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有了新方向，調查的進展也開始快速推進。
至於羅琦，自然是毫不猶豫地開始當了甩手掌櫃，把調查的動作交給了其他更擅長的人。
不過他也算不上掌櫃，在把自己負責的部分完成後，就更加沒有心理負擔地開始了摸魚。
馬斯特想說他，但羅琦又沒有翹班，只是和素子一樣投入了執勤工作中。
但說他認真幹活的話，哪裡又不對勁，總感覺這傢伙樂得清閒。
“我說，你好好管管你的下屬啊。”
馬斯特看著面無表情的梅麗莎說道。
“要不交給你來管？”
梅麗莎眼睛都沒抬一下。
羅琦的摸魚可謂是教科書級別的，就算是馬斯特，也找不出甚麼理由來。
叫他去做那些老司機乾的活兒，又似乎不合適。
但叫他不用摻和，又感覺有些浪費人才，畢竟這個傢伙總是能整些東西出來。
比如這次的情報。
遵循著“能抓到耗子的貓就是好貓”的原則，羅琦直接順著網線過去打人的行為，雖然顯得有些濫用職權和不夠精密，但效果很顯著。
馬斯特自然也是默許了這種在暴恐機動隊裡並不算違規違紀的行為。
不過一轉頭就看不到人這一點，還是讓他覺得有些無奈。
而此時的羅琦同學，已經興沖沖地登上了那艘浮空車——
【軍用科技獅鷲2L輕型浮空裝甲車】
因為通用型號的浮空車已經被排滿了班，所以每一次的出動，都代表著由調配中心分配的隊伍使用。
換句話說，就是羅琦如果想要自由巡邏執勤的話，只能選擇地面載具。
或者這艘被丟在倉庫裡，連保養都很少做的老古董。
輕型的獅鷲和重型的蠍尾獅比起來，就像是裝甲車和主戰坦克的差距。
雖然欺負民用浮空車很輕鬆，但是應對惡劣環境和保護能力都不太行。
僅僅適合作為一輛“代步車”。
鑑於羅琦警官在多次行動中表現突出，最高武力戰術部經嚴肅討論，正式批准將該車作為其行動載具。
也就是說，以後羅琦想要出門幹活的話，就可以開著這輛獅鷲了。
當然，公車私用還是不允許的。
單單一輛浮空車，只能提升羅琦一個人的行動速度，這算不得甚麼。
關鍵在於，作為暴恐機動隊的正式隊員，他擁有在出警時，根據具體情況選擇隊伍成員的權利。
最大不超過50%的預備隊員（向下取整），和無限制的常規隊員。
這就是他可以選擇的空間。
如果他選擇帶上五個人，組成六人小組，那麼最多隻能選擇2個預備隊員隨行。
如果選擇帶六個人，那麼最多就是3個預備隊員。
至於為甚麼會有這種規定（並不強制），總結起來還是一句話——
缺人。
不僅是正式隊員缺，連預備隊員都缺。
正式隊員的精神和身體負擔太大，承擔的作戰任務總是最惡劣的，尤其許多人都裝備了極為大量的賽博義體。這讓足夠的休息和緩解，成為了不可或缺的必要條件。
而輔助作戰的預備隊員，雖然數量比正式隊員較多，但也沒有多到人手充沛的程度。
在很多時候，“常規隊員當預備隊員用，預備隊員當正式隊員用”，並不只是一句玩笑話。
並且比之正式隊員，他們的傷亡率也要更高得多。
等待一個預備隊員成長為能夠獨當一面的正式隊員，是一個漫長且充滿意外的過程。
你以為暴恐機動隊只是缺正式隊員？
其實連預備隊員都缺噠！
但好在羅琦需要帶隊的時候，一般缺乏的都是人手，而不是戰鬥力。
也就是說，這些隊員，是過去輔助他的，免得他只有“一頭兩臂”，忙活不過來。
但實際上，以這些隊員視角來看，他們也是相當歡迎羅琦這樣的隊長帶隊出勤的。
首先戰鬥力絕對有保障，其次戰鬥向來解決利落，再來每次出警都有補貼，最後還有可能順便嘗一下羅琦這個“中餐大廚”獨家烹飪的菜餚。
換句話說，這簡直就是大佬帶著下本——
無本萬利啊！
而這次出勤的起因很簡單。
