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距離一槍致命。”
V看了眼彈孔，判斷道。
羅琦點點頭，和靠在沙發上歪著腦袋的劍持卓也四目相對。
從前面看，除了腦門上那一個大血洞，其實整個人看著還行的樣子。
但是背面就很恐怖了。
“門口的守衛死得很乾脆，要麼身手足夠好，要麼就是暴起發難。”
羅琦摸你了一下死去的守衛倒地的姿勢，搖搖頭。
整個頂層套房，只有這麼兩個守衛。
著實夠詭異的。
理論上應該開啟的攝像頭和哨戒炮塔也因為停電全數關機，甚至連荒坂的安保機器人也待在格納倉裡沒有啟動。
這種情況下的安保級別，就是給羅琦一根木棍他都能殺個七進七出……
好吧，兩個守衛加上年紀不小的劍持卓也一共就三個人，壓根不夠他一隻手打的，頂多一進一出。
剩下六次全都得和空氣鬥智鬥勇才行。
“報警嗎？”
V臉上沒有太多表情。
雖然很驚訝，但是作為一個僱傭兵，他已經見過太多了。
像劍持卓也這樣的死法，已經算是很安詳的了。
“報個頭。”
羅琦知道他在開玩笑，所以只是翻了個白眼。
報警？
報給誰？
NCPD處理個市長死亡案都拖拖拉拉、遮遮掩掩的，一個幫派老大被某人給宰了，壓根引不起他們的興趣。
更何況……
現在在場的可就只有羅琦和V二人，樓下的安保和住戶也都見過他們。
理所當然的，他們兩個就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只不過，並不會有人追究他們的法律責任。
從各種方面來說都是如此。
除了莫名被人不疼不癢地陰了一招外，更讓他覺得不爽的是，竟然還有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搞花樣。
“人剛走不久。”
V檢查了一下血跡的新鮮程度，說道。
“我知道。”
羅琦搖搖頭，他在乎的不是這個。
有人要殺劍持卓也，他又沒有預知能力，更不可能每時每刻都保障他的安全。
只能說這個老傢伙技不如人，捱了自己的連環計之後，鬆懈了警惕。
被人宰了也是活該，在道上混的都得有這種橫死街頭的覺悟。
而且他打算來和劍持卓也“談談”的事情，除了V，也只有瑞吉娜知道。
這說明殺手那一方的目的，並不是陷害他。
只是他們來晚了，否則說不定還能近距離看一場好戲。
“製毒販毒的同行，幫裡的其他老大，敵對幫派的仇敵，甚至是公司殺人滅口的特工……”
羅琦隨便數了數，就列出來一堆可能想劍持卓也死的人，“太多了，我覺得想要找到那個殺手……多半沒戲。”
“那現在我們做甚麼？就把他擱這邊晾著？”
V看了眼劍持卓也，想象了一下如果是自己要來殺他，會用甚麼方法。
職業病又犯了。
“把他電腦裡的資料帶走，然後看看有沒有甚麼重要的東西，然後通知NCPD過來收屍。”
羅琦思考了一下，覺得劍持卓也這些年乾的勾當也許能牽扯出不少東西，所以打算順帶拐走了。
但是很快，V就告訴了他一個不好的訊息——
“儲存晶片被人取走了。”
V搗鼓了一下電腦的主機，挑起了眉毛。
“好傢伙。”
羅琦笑了起來。
他並沒有生氣，因為那些有價值的東西從來都不是和關底寶箱一樣必然出現的。
現在看來，這件事情還有更大的隱情。
而一切的動機，都明確地指向“殺死劍持卓也”和“取走資料”這兩點。
誰會從中獲利，誰就最有可能是兇手。
除了儲存晶片，劍持卓也的豪宅裡並沒有翻箱倒櫃的痕跡，甚至那些價值連城的古董都還安然地放在原地。
對方要麼是技藝高超的刺客，要麼是訓練有素的特工，而且目的很明確。
好巧不巧的是，那些可能殺死劍持卓也的人，應該也都對他有所瞭解，並且明白他的財富所代表的意義。
“瑞吉娜，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你要先聽哪個？”
