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打得差不多了。”
帕特里克的聲音還是一成不變的平淡，但是羅琦卻從這種平淡裡面聽出了心酸和無奈。
“本來NCPD就缺人，緝毒警察更是個沒人願意幹的活兒，少一個人對我們都是打擊。”
聽了他的一番陳述，羅琦才知道緝毒科現在的情況有多麼江河日下。
和NUSA的禁毒署（，簡稱DEA）不同。
DEA是司法部下屬的執法機構，和FBI算是平級，而司法部又是總統班子直接領導的行政部門。
簡單來說就是，地位高、權力大、資金足、人力多。
而反觀緝毒科呢。
只是NCPD的調查部門裡的一個科，規模相差巨大。
這裡就得談到夜之城的公共警察部門制度了——
整個NCPD由“警務專員委員會”所領導，其職能類似於公司董事會，負責NCPD的政策制定，並且監督整體管理與運作。委員會一共有五人，都是名為“專員”的文職人員，他們由市長任命並由市議會確認。
NCPD的老大，同時也是委員會的老大，正是掛著五顆星的“（警務專員）”，那位臭名昭著的傑瑞·福爾特。他其實屬於夜之城政府任命的文職人員，這也是他能從資料終端公司空降過來的原因。
委員會負責領導，那麼負責執行的，就是掛著四顆星的“（總警長）”和他的辦公室，其職能類似於公司最高總經理，不是文職人員，而是武職人員中最高的級別。
區分文職和武職其實很簡單——
前者一般要麼西裝要麼便服。
而後者則是一身制服，還會佩戴警徽、警銜等標識。
而警銜，有時候並不代表一切，所處的職務和擁有的權力才是衡量標準。
在這“警務專員委員會”和“總警長辦公室”下面，就是各個部門了。
①首先，最基礎的，便是“行動部門”。
根據夜之城的地理區域，行動部門下轄五個大分局（Bureau）——
北部分局、山丘分局、河谷分局、南部分局和中央分局。
每個分局下面，還會再細分為各個社群警察局（）。
這些警察局，承擔著巡邏、治安和一部分的行政工作，一般見到的警察，都是他們。
行動部門的老大，是三顆星的“（助理總警長）”。
各個分局的長官，通常由一名兩顆星的“DeputyChief（副總警長）”和一名一顆星的“Commander（警長）”擔任。
各分局下屬的警察局，領導者一般也是兩人，職位都是兩條銀槓的“Captain（警監）”，從更高的三級警監到最低的一級警監都有。
例如不怎麼重要的河谷分局的科羅納多水壩警察局，甚至只有一名一級警監。
而重要的中央分局的市中心警察局，則是塞滿了兩名三級警監。
至於南部分局在太平洲範圍內的警察局……
已經全部取消了。
NCPD寧願把他們的警監，送到荒無人煙的傑克遜平原和蛋白質農場那兒，也沒打算到太平洲去自討苦吃。
②其次，是整天忙裡忙外的“調查部門”。
除了行動部門以外，其他部門都不分割槽域地全城執法，只是所在區劃並不一樣。
調查部門，配置了一名帶星文職的“（一級警務行政官）”，還有五個武職，包括兩名二級警監和三名三級警監。
調查部門下屬四個大科，分別是“緝毒科”、“反劫掠科”、“兇殺科”和“特殊調查科”。
眾所周知，夜之城不太平，死人是家常便飯，從來沒有一天風平浪靜過。
越是在這樣的城市，治安能力強的部門越有份量。
其他的科，例如“法醫科”、“資料比較科”、“青少年科”等，反而處於輔助的位置。
從指揮官的警銜高低、數量多寡，也能看出些端倪。
給羅琦打電話的緝毒科，雖然很重要，但是最高指揮官也就是個三級警監了。
帕特里克雖然是（大）隊長，但並不是緝毒科的一號人物，說明撐死了是個二級警監，搞不好還是一級的。
③然後，就是在各種行動中表現出彩的“戰術部門”。
戰術部門，在別的城市可能是另外的名字，職能劃分也有所不同。
例如處理重大案件，在洛杉磯是“特別行動部門”的活兒，在夜之城就是“調查部門的特殊調查科”的活兒，全美各地都各有自己的規章制度。
NCPD戰術部門的老大，也是三顆星的“（助理總警長）”。
戰術部門擁有兩個遠近聞名的部門——
SWAT（反恐特警隊）和防暴部門。
鑑於夜之城的糟糕治安，SWAT的地位那可是相當的與眾不同，直接高配一名兩顆星的“DeputyChief（副總警長）”，直接向身為戰術部門領導者的“（助理總警長）”彙報工作。
防暴部門平時也沒少幹事兒，一有甚麼遊行抗議、暴力破壞，都是他們上街。
配備的也是一名一星“Commander（警長）”。
④接著，三大部門講完，剩下的就是一些“無關緊要”的部門了。
當然，這麼說的話，肯定會引起一陣矛盾，但是平心而論，這些部門作用的確要稍小一些。
例如總是被羅琦call來打掃戰場（擦屁股）的後勤支援部門。
最高領導只是三級警監，因此高層犯錯被人舉報，卻屁都不敢放的內務司。
天天想著怎麼裁人然後最大化利益、沒事就搞宣傳的參謀長辦公室。
管理警員們的訓練和招聘就業的培訓部門。
和網路監察比起來毛用都沒有的網路安全部門。
還有不知道幹甚麼用、但是幾乎每家公司都有的人事處。
以及天天忙東忙西、屁用也沒有的行政部門和附屬的一堆掛件……
如果這是一個健康、健全的公共警察部門，那麼羅琦將會用讚美的語句和字詞來替換這些定語。
但問題NCPD它不是。
