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cky,我聽說沃爾夫被暴恐機動隊帶走了,是真的嗎?”
一接起電話,羅琦就聽到達拉斯的聲音,幾乎要直接從話筒裡鑽出來。
沒了往日習慣性的招呼,讓人聽起來不是那麼的達拉斯。
“是真的,他現在就在我們手上。”
羅琦騎著自己的“小馬”,提溜提溜地在街上走著,慢慢往總部的方向走去。
“我告訴過你,要動手的話,就趁早。”
“可是這時間也太短了!”
達拉斯覺得自己被耍了。
哪有這麼短短几個小時內就策劃一起針對NCPD總部的襲擊,這對於劫獄者和被劫獄者來說,都是不負責任的行為。
還是說,壓根就是羅琦故意晚告訴他們這個訊息的。
一想到這種可能,達拉斯就覺得胸口有一陣血壓起來,然後迅速被冷靜和理智打散——
他沒有這個理由這麼做。
至少從接觸與合作的那段時間來看,羅琦並不是那種奇奇怪怪的人。
“是短了點,但是從NCPD手上把人接管過來,不是我下的命令,我只是個普通的隊員而已。”
羅琦笑了笑,“不過也好,或者說,幸好。”
幸好?
甚麼意思?
這話字面意思看著像在嘲笑他們,但羅琦臉上可沒有這種表情。
看著達拉斯一臉疑惑,羅琦解釋道。
“告訴你一個壞訊息,嗯,還有一個好訊息……”
“我討厭這個。”
達拉斯閉上了眼睛。
一般這麼說的時候,壞訊息絕對是壞訊息,好訊息搞不好可能是更糟糕的壞訊息。
“沃爾夫從NCPD出來的時候是好的,但是等抵達我們總部的時候,電子腦出現了故障,有人為破壞的痕跡,現在意識處於被動封閉狀態,我們找了一堆義體醫生和顱腦專家給他做手術。”
羅琦一口氣吐出了一長串的句子。
“艹!”
達拉斯用手捂住了臉,然後用力搓了搓,接著咬牙切齒地放了下來,情緒狀態變得有些不穩定。
“知道是誰幹的嗎?”
他問羅琦這話,不是在質問,而是既然羅琦能這麼坦誠地告訴,說明這事兒就不是他們暴恐機動隊下的手,至少他本人是無關的。
“不知道,沃爾夫被帶到NCPD總部之後,被轉入秘密關押,誰也不知道在那段時間裡面,他經歷了甚麼。”
羅琦表示無能為力,“但我們把他拎出來的時候,雖然人軟趴趴的,但還有意識,也能自己走路。”
想了想,他又補充了一點。
“我們的駭客認為,可能是有人在硬體里加了後門程式,一旦脫離他們的控制,就……”
“砰。”
羅琦比劃了個口型。
“……真他媽見鬼。”
達拉斯覺得自己有些不能接受,“他的情況怎麼樣?安全嗎?有沒有生命危險?能醒過來嗎?除了這個還有其他的傷嗎?”
“淡定,目前來看,問題主要集中於電子腦這塊兒。”
羅琦安慰道,“只要修復完成,多半還是能醒來的。”
就是記憶和大腦皮層及其餘腦部功能可能會受損。
這話他沒忍心講。
尤其是看到達拉斯幾乎要把臉都壓到攝像頭上面來以後。
同樣動了大手術的,還有身受重傷的亞歷克斯·墨菲。
不過他現在已經轉入了重症病房,也就是所謂的ICU,正在觀察後續的恢復情況。
實在不行,還能用植入體和義體替換受損嚴重的身體器官和組織。
暴恐機動隊想要從沃爾夫口中問出情報,首先得讓他醒過來,恢復意識。
當然,如果其他渠道也能得到相關資訊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除了暴恐機動隊,你找不到第二個地方會這麼救治他了。”
羅琦接著說道,“也許我們要為他打破慣例,開始收押犯人也說不定。”
“嗯……”
達拉斯認可了羅琦的說法。
但依然一臉愁眉不展的。
“你說打破慣例?你們以前沒收押過?那人呢?”
