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甚麼意思?”
看著出言不遜還一臉不屑的羅琦,那個人也被惹火了。
“我說你狗眼看人低,看清楚了,老子是荒坂的,你說這話前最好考慮下惹不惹得起。”
羅琦指了指胸口。
銀色的菊花胸針,只有荒坂高階成員才有資格佩戴的身份象徵。
對方一時間竟然沒想著為甚麼這樣身份的人會出現在安保隊伍裡,而是被噎住了,但越發的生氣,甚至朝著羅琦走了幾步。
“我呸,公司狗……”
他狠狠地淬了一口唾沫,但又屬實害怕荒坂的名頭,所以一時間不知道是進是退。
而此時,房間裡的紅隊傭兵,正在瘋狂地打著眼神,讓夥伴加快速度。
看到吸引注意力有些成效,羅琦心中一喜的同時,又注意到對方根本就賴在門口不走。
這可不行。
必須想辦法把他引走才是。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學著自己見過的那些荒坂狗,居高臨下、盛氣凌人地道。
“公司狗?你說誰呢?嗯?你有沒有膽子,當著我的面,再說一次?”
說完,羅琦發現,對方的腳步下意識地退了半步。
壞了。
這可不行!
他要的是把人引走,這把人嚇退又算是甚麼回事。
於是他又加了個惡狠狠的眼神,還多了幾分挑釁和蔑視,希望能引起對方的怒火。
但沒想到的是,對方又退了半步,然後謹慎地盯著羅琦。
“你不是很有膽嗎?過來啊?指著我的鼻子再罵一次?馬鹿(ばか)。”
說著說著,他甚至逐漸開始入戲,帶上了一股壽司味道的腔調。
沒錯,從竹村五郎那兒學的。
面對著羅琦的工作人員又忍不住後退了一步,看著步步緊逼、逐漸走上樓梯的羅琦,越發地感受到了那種壓迫力。
這可是荒坂的人,看著身份還不低的樣子。
好像,真的惹不起啊。
越是這麼想,退卻的念頭就越是強烈。
其實他哪裡知道,這種壓迫感不是荒坂所帶來的,而是暴恐機動隊日日夜夜的行動中,那種殺人如麻的經驗塑造出來的。
他真的有一種自己再不滾蛋的話,就要被砍死的感覺。
“咔嗒。”
羅琦用大拇指推出了一截刀刃。
這是拔刀斬的起手式,當然,更多時候是作為一種威懾,和給槍套裡的手槍開板機是一個道理。
“蹬蹬蹬蹬……”
還沒等羅琦繼續說話,那人就在不斷的後退和嚥唾沫中,飛快地奔逃了。
“吱——”
旁邊的艙門開啟,裡面站著一個一臉疑惑的船員,看著羅琦。
“你是荒坂的?來這裡做甚麼?”
幾乎一模一樣的反應。
但是這一次,羅琦剛才的咄咄逼人彷彿直接消失了,換成了一副“立本人”常常帶有的親和笑容。
“你號,沃四來找危生劍的,請問你知道寨納裡嗎?”
羅琦直接無縫轉換到了竹村五郎的口音,一板一眼地問道。
“哦,衛生間啊。”
那個船員一笑,指著前面說道,“在一樓,不用上來二樓就可以看到,下去船艙裡也能找到,上面都是辦公區。”
“ありがとう(謝謝)。”
在羅琦表示了感謝,轉身下樓後,他關上了艙門。
與此同時,三個探頭探腦、打扮成普通乘員的傭兵,也悄摸摸地下了樓。
過了一會兒,剛才那個被嚇走的傢伙才悄悄地回來,確認了走廊上沒人後,才心有餘悸地返回了監控室的門口。
門應聲開啟。
“真是奇怪,剛才怎麼就卡住了呢?”
