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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第二百六十六章 交給暴恐機動隊吧,警探

荒坂五郎,啊不,竹村三郎。

  算了管他叫甚麼鳥。

  我們的羅琦小朋友,已經有相當一段時間沒見到這位壽司武士了。

  上一次聽到有關他的傳聞,還是從羅格口中——

  這位忠心耿耿的“Mr.武士道”,一直在為荒坂三郎的死而奔走,意圖無非就是把賴宣這個殺人兇手的所作所為大白於天下罷了。

  他總表現出一副自己很有原則和忠心的樣子,只效忠於荒坂家的族長。

  但現任的荒坂皇帝,可是賴宣這個不孝子啊。

  只要是人,就很難完全不受個人主觀情感的影響。

  竹村三、四、五……對,五郎。

  他決定效忠於荒坂三郎,自己真正意義上的主人,而非一個謀權篡位的逆子。

  故事很感人,精神很可嘉,只可惜物件是荒坂的話,這樣一出“忠義”大劇,就顯得滑稽了些。

  “難道是他炸了山車,那也不對啊,想要引起荒坂華子的注意也不是這麼來的。”

  羅琦瞬間就把竹村排除出了策劃襲擊的列表。

  他現在就是一個身負通緝、有冤不能說、不得不攔駕的流浪武士。

  只是恰好撞見了襲擊,估摸著現在也一頭霧水呢。

  看著竹村拼了命想要闖進去,告訴華子小姐所有的真相,卻被荒坂士兵推搡在外,黑洞洞的槍口瞄準了腦袋,羅琦就為他感到不值。

  你付出了所有,他們卻只把你當狗。

  對於荒坂來說,竹村現在已經不是那個擁有極高權力的皇帝貼身侍衛,而是一個擁有巨大嫌疑的逃犯。

  面對槍口的威脅,竹村五郎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抵抗,只有一心想要面見華子的想法。

  代表保守的雉派,就是他唯一的希望。

  羅琦很明白他的現狀。

  投靠荒坂的競爭對手,例如軍用科技,也不是不能達到效果。

  這對於忠心耿耿的竹村五郎來說,是絕對不可能選擇的路。

  鴿派的荒坂美智子在荒坂三郎死後,甚至沒有機會在公眾面前發聲,就被鷹派完全按下。

  但勢單力薄,在夜之城沒有根基勢力的荒坂華子,真的有能力和荒坂賴宣對抗嗎?

  這個問題恐怕得問問荒坂董事會了。

  不過這些都不是竹村目前需要考慮的事情,他已經被士兵們扣了下來,押了進去。

  “這算不算另一種回歸的形式?”

  羅琦摸著下巴,看著竹村一臉想反抗又不想動手的糾結樣子,饒有興趣地說道。

  “這得看荒坂賴宣會不會一槍崩了他。”

  素子也雙手抱胸,對這個曾經追著羅琦滿大街跑的老傢伙沒有甚麼好感。

  荒坂華子大小姐被貼身保鏢小田三太夫從危險中拯救而出,後續的安保部隊趕到,開始呼叫大型運輸機來搶救即將垮塌的主山車。

  人群被慢慢疏散,只留下一片狼藉。

  NCPD和創傷小組正在一具一具地往外抬著踩踏事件中的喪生者。

  正下方的地面是很不安全的。

  上空隨時都會有足以砸爛車輛的碎塊墜落,因為燃料洩漏和電路故障引起的火災,也暫時沒能得到有效控制。

  能在這場災難中活下來的都是幸運兒。

  不少人可是直接從19層的高度摔了下去的,已經壓根看不出人形了。

  而策劃這場襲擊的人……

  荒坂和NCPD的人一樣,目前還處於一問三不知的狀態。

  看著一群和受驚了的兔子一般被慢慢送走的人群,東奔西走盡力救命的羅琦喘了口氣,拉過一個被踢到的椅子,坐在已經破損不堪的攤子面前,繼續往嘴裡灌剛才沒喝完的飲料。

  驚魂未定的老闆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一邊忙不迭地感謝羅琦為他攔住了衝擊,一邊拿出所有的珍藏,要請這兩位暴恐機動隊的警官享用。

