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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第二百七十五章 你的體面,一文不值

“你好啊,警官大人。”

  一輛掛著暴恐機動隊車牌的霆威麥基諾巨獸駛了進來。

  車門被一腳踢開,從主駕駛座上蹦下一個人影。

  “你好,佩吉。”

  羅琦禮貌性地朝這個今天負責站崗的常規隊員點點頭,並沒有因為核心幹員的身份而趾高氣昂。

  “找個人,把這傢伙拖進去,順便給他治療一下,我看他好像快不行了。”

  哪個人?

  和佩吉一同站崗的還有另外一個隊員,但他們只看到了和羅琦一起下車的素子。

  “這裡。”

  羅琦說著走到了後備箱的位置,伸手開啟了蓋子,單手從裡面拎出來一個綁得和粽子似的長條物品,然後隨手輕鬆地丟到地上,發出咚的一聲。

  “嘖,真是的,又沾到血了。”

  他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痕跡,嫌棄地搖搖頭。

  這個像蛆一樣在地上微微蠕動的,赫然是一個滿面血汙的活人。

  蓬頭垢面,五官扭曲,張開的嘴裡不斷冒出意義不明的嗚咽和血泡。

  一看就是經受過長時間的毒打。

  他們看向羅琦的目光中,頓時多了一種敬畏的色彩。

  這個跟誰都很好說話的年輕警官,不僅擁有著他們豔羨的正式隊員的身份,更有著聞名於整個總部的戰鬥力。

  只是無論在外辦了多少案子,幹掉了多少犯罪分子,都沒有直接拎著一個被打得不成人形的俘虜出場來得震撼。

  很快趕到現場的醫療小組開始給他進行急救,打了一針複合激素後,竟然意外地宣佈沒有生命危險。

  別看他被打得慘不忍睹,淤血和創口遍佈全身,但竟然沒有一處骨折,更別提危及生命的內出血了。

  這也太慘了。

  他們幾乎能夠想象得出這個人被羅琦吊起來暴揍的場景了。

  被打得很慘,叫得也很慘,碰哪兒哪兒疼,動哪兒哪兒哆嗦。

  這是得有多大仇啊?

  但落到暴恐機動隊手裡,就是直接被打嗝屁了也沒地方說理去,更別提人還好好地活著呢。

  “這是要提審的犯人嗎?”

  佩吉好奇地問道,不過立刻意識到自己似乎問了不該問的問題,連忙捂住了嘴。

  “沒甚麼,又不是甚麼機密。”

  羅琦擺擺手,讓他不要太緊張,“就是他埋伏了亞歷克斯。”

  “咚。”

  一聽到這話,正在給柯特伍德包紮的醫療小組直接鬆了手。

  他的腦袋,結結實實滑落,在水泥地上磕了個響。

  好頭。

  “沒有生命危險,我們先走了。”

  醫療小組禮貌地和羅琦點了點頭,然後離開。

  “好的,辛苦。”羅琦也給予了回應,然後滿意地自誇道,“看來我的手法還是有進步的嘛。”

  比起之前那種“致死率80%的暈眩手刀”,他對於力度的控制的確有了很大提升。

  幾分鐘後,暴恐機動隊的某間臨時審訊室。

  看著又一次因為疼痛休克昏迷的柯特伍德,梅麗莎無可奈何雙手抱胸,嘆了口氣。

  “沒錯,就是他。”

  一個隊員掃描了幾次柯特伍德的面部資訊以後,確認了這個被打得親媽都不認識的傢伙,就是他本人。

  馬斯特·易警監點了點頭,拉過椅子,坐在了一桌之隔的面前。

  時間過得很緩慢,慢到讓人覺得像是一場渾渾噩噩的夢。

  柯特伍德覺得自己的腦袋就像一個被劈過的瓜,稀裡糊塗地攪成了一鍋亂七八糟的亂燉。

  那種疼到神經都幾乎要麻痺的痛苦,隨著自己的醒來又一次佔據了上風。

  “呃啊……”

  嘴巴還沒來急張開,剋制不住的慘叫就已經哼了出來。

  可是這個聲音,卻隨著眼前畫面的清晰,而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他認得這身制服,也認得制服上的警銜,更認得這些在夜之城大名鼎鼎的人物。

  更會想起了,自己曾經在閃閃工廠裡所做的一切。

  “笑啊,繼續笑啊,你不是很喜歡笑嗎?”