腐朽、腐敗、腐臭，問題一大堆。
而且可以看得出來，NCPD許多重要部門的一把手雖然都是武職，但是隻要委員會五大專員們的任命權被市長抓在手裡，就相當於這家已經上市的公共警察部門的走向和命脈，完全被握在市長的手裡。
董事會能控制一家NCPD，那麼控制董事會的人也就能把NCPD隨意地搓圓揉扁。
至於暴恐機動隊，也就是現在的最高武力戰術部，本來應該是戰術部門中的SWAT的一個分支。
也就是說，領導者的警銜最大也就是個警監。
理論上來說，暴恐機動隊本身是一個大隊，下屬三個中隊。
根據警銜劃分，“Captain（警監）”擔任的應該是大隊長這一級，正正好。
但是馬斯特·易身為三級警監，擔任的卻是一隊（中）隊長的職務，這就是明顯的“低位高配”。
梅麗莎作為“（二級警督/高階警督）”，擔任的也只是一隊副隊長和一組組長的職務。
而且可千萬別忘了，最高武力戰術部現在地位，可以看作是和NCPD同級別的執法機構，並且擁有最高階別的執法等級。
也就是說，他們的一把手，應該和傑瑞·福爾特這頭“五顆星的豬”平級才對。
這在其他城市是完全無法想象的事情。
作為大隊來說，太小了；作為市警察局來說，太大了。
最高武力戰術部的存在，本身就是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因此也無法簡單地拿其他警察部門作為對比。
警銜更是一個不能用作衡量標準的存在——
不信你去看看，NCPD的警監敢在梅麗莎這個警督面前大放厥詞嗎？
保管乖得跟頭羊似的。
而暴恐機動隊的正式隊員，大都是一級警督。
梅麗莎是一隊副隊長兼一隊一組組長，二級警督，馬上要升一級警監。
馬斯特是暴恐機動隊副總指揮兼一隊隊長，三級警監，其實配個一星警長一點都不過分。
雖然正式隊員只有百人不到的規模，但是預備隊員和常規隊員加起來可就多了。
預備隊員一百來號人，常規隊員四百出頭。
數量上和NCPD這個大傢伙沒法比，但是戰鬥力可就反過來了。
常規隊員能當他們精英用，正式隊員更是能直接一個打十個。
但凡傑瑞·福爾特對他們有點想法，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這點人夠不夠揍的。
相比正式隊員，預備隊員和常規隊員的警銜就沒那麼高了。
帶了星的，是高階警官，整個最高武力戰術部都沒幾個。
帶了槓的，例如警監警督，則是普通警官，警察裡的中堅力量和高階成員。
往下，就是基層警察了。
“Sergeant（警司）”，分兩級。
“Detective（警探）”，分三級。
“（警員）”，分四級。
當然，如果願意繼續往下數的話，還能數到見習警員甚至是警校生身上。
這不禁讓羅琦想起了瑞弗——
一個警探想要用市長死亡案中的疑點來重啟調查，就得直接檢舉到好多個級別之上。
也難怪遞交上去不僅石沉大海不說，還被停職了。
這壓根就是雞蛋碰石頭。
不是正義不正義，堅定不堅定的事兒。
就和去公司門口抗議一樣，指望他們良心發現然後做出舉動，還不如祈禱明天出門天上掉下來個強尼·銀手把他們砸死。
這雖然說明NCPD還是有不少好警察在幹活兒的，但是同樣讓人看不到希望。
就像緝毒科這可憐的大隊一樣。
帕特里克身為一個大隊長，手底下的人不到50個，真的那叫一個“打得精光”。
估計緝毒科其他幾個大隊情況也不會太妙。
斷了這些賺錢賺到瘋魔的製毒販毒者的財路，別說緝毒警察了，連警察局長估計都敢去刺殺。
“說吧，在哪兒，要怎麼做？”
羅琦並不討厭NCPD，他只是討厭不幹人事兒的條子。
“這麼說你答應了？”
帕特里克的聲音有些驚喜，“羅維尼街，虎爪幫的地……”
“明白了。”
羅琦直接說道。
“我還沒說完呢。”
帕特里克有點哭笑不得，“我們抓到了個傢伙，他知道在哪兒可以弄到閃閃，所以我們就順著訊息摸過去了。”
“所以呢？你們打算用他敲開虎爪幫的大門？”
羅琦問道。
“當然不是。”帕特里克連忙解釋道，“我們瞭解到一個情況，就是那個製毒窩點雖然規模不小，但是懂得全套製作工藝的，就只有一個人。”
“嗯~‘高階工程師’，我懂了。”
羅琦似乎明白了他們的打算。
幹掉那個人，閃閃作坊就得停擺。
抓住那個人，閃閃作坊也得停擺。
帕特里克說道：“我們已經掌握了他的習慣，這個酒鬼，每天干完活兒都要去酒吧，動不動就回家喝個爛醉，正是動手的好時機。”
至於沒有證據直接綁人這個符不符合程式，壓根沒人在乎。
“要我說，玩就玩大點，直接綁了人以後和他們老大喊話，說拿錢來換人，態度越囂張越好。”
羅琦心生一計，冷笑道，“到了約定地點就放他們鴿子。”
“放鴿子？不應該要偷襲他們嗎？”
帕特里克沒弄懂羅琦的意思。
羅琦搖搖頭，“等放完鴿子，我們再把他們引去真正的埋伏地點。”
虎爪幫急著救人，肯定會從窩點抽調人手。
他們只看得到一時的外部危機，警戒程度有所提高，但是對於內部將會遭受的襲擊，反而會放鬆警惕。
一個簡單的聲東擊西，外加一些以假亂真。
“我需要一兩種合成閃閃的原材料，比較難搞到的那種。”
“還有，你說的那個懂製作的人，我和你們一起去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