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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第二百九十七章 手?

“有甚麼問題嗎?”

  沈隊看到羅琦的表情,頓時有些緊張起來了。

  那是一種相當有象徵意義的表情,一般出現在“你攤上大事了”的情況之前。

  “你們沒問題,有人被你們打得有問題了。”

  羅琦笑著搖了搖頭,“那幫傢伙,從來沒劫過康陶的車隊。軍用科技、荒坂,還有其他甚麼亂七八糟的大公司小公司都下過手,但康陶確實不在此列。”

  “這……不對啊。”

  沈隊有些啞口無言,看著自己的副手,手裡刮鬍蘿蔔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NC康陶的負責人明明是告訴他們,這是一夥嚴重危害了公司財產的犯罪分子,並且還造成了巨大的人員傷亡。

  雖然是對其他公司的,但那個人說的時候,明明說的是危害到了“本公司”。

  這算甚麼回事兒?

  康陶甚麼時候開始和其他公司同仇敵愾、沆瀣一氣了?

  雖然這屬於錯誤打擊物件,但既然對方是犯罪分子的話,心裡也沒有多少愧疚感。

  可現在竟然和羅琦扯上關係了,這就讓他們多了一種尷尬的感覺。

  “他們並不是我的人,只是認識罷了,沒必要糾結。”

  羅琦看他們這麼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笑著說道,“只是隨便一提,不得不說,這個世界真是小。”

  “對了,你們有沒有聽過沃爾夫這個名字?”

  沃爾夫?

  很陌生的名字。

  所以CN康陶小隊的隊員們都搖了搖頭。

  這邊的線索算是斷了,雖然這正是他此行的主要目的,不過羅琦並沒有急著回去,因為他答應了他們要留下來用餐,不可能就這麼走了。

  閒聊一些家常,提供一點建議。

  二十多人,並不缺話題,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CN康陶小隊的人也沒想到,當初那個在太平洲偷聽他們講話,最後還站出來說了一通“奇怪的警告”的人,就是羅琦。

  更不會想到,那個隻身拆了他們一輛機兵戰車的傢伙,最後會成為他們所有人的救命恩人。

  有時候命運就是這麼奇妙。

  沈隊他們還在討論第一次對羅琦的觀感是甚麼樣的,羅琦卻覺得這有些黑歷史。

  畢竟那樣跳出來,然後給那時候還是人數健全、剛到夜之城一副萌新樣的小隊建議,著實有些故作高深的嫌疑。

  只不過,也許是那時候的警告和後來發生的屁事兒對上了,所以從CN康陶小隊的角度而言,他們並不覺得羅琦有甚麼問題,反而意外的……未卜先知。

  回去的路上,羅琦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NC康陶究竟為甚麼想對PDG下手?

  PDG的情報又是怎麼洩露出去的?

  難道是出於超級公司的敏感性和先知性?

  怎麼聽都像是扯淡。

  對公司車隊打主意的人太多了,沒有理由只盯著作案次數不多、作案金額總量較小、只針對特殊裝置的PDG。

  直覺告訴他,如果理清楚其中的干係,可能對解釋NC康陶目前尚未明瞭的計劃有幫助。

  但這是另外的事情了,目前主要應對的,是連環爆炸案這檔子破事兒。

  V打電話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白天了。

  “查到了,和沃爾夫接頭的那個中間人。”

  V聽起來還有些氣喘吁吁的,看起來跑了不少地方,“他叫漢茲先生(,手先生)。”

  “手先生?甚麼破名兒。”

  羅琦覺得這名字怎麼讀怎麼奇怪。

  一般用“手”做名字的,多半都不止是單單的一個“hand”或者“hands”。

  比如強尼·銀手,是sliverhand。

  而摩根·黑手,則是blackhand。

  這是一種語言習慣,用雙音節片語成的名字或者稱呼,更順口。

  而且只是一個光禿禿的hands的話,怎麼聽都不夠有辨識度。

  當然了,當V把這人的照片發過來的時候,就甚麼都清楚了。

  這是他和漢茲先生視訊通話時候留下來的記錄。

  畫面中間是一個亮度有限的空間,一個身穿深藍和紫色混搭西裝的男人,雙手在身前杵著手杖,左手是精緻的義體,閃爍著金屬的冷光。

  很神秘,頗有股神棍頭子或者忽悠大師的氣質——

  至少羅琦是這麼覺得的。

  “嗨,囉嗦,就不要在意這些細節了。”

  V笑罵道,“你還要不要聽了。”

  “聽聽聽,你大老遠打聽來的,我能不聽嗎?”