只是羅琦無聊地聽著NCPD的幾個警用頻道的時候，無意間聽到了這樣的資訊。
“全體NCPD外包人員注意，我們已釋出全城通緝，羅斯街和船廠路附近發現有組織犯罪嫌疑人。”
“以耶萊納·西多羅娃為首的一夥清道夫襲擊了多名無家可歸者，他們可能攜帶武器，十分危險。”
“解決該威脅者將獲得夜之城官方嘉獎。”
甚麼夜之城官方嘉獎都是虛的，其實就是NCPD給你發錢。
他一直在思考，甚麼樣的行動，能夠扭轉暴恐機動隊在平民中的形象。
扭轉太難了，至少算改變吧。
很顯然，傳統定義上的懲惡揚善，就是絕大多數人所追求的。
揚善甚麼的並不容易，尤其是在夜之城。
比起那玩意兒，懲惡要更加容易和可行。
此外，人手不足也是暴恐機動隊一大問題。
羅琦逐漸意識到，即使自己費盡全力天天奔波，也終究只是一個人的力量。
夜之城在兩年前，就是一座人口接近千萬的大城市，而且在治安急劇惡化的今天，對於執法者的需求，也是前所未有的。
利用歷練培養“新人”，在他看來不失為一種好方法。
想象一下，要是暴恐機動隊今後，都得靠綁人來擴充隊伍，那該是怎麼樣的一副災難場景。
為了減少傷亡，預備隊員和常規隊員都得不到足夠的鍛鍊，而是站在正式隊員的身後。
安全是肯定的，失衡也是必然的。
那麼選擇一個適合他們的任務，也許是個好的開始。
NCPD的外包頻道里，經常會有一些被掛上去的官方懸賞。
裡面有些一直懸而未決的棘手目標，也有一些突發的最新案件。
將這些威脅的處理工作，交給外包人員，有時候反而能起到出其不意的奇效。
當然，從一開始，這些工作就不是甚麼好活兒。
要麼是可能造成相當的警力傷亡，要麼是不方便警方介入，要麼就是有著這樣和那樣的裙帶關係。
V偶爾也做會做一些NCPD外包的活兒，總體來說收入不錯，但風險總是不低的。
但羅琦在乎這些嗎？
答案當然否定的。
他只在乎敵人夠不夠多，棘不棘手，能不能衝進去就開宰。
NCPD外包的活兒，再危險有暴恐機動隊外包的活兒危險嗎？
“聽好了兄弟們。”
羅琦一隻手抓在機艙內的把手上，一邊看著下方逐漸離開的地面，一邊大聲地說道。
“我不繞彎子，也不賣關子——今天，我帶你們去賺外快！去打他孃的被懸賞的犯罪組織！”
“但是，我不會動手！除了必要的時候！你們每個人，都得給我拿出真火力來，往死裡打！”
老式的浮空車內部噪音很大，所以羅琦不得不大聲地吼道。
聽到羅琦的戰前動員，所有隊員們都為之一肅。
作為一個在部門內部都擁有許多傳言的人物，羅琦作為正式隊員，對於這些預備隊員和常規隊員來說，無疑是自帶形象加成buff的。
再加上大多數人甚至都沒近距離接觸過羅琦，自然會有一種下意識的敬畏。
就像他們對其他正式隊員那樣。
當初的羅琦可謂是一戰成名，剛被梅麗莎綁上賊船，就趕上了亂刀會在城內作亂。帶著一支小隊殺得所到之處血流成河。
其實那只是羅琦第一次見到在大規模暴亂中，平民的悽慘死相，有些反應過激。
看到街上有拿著槍的，就恨不得直接從空中跳下去大殺特殺。
結果被不少人誤傳成了甚麼“生性殘暴”、“嗜血好殺”、“面對敵人毫不留情”之類的。
雖然後來誤會解開了些，但那種印象和影響還是留在了大多數人心中。
比如這幾個坐得筆直，和鵪鶉一樣乖巧的隊員。
羅琦默默地點了下數——
一個預備隊員，四個常規隊員，加上自己正好六人。
這個數字，差不多正好是預備隊員和常規隊員的比例。
話說你們倒是給點反應啊。
羅琦又看了一眼他們，卻沒見著一個為他的發言應和的，全都一個個眼睛瞪得老大，精神抖擻地看著自己。
其實他不知道的是，這幫傢伙是給他的發言嚇著了。
帶著隊員們去賺外快？