  一個聲音從側面傳來。

  目光往旁邊看去,柯特伍德忍不住眉毛一抽,表情瞬間崩潰。

  因為他又看到了那個反反覆覆把自己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傢伙。

  一邊又一邊用非致命的力道,把他的全身都打成神經都在顫抖的內傷,可偏偏又完全不足以殺死他。

  幾乎連成片的淤血就是最佳的明證。

  十分鐘的毒打對於柯特伍德來說並不算甚麼,二十分鐘的痛毆也完全能夠忍受,哪怕是三十分鐘的暴揍依然不能讓他這樣的狠人所屈服。

  可羅琦足足打了他一整個晚上。

  打暈了就潑冷水,休克了就打一針強效激素,吊著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精神一刻也未曾停歇。

  從那一刻開始,他真的對自己對暴恐機動隊出手這件事,感到發自心底的後悔。

  疼痛麻痺了所有的東西,最後終於摧毀了他自認為“無堅不摧”的意志。

  一個暴恐機動隊的瘋子就能夠讓他悔不當初,把幹過的所有壞事和了解的內情全部招供出來。

  可現在面前的,足足是一整個屋子的暴恐機動隊。

  接下來將要面對的是甚麼地獄,柯特伍德已經不敢想象了。

  “我、我說,我招了,我全都說,不要打我……”

  篩糠似的顫抖,還有涕泗橫流的鼻涕泡。

  馬斯特轉頭看了一眼羅琦,想要知道他究竟對柯特伍德做了甚麼。

  “稍微感化了他一下,僅此而已。”

  羅琦露出了人畜無害的表情。

  我信你個鬼。

  所有人,連素子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暴恐機動隊沒有審訊犯人的習慣,更沒有關大牢的慣例,但類似柯特伍德這樣的高價值罪犯卻一般會另有處理。

  高價值指的不是他的身價,而是他所能提供的情報等資源的價值。

  一個受僱於沛卓石化的專業白手套,這些年下來積攢的情報簡直是個難以估量的天文數字。

  暴恐機動隊並非一個情報機構,對於告倒沛卓石化也沒有興趣。

  將這些藏在陰影裡的勾當瞭然於心,在需要的時候作為調查方向和交易的籌碼,才是最好的選擇。

  這就是NCPD有時候也必須依賴於暴恐機動隊的原因,最高武力戰術部也儼然有獨立出去自成一派的趨勢。

  事實上,這就是他們所做的。

  在大重建時期,NCPD停擺的日子裡,就是MAX-TAC的所有人在維持著這座城市的秩序。

  羅琦也曾經好奇過這樣下去,暴恐機動隊是否有一天會取代NCPD的職能,但馬斯特的回應則是否認的。

  基礎的治安和調查,絕大部分的警察工作,依然由看似已經腐爛到根的NCPD承擔。

  這是市議會和公司們做出的平衡抉擇。

  一個掌握著所有警方力量且嚴重不受控制的執法組織,是絕對不受歡迎的。

  NCPD的新局長之所以能夠帶穩他的烏紗帽,毫無疑問和公司們的支援有著非同一般的關係。

  他們更需要的是一個能夠維持這座城市現狀的局長,而不是一個勵精圖治的強幹家。

  這種形勢下,暴恐機動隊絕不能當一個絕對中立的傻白甜。

  他們也從來都不是。

  過去這幾十年裡,無數的公司,甚至包括荒坂,都被趕出過夜之城這座城市。

  無數的政客上臺倒臺,無數的風雲人物更替,但暴恐機動隊始終站在這片土地上。

  見識過內部資料庫蘊藏的海量機密的羅琦,自然知道這都代表著甚麼。

  柯特伍德不是第一個成為資料庫內機密的貢獻者的人,也不是最後一個。

  當然,他動手的理由並沒有那麼複雜。

  他只是單純地為亞歷克斯的重傷和他的搭檔的犧牲而感到憤怒。

  最高武力戰術部和雲頂不同,不需要他來操心所有的經營。

  暴恐激動度的高層,可不止馬斯特一個人。

  這些成精一般的傢伙,從他第一天瞭解這個部門開始,就在不斷為徹底脫離NCPD而做著努力。

  NCPD的上市對於暴恐機動隊來說,並不是一個壞事,因為這代表著他們主動選擇了另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羅琦沒有那個耐心看著他們是如何從柯特伍德的嘴裡得到所有詳細的情報,所以很快就選擇了和素子一起離開。

  “這次做的很好,給你多補一天假,決定好了甚麼時候嗎?”

  梅麗莎也跟著走了出來。

  “你不跟著審訊嗎?”

