粉末,直接從通道衝上了地表一層。
也就是那些在外面看大門的槍手,才得以倖存。
至少從現場搶救出來的屍體來看,是這樣的。
“瑞吉娜很開心,並且決定給你打一大筆錢。”
話音剛落,羅琦就收到了轉賬的資訊。
“嚯,還真不少。”
羅琦瞅了眼小數點的位置,眼皮都跳了一下,“劍持卓也還沒死呢,你急著謝我做甚麼?而且這也太多了。”
他們可是朋友,而且是真正意義上、而非那種廉價稱呼的朋友。
“先別急著謝我,聽我說完。”
瑞吉娜永遠都是這麼頭腦清楚,哪怕再高興也沒有忘記正事兒。
“這裡面有我一份錢,剩下的是來自一個叫做阿拉提·卡浦爾的人。”
“那是誰?”
羅琦問道。
“馬薩拉工作室餐飲連鎖的共同所有人,簡單來說就是董事會的成員。”
瑞吉娜解釋道,“他兒子,一個滿臉青春痘的富二代,吸閃閃吸上了癮,但是這個當媽的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心都快碎了。這不,就找到我這兒來了。”
“阻止不了自己兒子吸毒,那就直接喊人砸了製毒作坊……”
羅琦露出了“好傢伙”的表情,“要是這樣的富婆富翁再多點兒,夜之城全面禁毒指日可待啊。”
“行了,別瞎扯了。”
瑞吉娜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你看我多好,雖然你活兒沒接,但是也算歪打正著,錢我一分不少的都給你了。還有,我替城裡的青少年謝謝你。”
“不客氣。”
羅琦沒有推辭,大大方方地接受了這個感謝。
“然後就是我個人的部分。”
瑞吉娜接著說道,“如果你能把劍持卓也的人頭拿回來,那就更好了。”
沒錯,劍持卓也的女兒,就是當初那個劍持多紀。
瑞吉娜派羅琦去幹掉的劍持多紀。
這人腦子可能是有點毛病,把人來人往、大賺特賺的柏青哥店開在了瑞吉娜的倉庫門口。
怕不是嫌警察對這個地方的關注度不夠。
要知道,那倉庫裡存放的可不是甚麼普通貨色。
當初羅琦在紺碧大廈用來轟飛機的導彈就是從這裡提的。
那可是夜之城法律明文禁止的重型武器,抓到了那可不是一個簡單的非法武器交易那麼簡單。
這可是軍火,還涉及倒買倒賣,更嚴重威脅到了權貴大老爺們的生命安全。
當然,前面幾條加起來都沒有最後一條嚴重。
“沒問題,你不用說我也正打算這麼幹。”
羅琦欣然應允。
劍持多紀是素子敲暈的,是羅琦綁回去的,是瑞吉娜幹掉的。
但是羅琦用劍持多紀做誘餌,讓劍持卓也在憤怒下失智,等於將火力轉到了自己身上來。
雖然劍持卓也尚且不知曉羅琦的身份,但無論如何,這個關注點從瑞吉娜身上轉開了,所以她也有恩報恩。
“不過你真的覺得,一個死的劍持卓也,會比一個活的劍持卓也更好嗎?”
羅琦仔細思考了一會兒,摸著下巴說道。
“活的?”
瑞吉娜看了他一眼,懶得打啞謎,“你打算怎麼做,直接說吧。”
“我在想,劍持卓也雖然損失了一批手下和一個工坊,但並不是失去全部。”
羅琦說道,“那麼你認為,一個、甚至多個吞併了劍持卓也地盤、人手和錢財的其他虎爪幫老大,和一個虛弱的劍持卓也比起來,哪個更好對付?”
“你想玩制衡?”
瑞吉娜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目的。
“你又不是NCPD,再說了,現在城裡也不是條子說了算,上頭還有公司呢,制衡的意義是甚麼?”
“就是因為不是條子說了算,所以才要制衡。”
羅琦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原來劍持卓也是大老虎,現在他被打了一悶棍,兼併和擴張的步伐就會停下來,然後轉而休養生息,試圖恢復原有的產業。”
“NCPD是拿這些地頭蛇沒辦法的,與其對付好幾個吃得盆滿缽滿的派系,不如他們繼續保持分裂獨立的態勢,互相爭奪。”
“相信我,劍持卓也捱了這一下,肯定會被人在背後打主意的。”
瑞吉娜聽了他的說法,開始思考可行性。
“而且一個我們知根知底的黑幫老大,可比那些一無所知的好對付。”羅琦補充道。
“理論上可行,但是實際呢,你怎麼能保證事情真的按你說的那樣發展?”
瑞吉娜提出了問題。
“所以我打算馬上開始行動。”
羅琦笑了笑,“去拜訪一下我們的劍持卓也先生。”
“對了,你那裡有他的位置嗎?”
