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抓緊讓他們查一查……”
“……NCPD那邊怎麼說?……”
“……浮空車甚麼時候到?……”
迷迷糊糊之中,羅琦好像聽見耳邊有人在說話,不過他只是被微微驚擾了一陣,動了動身子,軟趴趴地抱著軟綿綿的被子繼續睡。
就是總感覺身上有東西重重的,但是被壓著竟然睡得很踏實,還有一種莫名的愜意。
好像有甚麼東西抓住了自己的手,然後丟了回來。
“……沒甚麼,我們很快回去……”
耳邊的聲音逐漸變得清晰,羅琦再也沒法回到那種深度睡眠的狀態,而是逐漸甦醒了過來。
背後好像被壓著,衣服在自己後背上貼的緊緊的。
身子底下好像也壓著東西,被子糊在臉上,有些喘不過氣來。
現在的睡姿貌似不是很舒服。
“唔……”
羅琦微微睜開了眼,嘗試深呼吸,卻感覺格外的艱難。
嗯?我這是在哪兒?
他睜開睡眼朦朧的眼睛,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你怎麼在這兒啊,今天我不想上班……”
看到是梅麗莎這個上級,羅琦下意識地開始講話,然後才意識到好像哪裡不對勁。
我是誰?
我在哪兒?
現在啥情況?
為甚麼梅麗莎會在我家床上???
羅琦猛地睜開了雙眼,眼睛瞪得像銅鈴。
他看到,自己正在用一種極為不雅的姿勢趴在原本屬於梅麗莎的枕頭上,而她正伸出一隻手,按在自己幾乎要爬上去的手腳,眼睛裡閃爍著通話和查閱資料的藍光。
而自己的身後,素子正在用八爪魚一樣的姿勢,死死地抱著自己。
幾乎一半的體重,都壓在自己的身上,大腿甚至把他給鎖了起來。
簡直就是地面死亡絞殺技的究極變種。
最好笑的是,他們三個人,竟然全都集中於床的左半邊,足足三米寬的超級大床,竟然睡出了一米五的感覺。
“臥槽,這不是在家裡啊。”
羅琦有些睡迷糊了,晃了晃腦袋,才想起了前因後果。
他們現在還在水戶餐廳的客房裡呢。
剛才睜眼的一瞬間,他都差點以為梅麗莎來他們家近距離觀摩兩個人糟糕的睡姿了。
其實羅琦並不算夢中好動的,但奈何素子是。
而他一被抱得死死的,就會下意識地活動一下。
一整晚下來,要不是梅麗莎攔在最外邊,估計早就掉床底下去了。
這種情況在公寓的小家裡也不是沒發生過。
別人都是落枕,羅琦和素子這叫做落床。
“……”
他試圖從床上爬起來,但是身後吊著的重量提醒他,還有一個人壓著自己呢。
“起床了,起床了。”
羅琦想拍拍素子,但是發現以這個姿勢,自己壓根夠不到後背。
把左手從梅麗莎的壓制底下拔出來,然後向後伸去。
接著輕輕拍了拍。
好彈。
甚至還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梅麗莎看他的眼神中頓時多了一股不一樣的顏色。
“咳咳,起床了,懶豬。”
羅琦把手往上抬了一點,這一次,按在了素子的曲腰上。
在連續不斷的呼喚下,素子終於緩緩醒來。
然後換了個姿勢繼續睡。
這一次,乾脆整個人都貼在他的後背上,側著腦袋把臉壓了上去。
“你們兩個起床可真辛苦啊。”
梅麗莎用旁觀者的視角看了半天,然後做出了一個評價。
“我該說多謝誇獎嗎?”
