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虎爪……幫……”
倒在地上的清道夫想要發出怒吼,但是到了嘴角,卻變成了鐵鏽味十足的血泡。
血液和機油順著地面流淌出去,體溫漸漸從地面散失了出去。
“砰!”
走過他旁邊的虎爪幫對著他的腦袋開了一槍。
腦袋歪向一邊,伴隨著濺射而出的紅白混合物,噴了一地。
再無聲息,眼睛裡的光也慢慢黯淡下去。
“該死的清道夫……”
虎爪幫後面有人正在給自家兄弟搶救,只是有好幾個人已經因為重傷,甚至連吊命的氣動治療劑還沒打下去,就已經斷了氣。
他們來了城北工業區,原以為遇到的會是全副武裝、綁架了自家制毒師的漩渦幫。
結果竟然是等候在此,一臉遇見了仇人似的清道夫。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好在對方的人不多,只有七八個。
反觀他們這邊,足足有五十多號人,十幾輛車,戰鬥結束得非常之快。
饒是如此,那種憤怒的感覺依然沒有消失,反而愈發的發酵起來——
這裡也沒有他們的人!
他們被漩渦幫他媽的耍了!!
甚至有氣到失智的傢伙,開始朝著天空開槍。
“他們有多人,我們要動手嗎?”
帕特里克摸到了羅琦旁邊,低聲說道。
“不是現在。”
羅琦笑了笑,然後開啟PDA上的一個軟體。
“通知所有人,遠離管路,往後撤退,低頭趴下。”
帕特里克雖然不明白羅琦要做甚麼,但還是點了點頭,開始在行動頻道里重新安排位置。
而羅琦則是專心致志地偷看著外面的情形,操作起PDA。
“呲呲呲呲……”
一串煙火,毫無徵兆地出現在虎爪幫所有人的頭頂。
那是被掛在工廠橫跨管道上的觀賞性燃燒物,點燃的時候能放出漂亮的火星子。
一瞬間,節日的氣氛就籠罩了這片看起來有些冰冷的空地。
“甚麼東西?”
虎爪幫們不由自主地看了過來,然後走近。
“誰點的煙火?”
這太奇怪了,怎麼會有人在這種地方專門掛一串這個玩意兒?
就在他們瞪大了眼睛和義眼,想要看個詳細的時候。
爆炸。
毫無預兆地來臨了。
先是一小簇火花,然後是瞬間膨脹的火球,緊接著,是漫天飛火流星一般的迸射。
足足有一人環抱粗細的黃色管道上出現了多個炸點。
這些管道,橫平豎直地穿過這片廠區空地上空。
隨著管路被爆破,其中傳遞的內容物瞬間紛紛揚揚地噴到空中,然後被點燃,像一場火山雨,璀璨地升起,然後在虎爪幫們絕望的目光中,落了下來。
“啊啊啊啊啊啊——!!!”
被燃燒中的液體沾上,劇烈的腐蝕性和高溫開始侵蝕他們的身體。
包括那看起來堅不可摧的義體。
也許鈦合金的產品很皮實,但是隻要有暴露在外的脆弱部位,全都遭了殃。
一瞬間,這裡就變成了人間地獄。
撤離到百米外的警察們心有餘悸地看著這副畫面,只覺得那個拿著PDA,嘴角掛著笑容的男子,簡直就是惡魔在世。
“我艹,牛逼啊Lucky。”
V從後面的樓梯爬了上來,蹲在羅琦身邊,嘴裡嘖嘖稱奇。
“我了個去,太漂亮了。”
從觀賞角度來說,這些不斷噴湧的火與液體的交匯,的確是非常壯觀的。
但是那些虎爪幫的倒黴傢伙,可就不這麼想了。
緝毒警察們都不由自主地嚥了口唾沫,然後想象一下如果換成是自己在裡面,接著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渾身起毛。
太殘忍了吧!
但是一想到這些虎爪幫為非作歹、惡貫滿盈不說,還和製毒販毒有著緊密的聯絡,那種同情瞬間就消散了不少。
同情心氾濫的人可幹不了緝毒警這一行。
“好,差不多了,該換我們上場了。”
羅琦站了起來。
爆破計劃很成功,他們不用打伏擊了。
至於現在,是獵殺那些慘兮兮逃出現場的倖存者的時刻。
……
劍持卓也這個虎爪幫老大,最近覺得自己有些流年不順。
首先是閃閃的市場多了越來越多的競爭者,地盤上又不斷的有人來挑事,從前和漩渦幫的恩怨還沒了解,現在又有人綁了他的製毒師。
肯定是漩渦幫那些改造變態!