羅琦覺得腦子有點不夠用，於是打了個電話過去騷擾瑞吉娜。
“我想聽兩個好訊息。”
瑞吉娜說道，“說吧，我聽著呢。”
“嗯，好訊息是，不會有人給劍持多紀報仇了。”羅琦說道。
“確實是個好訊息，嗯，我想我大概猜到壞訊息是甚麼了。”
瑞吉娜嘆了口氣。
“正是如此。”羅琦攤了攤手，“劍持卓也這個老逼登翹辮子了，腦洞大開的那種，而且電腦裡的儲存晶片還被人拿走了。”
“有點意思。”
瑞吉娜也意識到了發生甚麼，“你自己能搞定吧？”
“當然。”
羅琦點點頭。
這才哪到哪啊，他見過的大場面多了，劍持卓也這個級別的幫派老大都宰過好幾個，多少算個“熟練工”了。
結束通話電話，羅琦又看了周圍一會兒，最後決定坐下來。
“你有甚麼計劃？”
V看出來羅琦有事兒想做，於是也坐了下來。
“我在想要不要給岡田和歌子打電話。”
羅琦說道。
越早得到劍持卓也被刺殺的訊息，吞併行動就能越早開始，能搶到的東西也就越多。
包括但不僅限於金錢、地盤、產業和人手。
他在虎爪幫也就認識個岡田和歌子了，剩下的基本都是黑名單人員，其中不乏和菅雄勝關係密切的。
雲頂目前負責人最老練的也就是個前田舞子，保住現有地盤就算不錯了，暫時沒辦法擴張。
但問題在於，他不是很喜歡這個看起來好說話、實際上貪婪和陰險一點都不比別人差的老妖婆。
她是個手腕強大的中間人，但這人不能交。
“羅格，送你一個免費訊息——虎爪幫的劍持卓也死了。”
羅琦最終還是決定丟給羅格，“不知道你用不用得上，反正給你了，這情報壽命不會太長。”
他已經看到從天空中逐漸降落到停機坪的“阿特拉斯型”武裝浮空車，那白綠配色的外殼，一看就是創傷小組。
這是趕著收屍來了。
“我知道了。”
這話從羅格口中說出來，幾乎就相當於“謝謝你”。
羅琦點點頭，結束通話了電話。
“咚咚咚……”
創傷小組的人風風火火地衝上了二樓，只不過手上提著的不是摺疊擔架，而是裹屍袋。
健康保障晶片顯示，劍持卓也已經徹底死亡。
“暴恐機動隊。”
羅琦直接用證件把槍口給堵回去了。
這直接讓他們的動作停了下來——
創傷小組理論上來說，是不能干擾執法過程的，除非購買了“武力介入”的套餐。
只要付夠了錢，別說從警察手裡搶人，就是衝進兩國交戰前線都沒問題。
不過，這可是暴恐機動隊。
他們可不想為了一個高階使用者的屍體和這種遠近聞名的賽博瘋子打起來。
“有人殺了他，我也是剛到，想的話就把他拖走吧。”
羅琦拍了照，NCPD到時候也可以用全息技術還原現場，有沒有屍體也無所謂。
創傷小組的人對視一眼，走上前去，開始裝袋。
雖然他們對暴恐機動隊出現在這裡，也覺得奇怪，但是無論是工作還是理智都告訴他們——
別多話，完成任務走人就行。
“砰！”
就在這時，通往天台的門突然被開啟了。
不，準確來說，是被狠狠地踹開了。
本就被V掰成一次性的大門壓根管不攏，一下子就被踢翻了。
一大幫子人烏泱泱地衝了上來。
然後和站在二樓窗邊的羅琦對上了視線。
虎爪幫？
羅琦露出了疑惑的眼神。
然而，他也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這樣的眼神。
很快，一發子彈就讓他不得不中斷了思考。
看到有人出現，虎爪幫立刻發動了攻擊。
“敵襲，準備戰鬥。”
羅琦用足以拖出殘影的速度，飛快地遠離了窗邊。
噼裡啪啦的子彈從外面射進來，打爛了窗戶，把豪華的吊頂變成了破破爛爛的篩子。
“撤退！”
可創傷小組這邊壓根無心戀戰，不，是壓根就不打算起衝突。
提溜著屍體，也不管甚麼輕拿輕放的原則了。
槍手開路，飛快地從走廊上往外扯，打算直接從二樓的陽臺跳到浮空車上撤離。
他們現在提供的是商業救援，而不是聯合執法。
現場發生了甚麼，和他們沒有關係，除非威脅到了他們的安全。
“真是利落啊。”