“短期的關押是有的,但是暴恐機動隊沒有大牢,所以用完以後,要麼移交NCPD,要麼直接宣判,或者乾脆直接‘人道’了。”
羅琦的話聽著讓達拉斯覺得腦殼子嗡嗡的。
沃爾夫在暴恐機動隊手上,就跟捏著個小雞仔似的。
他現在是既擔心、又放心,總感覺沃爾夫好像更難劫獄出來了。
要是羅琦知道他的想法,多半能笑出來。
來暴恐機動隊總部劫獄,那可是妥妥的格殺勿論,除非軍事公司們出動他們的大軍,否則還是洗洗睡吧。
那點火力對付LAPD甚麼的還可以,對付NCPD也沒問題,對付暴恐機動隊就是腦袋秀逗了。
“對了,還有一件事。”
羅琦看著達拉斯陷入了沉默,突然想到。
“我搞到了一份,嗯,情報,應該是足夠可信的——沃爾夫在來到夜之城後,和荒坂的人見過面。”
“荒坂?”
達拉斯果然對這個名字起了反應。
“我們和荒坂沒有過接觸,除了劫持過車隊。”
“對,這就是問題所在。”
羅琦點點頭,“情報來源,是一箇中間人,負責給沃爾夫接頭的那個,曾經監視過一段時間他,還留下了手寫記錄。沃爾夫在來到夜之城後,沒有立刻和你們會面,而是和荒坂的人接觸過。”
達拉斯聽到這裡,已經明白了一些東西。
眼神轉開,開始回憶具體的細節和過程——
沃爾夫他,確實獨自行動過一段時間。
或者說,直到連環爆炸案出現,他都沒有和PDG正式會和,而是處於即將見面的前一刻。
現在看來,他真的瞞著所有人做了一些事情。
“果然如此。”
得到了達拉斯本人代表的PDG五人組的肯定,羅琦更加確認了自己的判斷。
“事情沒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我們會繼續調查的。”
電話結束通話。
羅琦也差不多已經到了總部的大門口。
一進門,翻身下馬,直奔辦公室。
“請進。”
聽到門口的動靜,梅麗莎習慣性地說道,然後就看到一個人影已經走到了臉上。
“回來了?”
“嗯。”羅琦點點頭,從梅麗莎桌上拿了個杯子,去牆壁上的機子給自己接了一杯水,“剛剛去太平洲了一趟,找到那個中間人了。”
梅麗莎點點頭,放下了手頭的工作,看向他。
“根據他自己記錄的筆記來看,沃爾夫和荒坂的人接觸過。”
“荒坂?這就有意思了。”
梅麗莎露出了笑容,“怪不得軍用科技這麼上心,果然和老對頭有關係。”
荒坂一直想著重振北美自由州霸權,軍用科技一直想著代替NUSA重返榮耀。
從地緣上來說,軍用科技是外來的。
但是從文化上來說,荒坂才是外來的。
誰都沒有明確的主場優勢,這才是膠著的競爭存在的理由——
誰都可能贏,誰都可能輸。
荒坂費盡心思搞一場“死了爹都要辦”的荒魂祭,就是為了增加政治影響力和強化公司形象。
那麼搞這麼幾齣連環爆炸案,又是鬧哪樣?