  羅琦笑著拒絕了。

  雖然NCPD沒有甚麼不拿群眾一針一線的規定,甚至欺行霸市的行為偶有發生,但羅琦是羅琦,他只按自己的邏輯和準則行事。

  乖乖待在遠離人群的原地,現在被驗證為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否則他們很可能也會成為被踩爛在樓梯上、或者從缺口墜落的屍體中的一員。

  “脆弱的秩序,脆弱的生命。”

  素子面無表情地感嘆道,又白嫖了一瓶啤酒,看起來很慢,卻三兩下就噸噸噸了個精光。

  她想起了那年逃難路上,自由州轟炸機編隊一路襲擊的公路。

  道路兩側佈滿了殘缺的屍體,冒著硝煙的大坑,破碎的牆體,熊熊燃燒的車殼……

  還有已經消失不見的親人。

  那時候的她呆呆地站在無數亡靈之中,就好像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局外人。

  “噸噸噸……”

  低度酒精順著喉嚨流下,大部分則進入了腹中。

  只是那份悲傷和觸景生情,卻絲毫沒有減少。

  羅琦伸手摸住了她手裡的易拉罐,只是裡面已經剩個底罷了。

  “你知道這沒用的。”

  對於經受過義體改造和身體特化的素子而言,酒精很難影響她的神經,除非是大量短時間內無法處理掉的量,否則血液過濾器將會自動清除這些對身體來說無益的有害物質。

  別喝了,要喝的話,喝我吧。

  素子從羅琦的眼中看到了這樣的神色,然後默默地伸出手,抱住了他。

  這是世界上最能給予她安全感的方式,哪怕隔著厚厚的頭盔、制服和護甲。

  羅琦從來沒忘記,她是一個尚處於可能長達一輩子的“恢復期”的病人。

  精神方面的刺激如果不及時加以引導和緩解,很有可能成為舊病復發的心理因素。

  生理的病變又會反向影響心理,從而成為無解的惡性迴圈。

  老維叮囑的話,羅琦一刻也不曾忘過。

  目前來看,雖然情緒有些劇烈的波動,但仍然在可控範圍內。

  這讓羅琦剛剛緊張起來的心又稍稍落了回去。

  “把這裡交給NCPD吧,剩下的不是我們的工作範圍了。”

  羅琦打算帶素子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暴恐機動隊主要負責處理賽博精神病和暴恐分子的襲擊。

  這起襲擊毫無疑問是一起惡性恐怖襲擊,理論上SWAT也可以接手處理。

  擁有最高階別的暴恐機動隊也可以宣佈全盤接手調查,這主要取決於總部的判斷。

  但問題在於,這起襲擊的物件是荒坂,並且目標直指荒坂華子這樣的直系繼承人。

  那麼這就不是一起簡單的襲擊案件了。

  遇到這類事情,NCPD上下最好的處理方法就是當作看不見——

  這是你們大公司的事情,我們能力有限,就不摻和了。

  至於暴恐機動隊,一般不參與任何有關政治和公司的私密案件,除非有關方面表現出報案的傾向,並且表明願意委託他們進行調查。

  這個時候的NCPD只要乖乖裝傻子就行了,處理打掃現場,然後回去寫報告。

  但就是有這麼一個人,第一時間趕赴了現場,並且直接衝向了在場的荒坂部隊。

  “瑞弗?”

  羅琦挑起了眉毛。

  怎麼是這個傢伙。

  “未取得許可,敏感時期,請遠離荒坂公司財產,先生。”

  瑞弗的執意顯然沒能像竹村那樣起作用,一個普通的小警探,對於荒坂來說只是小人物罷了。

  最後他還是被頂了回來,一邊叉腰看著滿地狼藉,一邊著急地想要檢視現場。

  “嘿,這裡。”

  羅琦輕呼了一聲,引起了他的注意。

  “……?是你。”