  羅琦點頭道,“有甚麼說法嗎?”

  “這人不好打交道,老油條得很。”V接著說道,“他一開始甚至都不願意告訴我,直到我說了是給暴恐機動隊辦事兒的,才好說了那麼點。”

  “他說甚麼‘有些東西不好說’,‘容易給自己惹上麻煩’之類的。”V說到這兒還覺得有些生氣,打聽情報的時候,最討厭的就是這種瘋狂暗示你給錢好辦事兒的傢伙。

  錢最後都是會給的,但這種明擺著不給錢就應付你的態度,還真不是合作的樣子。

  不過也難怪,太平洲都不是甚麼善茬兒,傭兵和中間人還有客戶之間的信譽,遠遠比不上落袋為安的真金白銀有信服力,也難怪道上的生態這麼惡劣了。

  錢少,水平差,活兒難,人還逼事兒一堆。

  就跟在非洲小國玩偷渡走私一樣,從裡到外,整個行業沒一個人靠譜的,都是又爛又懶的吊毛。

  所以不少公司和國際走私組織一般都會養自己的隊伍。

  “他告訴我,沃爾夫是找他安排的接應,包括逃跑路線、醫療急救和採購渠道,甚麼武器軍火、義體裝置、藥物激素、魔偶爬蟲、僱傭兵和技術專家,全都有。”

  V接著說道,“來夜之城混的專業人士很喜歡這樣的套餐服務,能夠省下不少精力。”

  “那看來咱們當初來的時候,不夠專業啊。”

  想到當初進入夜之城的狼狽樣子,羅琦不禁笑了起來。

  三傻大鬧夜之城?

  差不多就是這麼回事兒了。

  “這人厲害啊,這是開了箇中間人驛站啊。”

  羅琦還是感嘆道。

  這個漢茲先生名不見經傳的,還是在太平洲這樣的地方,幹得活兒呢,也沒甚麼驚天動地的大買賣,更是沒聽過厲害的傭兵講過他這個人。

  但他這一套的經營手段,就和古代人馬來往密集的城鎮裡的驛站一樣。

  甚麼人來了都能歇歇腳,弄點補給,休息一下,然後打聽點情報,需要啥都能給整好了。

  客人就和流水似的,入賬的錢錢自然也是如此。

  “之後呢,沃爾夫去哪兒了?見了誰?”

  羅琦知道的是,沃爾夫來到夜之城後,並沒有第一時間和PDG接觸,而是自己幹起了秘密的活計。

  多半就是在這個時間段裡發生的事兒。

  “這就不知道了,大概是市政中心吧,不是公司那幫傢伙就是政府的。”

  V搖搖頭,表示就知道這麼多。

  “這個漢茲先生,真的就知道這麼多嗎?”

  羅琦對這個結果並不滿意。

  因為這代表著“CN康陶”和“太平洲中間人”這兩個線索都斷了。

  他們還是不知道沃爾夫究竟見了誰。

  而他執著於線索的原因,就是沃爾夫,從昨天離開NCPD開始,就呈現一種半昏迷的狀態。

  不僅對外界的刺激毫無反應,昏迷的原因看著也毫無頭緒。

  艾芙琳昏迷最深的時候都好歹會有動靜呢!