羅琦和梅麗莎對視一眼。
羅琦舉著杯子噸噸噸,梅麗莎看著他噸噸噸。
“走,去會議室。”
一言不合就開會,這就是暴恐機動隊的常態。
如果是普通的棘手案件或者警情的話,行動前最多也就拉個全息投影,分析一下現場和戰術,然後一支小隊直接rush。
但是涉及到這種複雜的大案,就需要長時間的研究。
尤其是出現了重要情報的時候,對於該案件的調查方向,會產生巨大影響。
不一會兒,會議室就聚集起了一群人,全都是負責此案的一隊的成員。
羅琦當著所有人的面,把自己從漢茲先生那裡得到的情報重複了一遍,然後坐了下去。
這個情報基本屬實。
對於一箇中間人來說,記錄客戶的資訊,雖然屬於侵犯隱私,但從個人角度而言,對於他的生意是有幫助的。
所以自然而然,漢茲先生不會寫一個錯誤的資訊上去,因為在羅琦順著網線過去打人之前,他壓根沒想到除了自己以外第二個人會看到這玩意兒。
因此絕對沒有理由和必要記錄錯誤情報。
當時的漢茲先生,正看著一大堆螢幕,把自己所知的、有關沃爾夫的情報調取出來,打算和羅琦彈個好價錢。
在他看來,V這個小傭兵的身份還不夠,哪怕給了錢也是如此。
不同的人,購買同樣情報的價錢,自然是不一樣的。
這就是情報販子的生意經。
但是隻懂情報販子和走私商人那套,可做不了一個合格的中間人。
漢茲先生現在看來也知道自己的經營模式比較“特別”,所以特意選了太平洲這樣的地方,發展比較“偏門別類”的中間人業務。
這樣一來,既不會和城裡的大佬幹起來,也有生存的土壤和空間。
羅琦雖然不齒這種做法,但是不得不認同他的生意頭腦。
但現在重點不是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的漢茲先生,而是情報裡所蘊藏的資訊量。
炸了荒坂山車的沃爾夫,和荒坂的人曾經碰過頭。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不愧是小鬼子,對自己下手都這麼狠。”
羅琦吊兒郎當地躺在椅子上,用一種極其散漫的姿勢。
雖然這種坐姿或者說躺姿,傷脊椎、傷盆骨,但是架不住爽啊。
梅麗莎就像沒看到他一樣,接著說道。
“苦肉計。”
隊員們議論紛紛,都覺得事情的發展真的有意思極了。
“安靜,安靜。”
馬斯特壓了壓他們,“那看來,咱們的調查方向,得換一換了。”
“把目前得到的所有情報都整理出來,往這方面靠,我們要用最快的速度找到相互的關聯。”
然後還原事情的真相。
要是沃爾夫還醒著,完全沒有這麼多屁事兒。
但現在問題在於,沃爾夫可能永遠也醒不過來,或者說可能難以恢復意識。
“你有甚麼想法?”
看到羅琦一改“閉著眼睛聽報告”的表情,馬斯特點了他的名。
“我在想,既然如此,為甚麼荒坂那天要讓我們去水戶餐廳,去監視那個叫甚麼章的議員。”
羅琦說道。
“前川有章。”素子在旁邊提醒道。
“哦,對,前川有章。”
羅琦點點頭,“嫌疑人可能會和議員碰頭的訊息,也是荒坂告訴我們的。而且在現場,還有一夥NCPD,特別調查科。”
“你的意思是,這都是荒坂安排的?”
馬斯特問道。
“我覺得是。”梅麗莎當天也去了,作為三個人之一,她也有發言權。
那天的情況變化實在太詭異了,尤其是沃爾夫劫持著議員被堵在維修管道里,簡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但是真的有那麼巧合嗎?
不管這事兒是不是巧合,至少山車爆炸案是荒坂自導自演的可能性,無限接近於百分之百。
“連自己親妹妹都炸,荒坂賴宣,嘖,牛。”
羅琦摸著下巴,越想越覺得有意思。
要不怎麼說“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荒坂賴宣這可算是當場表演了個“兄妹友愛”啊。
“如果我們不知道沃爾夫和荒坂的關係,恐怕還真就給他們騙過去了。”
素子分析道。
這說白了就是栽贓陷害,往對手身上潑髒水,而如果沒有髒水的話,那就自己製造髒水。
梅麗莎開啟了網路,查詢有關山車爆炸案和荒坂等的關鍵詞,大片大片的新聞映入了所有人的眼簾。
就在會議桌上空的全息投影裡。
幾乎是一片倒的新聞報道,都在講述荒坂遭遇不明襲擊的情況。
而有關的調查顯示,很可能是專業人士下的手,這也讓矛頭直指荒坂的一票競爭對手。
因為缺乏證據,另一邊的軍用科技等美國本土資本,則是陷入了輿論的劣勢。
一百篇自證情報的報道,沒有一篇帶有強烈攻擊性的文章效果好。
這就是荒坂現在的情況。
“怪不得軍用科技這麼著急,他們果然也知道是荒坂搞的鬼。”
羅琦看著這些通篇廢話一籮筐的報道,只從裡面看到了一個詞——
輿論戰爭。
這將直接影響到公司的政策、股票、財政、外匯、市場等領域。
每一次的大事件,都伴隨著荒坂的公信力和支援度的變化。
這些東西,並不直接影響荒坂持有的資產,但卻會對荒坂的市值,產生巨大影響。
羅琦又想到了一句話——
未來戰爭,將包括資訊戰、輿論戰和經濟戰在內的多種戰爭形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