羅琦翻了個白眼,“幫忙把她拉起來啊,我這樣動不了。”
太用力的掙脫過於粗暴,所以一般遇到這種情況,羅琦都是選擇慢慢把她搖醒,或者唱“憋不住了,我要噓噓”之歌。
但看到窗戶外面的黑煙的時候,他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在自己睡覺的時候,似乎發生了很不好的事情。
幾分鐘後。
光速完成刷牙洗臉換衣服的羅琦已經開始活動手腳。
在昨晚,確切來說是今天凌晨的時候,浮島下方,沉沒於海面之下的部分,發生了兩次爆炸。
爆炸精準地摧毀了80%左右的動力,但是很漂亮地沒有破壞浮力系統。
否則現在全島的人都得去海底和海綿寶寶以及派大星一起抓水母去。
經過調查,爆炸裝置是由劫持了議員的光頭劫匪安裝的,超過了安全確認的時限,引發了自動爆炸。
以梅麗莎從現場瞭解到的情報來看,劫匪應當還設定了主動起爆,可能是打算在偷偷綁架議員離開的時候啟動,從而引起慌亂吸引注意力。
一幫子高官權貴被襲擊困住,孤懸海外。
想來99%的注意力都會被立刻吸引過去,壓根不會注意到他這個走海面之下的水鬼。
如果不是羅琦抬手給他來了一發泰瑟槍,估摸著魚死網破的時候就直接起爆了。
那個傢伙估摸著直到送回夜之城,都還是被電得不省人事的狀態,想來也搞不了甚麼花樣。
“浮空車馬上就到,但是現在只有確認身份的人才能離開,我已經讓總部和他們交涉過了,一到就可以直接走。”
梅麗莎揉了揉太陽穴,顯然一晚上沒睡好,讓她的不爽程度又上升了一個等級。
但面對羅琦和素子的時候,卻正常得多。
不是一般的那種正常,而是更接近於……和顏悅色。
沒錯,和顏悅色。
這個詞如果用來形容羅琦,那倒是沒甚麼,畢竟他在暴恐機動隊的大夥兒眼中總是那麼好說話。
但這個詞,怎麼也不會想到,有朝一日,竟然會被放在梅麗莎頭上。
整個最高武力戰術部,從常規隊員到正式隊員,從管後勤的到管任務調配的,誰不知道一隊有個超級恐怖的大魔頭。
平時把隊員們訓練得死去活來不說,作戰的時候壓根殺人不眨眼,那些在外“敗壞”暴恐機動隊形象的名單裡,梅麗莎得排頭一號。
親眼看著在大街上亂殺人的賽博瘋子,被一個高速閃現的影子用螳螂刀拆成帶血排骨肉,絕對是一次永生難忘的體驗。
羅琦甚至都懷疑,那些關於暴恐機動隊的恐怖都市傳說,究竟有多少是梅麗莎同志貢獻的。
今天沒有酒宴,或者說,從發現劫匪的那一刻,酒宴就中止了。
從那以後,浮島一直在用最快的速度返回岸邊。
至於看甚麼狗屁的日出,沒有人還有那份心思。
所以本來應該在日出之時停留些許,然後於天大亮、靠近中午的時候靠岸的行程,被提早了。
只不過,隨著絕大部分動力系統的摧毀,返航的速度,無限接近於龜速。
如此巨大的海上建築,光是維持航線穩定,就需要花費大量的推力。
現在的情況就是,一旦風浪加大,他們甚至將面臨隨波逐流的風險。
沉是不至於沉的,海況很穩定,天氣也很好,沒有任何可能導致風暴雨之類的因素。
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吧。
NCPD在水戶餐廳的警力安排已經說明了他們的意思——
這裡的調查都交由他們負責。
再加上現在劫匪也在他們手上,暴恐機動隊想要插手也沒有理由和操作空間,更沒有必要,所以乾脆放手了。
唯一的缺點,就是NCPD給出的答卷,往往是某些人想看到的那種,而不是嚴格意義上的秉公執法。
越是大案越是如此,人們甚至很難從媒體上獲得有關的真相。
尤其是事情發生在遠離城市的海面之上,有關報道甚至連發酵都還沒來得及醞釀,就已經胎死腹中。
那隻昨晚曾經見到的採訪團隊已經不見了蹤影,就好像從來沒來過一般。
“準備走了,你還在看甚麼?”