他狠狠錘了下桌子,杯子都被震得跳了起來。
對方不僅放了他的鴿子不說,甚至還提到了他的女兒!
劍持多紀!
那是他已經逐漸開始淡去的痛苦之一。
雖然他和自己的女兒並沒有太多感情,但那至少是自己的親生女兒。
可誰也沒想到,有一天,她就那麼消失了,最後屍體被人在垃圾堆裡找到,都已經快臭了。
不管有沒有別的意思,這就是在打他的劍持卓也的臉!
可是最後也沒有找到是誰幹的,只能把矛頭對準了當時的敵人,也就是自己的同行。
這件事情讓他的威望受到了不小的影響,但是還好不算傷筋動骨。
當你混得不好的時候,只要讓競爭對手混得更差就行了。
就這樣,他的喪女之痛、還有打臉之危,就被對外開啟幫派戰爭給轉移矛盾了。
可誰想到,今天打電話過來的那個小子,竟然提到了他女兒的名字。
這分明就是在說是他乾的!
劍持多紀是他殺掉的!
這讓本就在憤怒頭上的劍持卓也幾乎要失去控制。
但好在最後剩下的一分理智,讓他坐了下來。
人手、武器……
更多的人手,更多的武器!
他要讓對面那個嘲笑自己的狗雜碎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為此,他甚至抽調了作坊和看場子的人手。
五十幾號人,長槍短炮全都有,浩浩蕩蕩地趕赴了約定地點。
至於那個哭著求老大救他的製毒師,已經被他拋到了腦後。
他的死活已經不重要了。
劍持卓也只想要對面那個囂張的狗孃養的去死!
就算是在漩渦幫的地盤上,他派出去的這些人也完全能夠打一場客場火併。
更何況,他還有人,他還有很多人。
之前有多麼屈辱,現在就有多麼憤怒。
抬起左手,植入在皮下的全息手錶在手腕位置亮起了時間——
已經過去了半個多小時。
按照推算,殺人滅口的計劃,早就已經開始了。
他看了看自己所在的豪華卡座,還有站在門口的小弟,拿起桌子上酒瓶子,想要給自己倒一杯。
侍應生已經被他趕出去了,因為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再打死一個。
這對於維持自己的威嚴和形象有損。
剋制。
混跡道上多年的閱歷讓他很好地偽裝了憤怒,把它包裹在自己看似平靜的皮囊之下。
“……”
可是酒水還是出賣了他,有一部分隨著手臂的抖動而撒了出來。
忍。
這是來自東亞文化給他的教訓。
不忍不足以成大才,不忍不足以成大事。
劍持卓也端起二兩酒杯,送到了嘴邊。
他看了看自己的系統——
沒有資訊。
再等等,也許很快就會傳來捷報了。
他這麼和自己說著,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透過玻璃杯,他彷彿看見了坐在對面沙發上的前妻。
一個恍惚,那個人影好像又變成了女兒。
“……”
杯子移開,焦距恢復。
眼前哪有甚麼人影,只有一個空蕩蕩的大房間。
一包包品相極好的閃閃對方在桌子上。
這是他的手下每隔一段時間就給他拿來的取樣。
他也是做毒|品的老手,手下的作坊運作得怎麼樣,原材料的流進流出,人手的更替。
這些都需要他去細心經營。
沒有這些生意,就沒有如今的兵強馬壯。
他也不可能和虎爪幫其他老大平起平坐。
有了這些閃閃,他就有了錢、有了人、有了槍、有了地盤、有了保護傘、有了一切。
當然,這些和荒坂裡的大人物肯定不能比。
大片大片的海外土地,種植著漫山遍野的植物,還有田間地頭一間又一間的提純和合成工廠。
那樣的市場太大,他知道自己的分量。
但是……
如果可能,如果可以,他也想試試,像那些赫赫有名的大毒梟,在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嘟……嘟……嘟……”
一個電話聲把他從幻想中拉回來。
不是捷報,而是電話。
這讓他有些失望。
是閃閃工廠的負責人給他打的電話。
“這麼晚了,甚麼事兒?”