  如果說這事兒是巧合,羅琦現在就能把傑瑞·福爾特給掛路燈上去。

  現在暴恐機動隊正在從醫療中心和創傷小組整專精顱腦的義體醫生,準備搞點大動作。

  因為就目前的掃描建模情況來看,沃爾夫的腦殼子被人安了後門。

  電子腦好處不少,但是壞處就是容易像電腦那樣中病毒。

  羅琦理解不了接入倉中毒的折磨,也不能體會電子腦宕機的痛苦。

  前者是植入輔助的電腦系統,包括生物插槽甚麼的。

  後者則是將腦的一部分替換為電子裝置,從而獲得更加強大的效能。

  簡單來說,就是改造程度和深度的不同。

  目前看來,估計是中樞神經系統之間出現了訊號傳遞阻斷的情況。

  大腦,小腦,下丘腦和腦幹。

  腦的四大部分。

  羅琦有幸看過開顱改造手術的現場,那白花花、血淋淋的腦子,的確不是甚麼好看的東西。

  大腦皮層可以利用晶片修復甚至強化對應區域的功能,許多強化部件都是接入此處的神經。

  小腦位於大腦半球后方,覆蓋在腦橋及延髓之上,橫跨在中腦和延髓之間。

  由胚胎早期的菱腦分化而來。

  小腦透過它與大腦、腦幹和脊髓之間豐富的傳入和傳出聯絡,參與軀體平衡和肌肉張力的調節,以及隨意運動的協調。

  反應調諧器,就是安裝在這個位置的。

  換句話來說,這玩意兒只要效能足夠好,戰鬥中的身法簡直能讓敵人絕望。

  近距離的纏鬥,根本來不及把槍口對準人,就已經被卸掉了頸椎的關節。

  素子就是因為這玩意兒的實驗版本故障,所以才引起的賽博精神病,羅琦可是補了不少功課。

  只有真正瞭解過病理性的賽博精神病是個啥玩意兒,才不會說出“用意志抵抗就行了”這種屁話。

  連意志產生的器官,都被替換和病變,人的自主行為是很難受到自然身體的控制的。

  而沃爾夫呢。

  這些東西直接宕機了。

  腦子雖然還在運作,很正常地運作,沒有腦死亡,但是就像一臺關機的電腦——

  一群義體醫生現在還找不到開機的方法,準備直接拆機維修。

  而艾芙琳的情況,則像是一臺總是開機失敗的電腦,估摸著主機板燒了點,硬碟也有點問題,BIOS還進不去。

  就這個鳥樣,羅琦想要從沃爾夫本人嘴裡問出情報。

  那還是省省吧。

  “好吧,幸苦你了。”

  羅琦鬱悶了半天,把現在的情況告訴了V,V也是一臉苦笑。

  “錢已經打到你賬戶上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總覺得自己就像那種“知道委託完成,然後拔dio無情”的中間人,恨不得一句話結束所有問候。

  要是再加上一句“委託結了,任務結束”,那就更有感覺了。

  等到電話結束,羅琦坐在椅子上想了一會兒,把分配到頭上的警情推掉了,走到了情報部門。

  “麻煩查查這個人。”

  他傳過去的是漢茲先生的照片,“太平洲中間人。”

  不多時,一份關於漢茲先生的情報就被粗略地整理了出來,包括一份簡單的檔案和零碎的片段。

  韋德·布利克(),前沛卓石化的高管,曾經是個很成功的傢伙。

  但是在一次公司重組中,被人坑了,但最後還是逃掉了,雖然損失了很多。

  為了保持低調,改頭換面地用新身份展開生活,韋德換了新的臉板和名字,成為了太平洲的中間人。

  夜城最隱秘的修理者,說的就是他,在道上傳得可玄乎了。

  沒有已知的行動基地,也不知道他的真實面貌。

  大家看到的唯一的形象就是他的手。

  任何僱傭兵都只能透過電話與他聯絡,從不親自見面。

  也不知道在這種情況下,他是怎麼弄出來這麼一個產業鏈的。

  至於那些零碎的片段,來自一些隻言片語中對漢茲先生或者說韋德先生的描述。

  對於一個從來不露面的幕後中間人而言,這種片段已經很難得了。

  但羅琦看了看,也大概就是講一些無關痛癢的訊息,比如和誰誰有生意上的往來。

  關於公司的方面,一點兒也沒有。

  就好像因為那場重組引起的鬥爭漩渦差點要了他的命,所以從此往後都對公司敬謝不敏一樣。

  但羅琦可不相信,一個在沛卓石化裡,坐到比梅瑞德斯·斯托特同等地位還高的傢伙,會是一個簡單的角色。

  如果他真的打算像老維那樣“安享晚年”,那就不會投身中間人這一行了。

  “行,謝謝了。”

  羅琦走出了情報部門的大門。

  這份資料還是薄了點,沒甚麼比較有“說服力”的,唯一知道的小秘密大概就是他有三個不知姓名的前妻吧。

  希望這玩意兒能夠增加一些砝碼——

  羅琦下定了決心。

  他打算親自和這個神秘的漢茲先生談談。

  直覺告訴他,這人並沒有對V說所有的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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