V發出了一聲感嘆，也不知道是誇獎還是貶損。
但很快，這些創傷小組的人，就知道撤離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容易了。
虎爪幫從樓上殺了上來，在樓道間和創傷小組展開了交火。
對方的人數不少，在火力方面是完全的優勢。
V和羅琦偷摸摸地轉換視窗，用通透套房的特殊空間打了幾次冷槍，就被鋪天蓋地的子彈給壓了回來。
而且仗著人多，虎爪幫開始分散兵力，打算包圍他們。
“準備，你吸引火力，我殺出去。”
羅琦從腰間掏出兩顆手雷，開啟保險，看了V一眼，然後開始倒數。
“三……二……一！”
倒計時一結束，V就猛地探身，砰砰砰毫無準頭地掃射，把自動手槍彈匣裡的子彈全給潑了出去。
突然出現的襲擊讓虎爪幫們不約而同地縮了下頭，然後抬起目光，對著開火的方向回擊。
緊接著，他們就看見兩顆不明物體從窗戶的缺口飛了出來。
“嗙——”
一聲炸響，巨大的聲浪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眼前一片發白，耳朵直接出現了暫時不可聞的蜂鳴。
唰——！
唰——！
唰——！
有人還沒適應這暈頭轉向的失衡感，就感覺自己的身體猛地一晃，重重倒地。
眼前無數重影逐漸從無盡的白色中恢復，彷彿有風一般的影子閃過。
虎爪幫們就像保齡球瓶一樣噼裡啪啦地倒下，一個折轉，又是一串人軟倒。
等到他們能夠站穩的時候，濃郁的煙霧又開始“滋滋滋”地瀰漫，伸手不見五指。
周圍都是自己人，完全看不到敵人的方位。
可是，那種刀刃切開肉體的皮革撕裂聲，又開始響起，並且在耳鳴的吵鬧中，也依然驚悚可聞。
“噠噠噠噠噠噠噠……”
開始有人不受控制地開火，試圖透過掃射蒙中敵人的所在。
可是煙霧最後散去，重新聚攏的虎爪幫們發現，地上已經躺滿了生死不明的自己人，有的還在為了失去的手臂而痛苦地哀嚎。
“他就在附近！”
剩下的虎爪幫開始退卻，手裡拿著槍，宛如驚弓之鳥地檢視每一個可能躲人的角落。
“砰！”
躲在二樓的V猛地探頭，一槍打翻了一個正在後退的虎爪幫。
恐懼的子彈瞬間又一次席捲了二樓的外牆。
而另一邊，創傷小組在和虎爪幫的交火中取得了上風。
樓道里躺滿了虎爪幫的屍體，還有人正在牆體後面不斷地對槍，但是大部隊已經登上了浮空車。
“咚、咚、咚、咚、咚、咚！”
大口徑地浮空車載機炮開火，把牆壁變成了可笑的紙片，對著一樓樓道附近內外猛地一頓隔牆掃射。
最後兩個斷後的創傷小組跳上了路過視窗的機艙，迅速合閉，引擎功率猛地大增，側拉著大角度機動，直接遠離了這片是非之地。
“他們走了。”
V知道外面還有許多虎爪幫，小聲地說道。
這樣可就沒人給他們牽制火力了。
前後夾攻是必然的。
他隔牆掃視了一下虎爪幫所在的位置，檢查了一下彈藥數量。
非常不妙。
“你在哪裡？我要沒子彈了。”
V的身法遠不如羅琦，在槍戰裡選擇近戰並不佔優。
“呵呵，沒關係。”
羅琦發出了笑聲，然後猛地一用力。
噔。
噔。
噔。
就在他使力的一瞬間，總電源開關被他用力扳下。
電力依次恢復到了所有的電器上，瞬間燈火通明，不約而同地發出了指示聲。
哨戒炮塔立刻煥發新春似的從裝甲坑位裡蹦了出來，然後炮口轉進，掃描器鎖定了這些持槍的“危險目標”。
“警告！發現威脅！”
“警告！發現威脅！”
還沒等這些虎爪幫意識到發生了甚麼，站得離炮口最近的一個傢伙直接被轟得四腳朝天、血肉橫飛。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就和割稻草似的。
“砰砰砰砰砰砰——！！！”
豪宅內外，瞬間變成了槍林彈雨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