劍持卓也接了起來。
他不希望聽到甚麼不好的訊息。
因為他現在只想專心地對付這個不想要腦袋的小兔崽子。
“老、老大——我、我們的作坊,沒啦——”
電話裡傳來的聲音帶著撕心裂肺的的哭腔。
聲音都啞了,有些撕裂的味道。
劍持卓也的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他眨了眨眼睛,強裝鎮定地問道。
“怎麼回事兒!?”
“不知道啊,裡面就突然爆炸了……許多兄弟都沒跑出來……”
手下的聲音充滿了驚慌失措和六神無主。
彷彿一個被大耳刮子扇懵了的範舉人。
怎、怎麼可能!?
劍持卓也震驚得站起的身體猛地跌落,無力地靠在沙發上。
……
與此同時。
一條街的車都在狂叫。
最近幾間屋子的玻璃全都碎了,還有零星哭爹喊孃的路人正在瘋狂逃竄。
附近居民樓的燈陸陸續續地亮了起來,但是卻沒幾個敢於開啟窗的,而是都在從縫隙裡偷看下方的情景。
夜之城,沃森區,小唐人街,羅維尼街,28號巷。
煙霧和火焰正在不要錢似的從小巷深處的一個大門裡往外鑽。
捲簾門已經變形,耷拉在牆壁上。
五六個虎爪幫正六神無主地站在街上,狼狽不堪、灰頭土臉——
他們的閃閃作坊炸了。
就像他們開始幹第一件傷天害理之事的時候,自己的親媽一樣炸得熱烈絢爛。
“嗒嗒……”
從巷子口傳來腳步聲。
他們下意識地拔出槍,指向了來者。
當他們看清目標的時候,甚至連扣下扳機都忘了。
“暴、暴恐機、機動隊……”
“放棄武器,立刻投降,讓我看到你們舉起來的雙手!”
另一邊,緝毒科的警察也從後巷魚貫而入,瞄準了他們的背後。
人數碾壓,武器碾壓,戰鬥力碾壓,毫無勝算。
“砰!”
羅琦抬手,一個虎爪幫倒地,摔了個狗吃屎。
左腿膝蓋以下的部分,飛到了小巷對面的垃圾桶旁邊。
“哼哼哼啊啊啊啊啊——”
於是,剩下的人立刻選擇了投降。
“銬走。”
帕特里克持槍上前,踢開了他們的武器。
幾個緝毒警收起了手槍,掏出手銬,一頓拳打腳踢,把他們結結實實地反銬起來。
至於地上那個少了半條腿的傢伙,會有人給他搶救的。
“嗯~我算是明白用萊剋星頓的原因了。”
羅琦看了看自己的風暴,把它插回了兜裡。
這玩意兒口徑太大,動不動就是致命傷和永久殘疾。
不過嘛,敵人倒黴總比自己倒黴好。
“幹得漂亮,多謝你了。”
帕特里克走上來,拍了拍羅琦的肩膀,和他平行站在一起,看著全副武裝的重灌消防員衝進去滅火。
這裡面可是有各種化學物質,誰也不知道會生成甚麼亂七八糟的玩意兒。
所以各個穿得都跟生化工兵似的。
“為人民服務。”
羅琦看著被抬走的虎爪幫,叉著腰。
“甚麼?”
帕特里克沒聽清。
“沒甚麼,說了你也不懂。”
羅琦露出了一個神秘的微笑。
“看這規模,嘖嘖,可是個大案子啊。”
帕特里克看到從裡面搶救出來的一個個大桶子,不知不覺地拉著羅琦退後了一些。
“恭喜恭喜。”羅琦拱手說道。
“恭喜甚麼?”帕特里克問道。
“升官發財啊。”
羅琦看了他一眼。
“害。”帕特里克沒有反駁。
這自然是水到渠成的。
“我在想,要是每個緝毒警都像你這麼厲害就好了。”帕特里克看著羅琦,覺得暴恐機動隊的人越發的神秘了,伸出食指一比,“再也不會有那麼多傷亡,最重要的是,犯罪分子全都得給我吃不了兜著走。”
“你在想甚麼?”
“我?”
羅琦指了指自己,然後又看了眼還在冒煙個沒完的大門。
“沒甚麼,就是覺得自己牛逼壞了,叉個腰歇一會兒。”
“哈哈哈我去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