聽到羅琦打算動手,瑞吉娜覺得有點不妙。
“有是有,不過你可別再搞出甚麼大動靜了,光是一個劍持卓也,我今天的電話就接個沒完。”
瑞吉娜揉了揉太陽穴。
她作為沃森區除了羅格以外的頭號中間人,每天要處理的情報數不勝數,自然不會是個大閒人。
“我怕今天晚上又沒好覺睡。”
想象一下,伴隨著凌晨響徹雲霄的一聲爆響。
虎爪幫的閃閃作坊被直接轟爛了。
然後我們的瑞吉娜同志不得不第一時間爬起來收集情報、做出判斷。
“這個嘛……我就不能保證了。”
羅琦說出了瑞吉娜最不希望聽到的話。
十幾分鍾後。
小唐人街的某棟公寓樓。
這裡往旁邊就能看到海,所以無論這樓多麼的舊,價格一定不便宜。
想想建築扎堆的中心吧,所到之處,並非是前後左右都是水泥森林,甚至連抬頭到頂,低頭到底,所見之處,無一不是縱橫交錯的立體建築。
這個城市就像蜂房,把空間從長寬高三個維度切成了無數塊,然後恨不得把所有人都塞進去。
一個高度,一個平臺。
升高一個高度,又一個平臺。
人們就像螞蟻一樣,在這些平臺之間上下穿梭。
至於頂層和外圍的陽光和景觀,那是需要高昂代價的。
羅琦和素子的公寓能夠享受到寬闊樓距之間落下的陽光,可惜不能看到海,只能欣賞一下公路和立交橋的景色。
據說往前面走兩條街的公寓樓,就能從兩棟臨海大廈之間的縫隙瞅見一縷海色。
只是那個價格並不划算,羅琦寧願用那些錢去整些健康的有機食品。
至於素子,她對於這方面毫無感覺。
所以當看到這棟建築的時候,直覺告訴他,劍持卓也真的很有可能在這兒。
就像佐藤弘美在超級摩天樓H8頂層的豪華別墅一樣。
擁有了大量的金錢,絕大多數人的第一想法都是怎麼把它花出去。
雲頂毫無疑問是個銷金窟。
而閃閃的生意,也不遑多讓,只會賺得更多。
劍持卓也,沒道理過得比市田馬庫斯和畔上純這兩個已經涼了許久的虎爪幫老大的手下還差。
只能說不愧是地段高貴的建築,外部雖然略顯老舊,但是內部被裝修得非常與時俱進。
在門口的保安甚至還想攔下羅琦,哪怕在他出示了證件以後依然如此。
不過很快,他們就知道,暴恐機動隊有時候不需要講道理。
“47層。”
羅琦看了眼電梯,選擇了最高的樓層。
電梯門關閉,開始緩緩上升,門外投進來的聲音和保安有些慌亂的眼神被隔絕在外。
很安靜,只有均勻運作的機械聲。
他這次來,一個警察也沒有帶。
帕特里克需要處理作坊的現場,短時間內是脫不了身了。
暴恐機動隊不適合用官面的身份出場,所以他是個人行動的。
當然,還帶上了V。
如果傑克沒受傷的話,也許這個電梯裡還會再擠進來一個虎背熊腰的大傢伙。
“準備。”
羅琦掏出了手槍,開啟保險。
“要做到甚麼程度?”
V最後確認一遍。
免得待會兒打起來沒機會提醒。
“除了劍持卓也,其他的隨便。”
羅琦又看了眼PDA上劍持卓也的照片,想要把這個看起來其貌不揚的傢伙記住。
“叮。”
一段時間後,電梯終於來到了47層。
開啟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臉部表情從疑惑變成驚恐的掃地大叔。
“別、別殺我。”
他嚇得連連後退。
“不想死就一邊待著,別出聲。”
羅琦把他連人帶清潔推車塞進了電梯,然後按下了一樓。
“……保潔員應該走的是員工電梯吧。”
V指了指走廊角落裡的小房間。
“問題不大,把他弄走就行。”
只要沒弄出無辜的傷亡,羅琦覺得讓他多跑一段路不算甚麼。
根據從瑞吉娜手中取得的情報,劍持卓也的住宅,就在這棟樓的頂層,也就是所謂的48層。
但是一般而言,這種豪華住宅的直達電梯,通常有重重守衛不說,還需要複雜的身份驗證。
沒有高許可權,是完全無法使用的。
羅琦還不至於為了搭個破電梯把T-Bug請過來。
那多半會被她嫌棄到死。
順著樓梯走上去,經過一個半層的拐角,然後看到了通往頂層外圍的大門。
果不其然,是鎖死的。
“我來。”
V收起手槍,走上前,雙手插進門縫裡,然後青筋暴起,雙手猛地出力。
一聲脆響,大門應聲而開。
只不過這門從此以後就成一次性的了。
“哇,真漂亮。”
前面就是兩米多高的圍欄,生怕有人從邊緣掉下去。
從這裡看出去就是海面,在白日的陽光照耀下閃爍著波光粼粼。
當然,旁邊自然有超過百層的超級辦公樓佇立於海岸線一線,和對岸的公司廣場的超級大樓平齊。
離地數百米高的連廊,跨越了將近半公里,和對岸相連。
壯觀非常。
相比之下,劍持卓也的豪宅所在高度,完全相形見拙了。
“奇怪,這人的家都沒人看守的嗎?”
V一邊往前走一邊謹慎地觀察。
一開始還躲在障礙物後,用交替躍進的方式觀察是否有敵方單位和攝像頭。
但很快他就發現。
這裡實在是安靜得詭異。
“攝像頭,是關著。”
羅琦抬頭,指向了一臺冬月電子出產的攝像頭。
摺疊、收攏、甚至連電源指示燈都關了。
也是在這時,他們才發現。
整個玻璃大通透的豪宅,內部竟然沒有一點兒光亮。
就好像徹底斷了電一樣。
“我覺得很詭異。”
羅琦露出了“事情不妙”的表情,身旁的V表示感同身受。
抬頭,看向二層。
乾淨得能當鏡子用的玻璃後面,甚麼也沒有……
除了一個噴滿了放射狀血跡的雪花狀彈孔。
哦豁,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