  羅琦問道。

  “沒興趣。”梅麗莎回答得很乾脆,“你應該會很擅長這個吧?不跟著看看和在軍用科技的時候有甚麼不同嗎?”

  她指的是素子。

  “我已經不幹這個了。”

  素子不喜歡軍用科技教給她的那一套,所以除非必要,一般不會積極參與。

  “還在生氣嗎?”梅麗莎點點頭,接著對羅琦問道。

  “不,我現在倒是覺得有些奇怪,昨天我為甚麼會那麼生氣。”

  羅琦已經宣洩完了那種憤怒,現在覺得心情很是平和。

  警員受傷乃至犧牲都是很正常的,但是他不知為何,面對柯特伍德這種傢伙,忍不住就有一股子無名火。

  “難免的,我看到他也覺得很欠揍。”

  素子難得主動發表了意見,“其實最讓人難以接受的,是他那副自以為是的嘴臉罷。”

  一種覺得自己就是犯罪天才,幹壞事幹得理所當然的樣子,還有那副死到臨頭還要奸笑的性格,真是讓人發自心底地覺得,好好的警員死在他手上,實在是不值。

  羅琦又想折磨他,又不想讓身上一大堆情報的他輕易死掉,於是就這麼硬生生揍了他一整個晚上。

  洗手的時候打了兩次肥皂都沒能清洗乾淨那已經乾涸的血跡。

  “因為你也是警察啊。”

  梅麗莎說道,“發生在亞歷克斯身上的事情,有一天可能發生在你的身上,或者她的身上。”

  正在往前走的羅琦,停下了自己的腳步,背對著梅麗莎。

  短暫的沉默。

  羅琦繼續往前邁開腳步。

  “你不打算髮表點想法嗎?”

  梅麗莎接著問道。

  “你這女人真煩。”羅琦又一次停下了腳步,乾脆轉過身來,“我決定了,今天休假。”

  “當然,為甚麼不呢?”

  梅麗莎笑了起來,“所以能回答我的問題了嗎?”

  “你知道我想說甚麼嗎?”羅琦嘆了口氣。

  “洗耳恭聽。”

  “理想情況就是讓自己變得戰無不勝,哪怕被捅了刀子也能回頭一巴掌把那人的腦袋擰下來。”

  羅琦乾脆敞開了心扉說道。

  “但那是不可能的。”素子毫不留情地潑了冷水。

  “是啊,所以才說是理想情況。”

  羅琦攤了攤手,“所以我決定,防範於未然。”

  怎麼個防範於未然法?

  素子和梅麗莎都向他投來這樣的疑惑眼神。

  “如果讓我那天代替亞歷克斯,我會選擇不進入那個閃閃工廠,直接把它從外面完全炸平。”

  羅琦認真地說道,“就這麼簡單。”

  “那柯特伍德這樣的幕後之人呢?”素子好奇地問道。

  “找到他,然後吊死在炸掉的工廠廢墟門口。”羅琦思考了一下,“這樣看起來比較有儀式感。”

  用最平淡的語氣說出最恐怖的話。

  羅琦同學完全沒有身為執法者的自覺,反而倒像是一個恐怖組織的成員。

  不過看給予了肯定表情的素子,還有一臉滿意的梅麗莎,這個三個人似乎都不太正常。

  就像羅琦當初加入暴恐機動隊的時候說的——

  這年頭誰不帶點賽博精神病,如果非要發神經的話,他寧願選擇帥一點的瘋法。

  柯特伍德這樣的人,最喜歡最看重的就是體面,身為“上流人士”的體面。

  知道了這一點,羅琦不僅不會嘲笑他,反而會尊重他。

  然後當著他的面,用自己的方法把他包裝起來的體面一點點撕碎,告訴他,其實他所謂的體面在死亡面前根本一文不值。

  這是柯特伍德支撐自己從一個街頭混混打拼成如今的白手套大佬的執念。

  一旦執念被破壞,建立在畸形之上的整個人,也就隨之垮塌了。

  現在被審訊的柯特伍德就是這樣的精神狀態。

  “剛好,我今天也休假算了。”

  梅麗莎很滿意羅琦的回答,“我剛好打算出去玩玩,要不要一起來。”

  這還是她第一次主動邀請羅琦參與工作外的活動。

  看著羅琦狐疑的目光,她興致滿滿地點了點頭。

  “對,你們兩個一起來,怎麼樣?”

  “好啊。”素子倒是很快就答應了,然後用期待的眼神看著羅琦。

  “直覺告訴我,大事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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