這多半就是精心準備的考驗了，說不定是特意挑選出了他們幾個，然後準備在提拔任用前進行篩選和訓練。
隊員們都是這麼想的。
其實也不怪他們，因為每次提拔選用人才的時候，上級軍官都是這麼做的。
只不過不同的是，每批次的人數會多些，考核的科目也是先從基礎的素質測試開始，經過一系列基於實戰的考驗，最後才是真實作戰中的表現。
但其實也沒錯，羅琦選擇這幾個人的時候，也是專門從梅麗莎那裡要了冊子，挨個挑撿合適的人選。
對於羅琦的“奇思妙想”，梅麗莎並沒有反對，而是抱著試試看的態度，讓他這麼去做了。
於是就有了現在這場行動。
“再重申一遍行動方案，目標位於廢棄的地下停車場，根據訊息，這裡平時聚集了大量的流浪漢。發起襲擊的是清道夫，要做好現場沒有幸存者的準備。這是停車場的設計藍圖，我們從東南面的入口攻進去，見到拿槍的就開火，明白嗎？”
羅琦向所有人的頭盔中傳送了一份三維的停車場設計藍圖。
這個地方有多個小出口，但因為尚在施工階段，所以目前來說結構並不複雜。
從東南面進入，向北面推進，然後從西面出來。
至於外面究竟通向幾條路，這並不要緊，因為那兒不是流浪漢聚集的所在地。
“啊！不要殺我——”
幾乎是在裝甲浮空車下降、艙門開啟的一瞬間，一個求饒的聲音響了起來。
伴隨著這個聲音的，是一串短掃射。
羅琦眼睜睜地看著，一串猩紅的血漿，從一個仰面倒在地上，雙手顫顫巍巍半舉著的、手無寸鐵的髒兮兮的貧民身上迸射出來，然後澆到地上。
他根本沒有反應時間，因為艙門才剛剛開啟。
而站在屍體面前的，是一個穿著打扮極其有清道夫風格的持械男子。
滿是汙漬、胸口印著奇奇怪怪圖案的短袖，髒兮兮的工作褲，還有血刺呼啦的大靴子。
看著就跟私人屠宰作坊裡的屠夫似的，還是專門處理下水的那種。
這是地下停車場的南入口，羅琦原本打算來一次速降突擊，卻剛好撞見了一場屠殺——
在這個出口，一堆屍體倒在地上，最近的甚至已經摸到了馬路邊緣。
洞口內就像一個深淵地獄，血跡從裡面一道一道地拖出來，就連屍體彷彿都在向外逃跑。
“砰！”
羅琦抬手，一槍轟掉了他的右肩，他的銅斑蛇和手臂一起掉到了地上。
“砰！”
又是一槍，打中了他的左腿，直接將他的身體高度降低一截，斜著連臉砸在了地上。
“砰！”
蔫在地上的清道夫，一時間竟然還沒死，驚恐地看著從浮空車上跳下來的傢伙，對著自己的右腿又開了一槍。
“砰！”
這一次，最後的四肢也被大口徑的子彈拆了下來。
“咔！咔！咔！”
暴風巨大的槍體內，只能塞四發子彈，羅琦連續扣了幾次，發出的都是空擊的機械聲。
身後，艙門逐漸關閉。
連同駕駛員在內，五人的小隊集結完畢，呈進攻隊形，向前壓進。
“所有目標，格殺勿論，前進。”
羅琦把暴風上了個子彈，插回槍套，下令道。
而與此同時，聽到了槍聲的清道夫立刻反應了過來，開始對著入口傾瀉火力。
但他只是開了一槍，就被數倍的猛烈火力回擊，躲藏的掩體被打得稀巴爛，當場就沒了聲響。
“砰——！”
一聲略微遙遠的脆響傳來，羅琦身邊的地板上隨即爆起一簇碎裂的水泥塊兒，裂紋驚人。
中口徑的狙擊槍——
羅琦第一時間判斷到。
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鎖定目標，扛起拎在手裡的傢伙，扣下扳機。
“噗嗤嗤嗤嗤嗤——咻~”
一條拉著歡快尾音的高速飛行物立刻鑽了出去，然後在不到一秒的間隔後，狠狠地在目標附近炸了開來。
轟——
在地下建築中，猛烈的爆炸聲，最為帶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