他用力地拍了拍門鎖,感覺開關還算順暢,就坐回了椅子上,開始值班,“真是見鬼,荒坂狗還真是不好伺候。”
屋內一切正常,看起來就和之前換班時候一樣。
長途航行過程中,每一天都彷彿是一樣的,他也早已習慣了這種枯燥。
這才是起航的第一天,之後的日子早著很呢。
等到貨輪在夜之城或者舊金山降落的時候,可以趁著裝卸貨的空檔,去城裡的娛樂場所好好玩一玩。
當然,這得仰仗頂頭上司開恩。
不過這也簡單,只要拉著他一起快活就行了。
想著很快到來的享受,工作人員隨意地看了眼滿牆的螢幕,就喝了一口自己打回來的茶,開始樂呵地上網。
這茶雖然品質差,是用茶末反覆壓榨出來的“茶細胞浸出液”,但是茶葉本身就是有機奢侈品,有得喝邊角料,已經算是相當不錯的待遇了。
而此時的匯合點。
“攝像頭許可權已取得。”
駭客團隊的回報讓所有人精神一振。
負責潛入的紅隊傭兵,更是對關鍵時刻冒出來力挽狂瀾的羅琦讚不絕口。
那叫一個心跳,差點沒給羅琦大爺跪下了。
要是沒有他,他們的行動可就艱難了,必須得趕在有人發現他們少了個人之前結束。
成功的機率,可就下降一截了。
“綠隊,開始行動,速度要快。”
搞定了所有的攝像頭,他們的行動就可以輕鬆不少。
當人出現在畫面中的時候,軟體會自動識別,並且將這一幀的畫面中的人和影子扣掉,然後用之前沒有人的幀的畫面替換掉。
綠隊的任務,是和內應一起行動,潛入大副室,替換掉完成的裝卸貨計劃表,等到遞交之後,再將其還原,來一次偷天換日。
有了之前的經驗,之後的行動將會順利不少。
內應是三副,多少算個高階乘員,還是駕駛級的,帶幾個人進去,有些難度,但是並不算無法完成。
布拉德利將會接手指揮。
至於羅琦,他和藍隊還有別的任務。
“嗖——”
一條索槍打上了艦橋的頂部,末端固定在集裝箱的卡扣上。
“藍隊(TeamBlue),快速登頂。”
羅琦現在擁有藍隊的指揮權。
在潛入行動這方面,他有相當的經驗,能夠提供具有參考性的建議。
他不會嚴格限制藍隊傭兵的活動,而是在關鍵時候給出判斷。
在攝像頭的視角里,因為索道的複雜程度不適合摳圖,所以這一段影片使用的是之前的重放。
三個隊員飛快地掠過空中,來到了足足有十來米高的艦橋頂部。
索道隨即收回。
羅琦則是趁著底下沒人,翻越到集裝箱頂部,藉著自身的靈巧,一個超級大跳來到了頂部。
咚的一聲,落地。
這兒的風,遠比底下要大得多了。
從船頭分流而來的風,也都一併拍在他們的臉上身上,吹得衣角獵獵作響。
“怎麼樣?”羅琦問道。
“不行,風太大了,無人機會翻的。”
藍隊的操作員皺了皺眉。
攝像頭的視角有限,想要完全監控荒坂守衛和船上人員的活動,必須要佈置足夠數量的監控無人機才行。
“沒事,箱子給我。”
羅琦伸手。
隊員把裝滿了無人機的箱子遞到他手裡。
只聽一聲輕響,在狂風之中,羅琦一個順風滑翔,飛躍而去,落到二十來米開外的集裝箱堆中,消失不見。
不多時,第一架無人機飛了起來,沿著集裝箱上沿的高度,開始巡邏起來。
然後是第二架,第三架……
與此同時,駕駛艙。
“船長,這是夜之城的裝卸貨計劃表。”
大副給船長打了個電話,說道。
“你自己弄明白就行,確認沒問題就發給港口那邊吧。”
船長擺擺手。
他現在忙著看全息雲圖,沒時間。
太平洋上空,似乎正在生成一個新的熱帶風暴,恰好在航線上。
他現在必須根據情況重新規劃未來的路程,並且和塔臺反映情況。
好在現在並不急著出發,還有夜之城和舊金山兩座空港需要降落,等到真正出發的時候,恐怕已經是許多天後了。
隨後的夜之城空港。
來自梅爾維爾號的裝卸貨計劃已經發來,經過了確認。
輸入系統,裝卸貨無人機的排班列表上,或多或少地增加了不同的執行任務。
一艘巨大的浮空貨輪,正從天際駛來,緩緩降低,就像一顆撞向大地的隕石,陰影逐漸籠罩了空港的地面建築。
“滴——滴——滴——”
“NC2077/626,梅爾維爾號貨輪正在入港。”
“降落程式正在啟動,請遠離黃色劃線。”
巨大得如同山嶽一般的浮空貨輪在鐳射軌道的指引下,轉由自動降落程式控制。
降低高度,調整朝向,減緩速度,穩定姿態。
就像高鐵進站一般,在巨大慣性和反推力作用下,緩緩緩緩地移動,最後停在合適的區域。
“嗡——”
“砰——”
“哐啷——”
比電線杆還要高大的支架升起,滿是三角和工字結構,穩穩當當地支撐在浮空貨輪底部開啟探出的降落架上。