梅麗莎從浴室裡走了出來,臉上有些微微的溼潤,看樣子剛剛洗過臉。
她穿著全套的暴恐機動隊制服,但是並沒有佩戴防彈衣和裝甲。
這次出門,本就是輕裝上陣。
原以為遇到的情況,最多也就是前川有章的確有貓膩,然後他們暗中記錄調查一番了事。
但沒想到,竟然折騰出了人命。
好在並沒有爆發戰鬥,事情在進一步惡化前,就被羅琦一槍泰瑟給終結了。
當然,就算他們三個不在場,以NCPD的戰鬥力,那麼多人圍剿一個劫匪應當也是沒問題的……
吧。
可以看得出來劫匪身上也有程度不低的義體化,要是戰鬥經驗和能力足夠強,一打多直接殺出去也不是不可能。
至少羅琦、素子和梅麗莎三人都能做得到。
特殊調查科的人又沒多少經過戰鬥特化,雖然比巡警這樣的普通單位綽綽有餘,但是完全不能算作能打。
三個暴恐機動隊出門,守在客房區出入口的NCPD並沒有阻攔的意思。
也不敢。
不同部門之間的協調本就不到位,況且暴恐機動隊和NCPD的關係之差,也是眾人皆知。
好聚好散,算是一個不錯的結果了。
“警督。”
早已在頂層平臺等待多時的浮空車艙門大開著,除了正副駕駛員外,還有四個正式隊員。
都是一隊的梅麗莎手下,包括約瑟夫·德雷德這個副組長。
羅琦也曾經帶過他們幾個,只不過次數不多,所以都算是自己人。
“走。”
看到羅琦和素子跳上來,梅麗莎拉著艙門的把手,朝著駕駛艙說道。
引擎預熱的重型戰鬥浮空炮艇當即提速,轟鳴著斜拉,升上了天空。
“這還是我第一次從這個角度觀察呢,真是大啊。”
羅琦也沒把身子收回來,而是享受著高空的風,吹得耳朵轟轟響。
一整個小島般的建築群,無論甚麼時候看都會讚歎不已。
“進來,準備提速了。”
梅麗莎拉了他的肩膀一把,艙門在液壓桿的傳動下開始閉合。
高空加力飛行,風壓可是大得很,如果不想被吹成傻逼還影響飛行穩定性的話,最好還是把艙門關上。
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大海之上,一艘重型浮空車逐漸飛遠,變成了天邊的一個小黑點,而浮島也逐漸縮小,最後消失在海平線之上。
一段時間後。
市政中心,最高武力戰術部總部。
一艘浮空車從高空掠過,用蠻不講理的方式強闖了兩輛民用車的航行路線,飛快地壓低高度,最後在引擎的咆哮聲中接入自動降落軌道。
而艙門早在這時候就已經開啟。
三個人影先後跳了下來。
在落地的前一瞬間,產生巨大的反衝力,將速度降到低點,然後輕巧地著陸。
羅琦甚至沒用標準的單膝跪地姿勢,而是雙腳踩穩,就徑直朝著主樓大門走去。
在他身後,兩個拖拽著減速推進的氣流的身影也隨即落地,快速跟上。
看大門的兩個隊員相互對視一眼,聳聳肩,繼續抱好武器,盯著前方。
暴恐機動隊天天都忙得要命,但這麼急的時候,還真是不多見。
只要看到有人從十幾層樓的高度就開始下墜,那一定是羅琦這個傢伙了,這幾乎成為了他的標誌性動作。
同時這也代表著有緊急事件的發生。
為甚麼?
因為如果情況不那麼十萬火急的話,鹹魚慣了的他只會選擇慢悠悠地等待落地,甚至乾脆在座位上眯瞪一會兒,等待下一個任務分配完畢,然後由浮空車帶著他抵達目標地點。
雖然他加入暴恐機動隊的時間不久,但解決的警情累加起來已經是一個很恐怖的數字了。
很多威脅程度極高的目標,也只能由他這樣級別的戰鬥力來處理。
大概就是所謂的“高階人才”吧。
甚至連他那個小女朋友的戰鬥力,也讓很多副組長級別的警官汗顏。
比如約瑟夫·德雷德,身為一組副組長,梅麗莎親自帶出來的徒弟,不僅被羅琦吊著打,甚至也完全不是素子的對手。
但大家不僅沒有嫉妒,反而很喜歡這兩個小年輕。
羅琦一個人就能當一箇中等配備的小隊用,素子的經驗之老到、手段之狠辣,簡直就像一臺無情的勞模機器。
現在甚至在辦案和調查方面也有所建樹,簡直讓人羨慕都羨慕不來。
毫不客氣的說,他們二人的存在,幾乎等於讓暴恐機動隊多了一個半小組的人手。
天天以身涉險的同僚們,簡直不要太歡迎這樣的人。
再加上有梅麗莎這個大魔頭罩著他們,整個一隊尤其是一組的地位,那可謂是與日俱增、肉眼可見的提高。
“易警監!”羅琦推開隊長辦公室的大門,馬斯特正坐在裡面,和一堆調查組的隊員圍成一圈。
“記得喊報告,嚇我一跳。”
馬斯特放下了手裡的遙控器,站起身,給他們取了三杯水,拍拍他的肩膀。
“下次一定。”
羅琦一如既往地敷衍道,“聽說有了新進展,那個劫匪的身份確定了嗎?”
“坐下,不急,慢慢說。”
馬斯特拉開自己的椅子,坐了回去,抬手拉取了一下資料。
一個光頭男子的照片,還有三維建模的分析,全都展現在了巨大會議桌的上空。
為了方便討論,隊長辦公室是直接和一隊的會議室連通的,那面牆是可動的,需要的時候可以直接收起來。
“既然人都到齊了,那我就開講了。”
馬斯特沒有廢話,直入正題。
“圖片上這個人的,根據調查,就是劫持了前川有章議員的劫匪,同時也是策劃了山車爆炸案和荒坂大樓爆炸案的幕後之人。”
“我們已經得到了他的詳細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