在這樣的停泊港位裡,浮空貨輪將會進行科學的配重。
船體的側面也開啟了機關,三兩下就展開,變成一條上下船的通道。
從上面立刻下來幾個乘員,開始和夜之城空港的地面單位進行接洽。
“喔~原來是這樣子搞的啊。”
羅琦坐在高高的貨櫃頂端,看著入港時的流程,只覺得身心澎湃。
這種大型裝置給人的震撼,是其他東西無法比擬的。
“該走了。”
布拉德利在耳機裡催促道。
羅琦隨即翻身下來,消失不見。
而此時,空港外的卸貨區。
艾薩克·道格拉斯雖然衣著和平時沒有甚麼不同,但衣服乾淨、領口整潔、領帶得體,一副西裝革履的成功人士的模樣。
和他剛剛談完話的工作人員剛走,清點完要提取的貨櫃。
三輛空掛的卡車在劃分好了格子的等候區排成一列,引擎正在空轉。
一架“華蓋”大型運輸無人機,正四角吊著一個貨櫃從上方飛來,穩穩當當地移動到卡車上方,平穩下降,確認固定之後,然後脫鉤離去。
一輛,兩輛,然後是三輛。
仔細聽著電話裡聲音的艾薩克點點頭,跟著身邊的手下上了轎車,跟隨著三輛卡車,駛出了空港。
穿過跨海大橋,進入市中心,然後改道北行,一路穿過小唐人街,來到一處城北工業區的倉庫。
三輛卡車的貨櫃,此時都已經卸貨完成。
從車上下來的,是兩個卡車司機,還有一個艾薩克自己的手下。
這第三輛卡車,是羅琦臨時要求增加的。
他在綠隊忙著篡改裝卸貨安排表的時候,仔細觀察過船上的路線。
得出的結論就是,時間不足,貨輪即將降落,原路撤離很危險。
所以他帶著人潛伏在匯合點,等待裝卸貨表上新增的一個空貨櫃抵達,隨後再全隊進入其中,被運輸無人機帶走。
第一個櫃門開啟,裡面堆滿的包裹頓時滑落一地。
第二個櫃門開啟,同樣是散亂的包裹傾倒。
第三個櫃門裡,則是走出了一群高聲歡呼的傭兵。
羅琦不像他們那般激動,但也相當的高興。
走在他後面的,還有那個渾身上下已經被汗水洗過一遍的內應。
一走出門,差點沒直接軟倒,跪在地上。
“成功了,成功了……”
只是這麼重複地喃喃著。
他需要錢,他需要很多錢。
他的孩子還在醫院躺著,需要高昂的醫藥費。
而現在這些,全都有了!
“幹得漂亮,你值得這些。”
艾薩克走了上來,雙手叉腰,咧著嘴看著眼前的一切。
這些全都是他的。
隨便開啟一個簡單的包裹,看到裡面嶄新的皮包,他知道,自己的買賣,算是成功了。
“快點,卸貨,然後把車弄去銷燬了。”
貨櫃不值錢,半掛的骨架也不值錢,全都可以賣廢鐵拆了。
牽引車頭拉去虎爪幫的車廠拆成零件。
三輛貨車,瞬間就能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任最厲害的拼圖大師過來,也無法一一找回線索。
“哈哈,不止,絕對不止三千萬。”
看著一個個的包裹被分散裝車,艾薩克忍不住歡呼了一聲。
他的倉庫並不在這兒,這裡只是一箇中轉點罷了。
抹除痕跡、佈置疑障的本領,對於有點本事的中間人而言,都是基本功。
“你做得很好……很漂亮。”
布拉德利想了半天,只想出來這麼個誇獎的詞,和羅琦握了握手,隨後帶著傭兵們離去。
那邊,得了艾薩克許諾酬勞的內應也狂喜地丟了身上的制服,一把歡天喜地的火給燒了,隨後自行離去。
只剩下艾薩克和一幫手下,正在努力地轉運包裹。
“我打算開個慶功宴,去最最高階的酒店,你來不來?”
艾薩克看著羅琦,滿意得不能再滿意了。
“不了,祝你們玩得開心。”
羅琦想了想,覺得今晚還是回去陪素子比較好。
“真的不來了嗎?可惜。”
艾薩克有些遺憾,再一次邀請無果後,於是談起了羅琦最在意的酬勞問題。
“我給布拉德利他們開的是底薪和提成。”
“我要的是分成。”羅琦說道。
“對,你要的是分成。”
艾薩克笑著點頭,“你知道我最欣賞你哪一點嗎?就是自信。”
選擇了分成,要是這買賣砸了,羅琦冒險的所得可就是0了。
“5%,我覺得這個數字非常非常的划算,是我這些日子花的最值當的錢了。”
艾薩克一個勁兒地點頭。
“所以你打算給我漲幾個百分點?”
羅琦問道。
“啊這……”
艾薩克頓時噎住了,隨後看到了羅琦戲謔的笑容。
“好吧好吧,哈,你還真是一個有幽默感的人……所以我決定,額外給你增加50萬的酬勞。”
說著,他伸出了右手:“那麼……”
羅琦把右手遞了過去,握住,搖了搖。
“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