  瑞弗環顧了一圈,這才確定了那個身著全套暴恐機動隊著裝的傢伙是在叫自己。

  外接光學義眼組掀起,露出了羅琦那張臉。

  瑞弗對這個“嫉惡如仇”的暴恐機動隊警官記憶猶新,畢竟他們前幾天才在一起查市長的案子。

  最重要的是,羅琦給他的印象非常好。

  頭腦冷靜,信仰堅定,除了有些手段比較危險,是個非常不錯的警官。

  在普遍不是正常人的最高武力戰術部裡,簡直就是個異類。

  現在在這裡看到了羅琦,瑞弗第一反應不是急於查案被打斷的煩躁,而是找到了可靠之人的踏實。

  “你們看到事發經過了嗎?我需要進去調查一下,但是荒坂那邊的人根本不讓我過去。”

  瑞弗看著不像個好人,其實是個挺守規矩的警察,所以有些為難。

  “先不說那個,說說你自己吧。”

  羅琦沒急著給他分享情報,而是反問道,“那個案子你捅上去了嗎?沒被整吧?”

  把翫忽職守和知法犯法的同事和上級捅到內務司去,這簡直就是撕破臉皮的做法。

  “我打算這麼做的,但是報告剛寫完,就從電腦裡消失不見了,還有人給我發匿名郵件,要我停止這麼做。”

  瑞弗覺得自己受到了打壓,這些阻力很有可能來自那些企圖包庇保護幕後之人的人。

  檔案是我刪的,別的我就不知道了。

  羅琦看了看瑞弗的精神頭。

  還算不錯。

  他就知道光靠嘴炮是說服不了這個傢伙的,所以乾脆找T-Bug搞了個小程式,等他花大把時間整理出來了案件的詳細資料和已知經過,就給他來個一夜回到解放前。

  這麼做固然不好,但為了瑞弗警探先生的安全,還是低調一些比較穩妥。

  更何況那報告寫得真的不錯,在未來也許還有使用的需要,所以羅琦也做了備份。

  儘管過程有些曲折,但至少攔住了這個固執得像頭牛的傢伙。

  但沒想到,放下市長案沒多久,聽到日本街出事兒了,立刻人就跟傳送似的出現在了現場。

  沒看到其他的NCPD避之如蛇蠍嗎?

  都是不希望自己的摻和到不必要的麻煩當中。

  相比之下,瑞弗就顯得格外的頭鐵。

  簡單來說,就是警局接到了無數電話,內容大同小異,大都是描述這次山車巡遊的事故。

  本來NCPD就經歷了一次大裁員,這種荒坂自己就能處理的“內部事務”,他們更是樂得不接手。

  可他們低估了瑞弗的工作熱情和堅定的信念。

  “你調查不出甚麼東西的。”

  羅琦還在試圖讓他放棄調查,“主山車在行進中發生了爆炸,主結構發生斷裂,動力系統失靈,然後就掛在這兒了。”

  他把事情經過簡單地複述了一遍,然後接著說道。

  “估計是預先安裝的炸藥,因為當時沒有觀測到爆炸物投射的跡象。”

  讓羅琦頭痛的是,瑞弗竟然開始認真地對他這個現場人證的描述進行記錄。

  他的本意可是讓瑞弗意識到事情的複雜程度。

  摻和了個盧修斯·萊恩和威爾頓·霍特還不夠嗎?還要再來個荒坂華子和荒坂賴宣?

  “你可能不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羅琦嘆了口氣。

  然後伸出手指點了點前後左右上下,那些地方都是提前做好了偵察工作的點位。

  “狙擊手被人無聲地幹掉了,詭雷壓根沒有動靜。”

  “街口的閉路電視監控錄影被黑了,根本沒有爆炸時的影片錄影。”

  “荒坂的部隊剛剛往樓頂高層去了,估計那個地方死了點人。”

  羅琦最後轉回身,直直地看著他。

  “這是有預謀的行動,是針對超級公司發起的一次恐怖襲擊。”

  “你確定真的要摻和進去嗎?”

  這麼說著,瑞弗終於改變了表情,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可是這難道不屬於你們暴恐機動隊的職務範圍內嗎?”

  是啊,不屬於嗎?

  這並非激|情犯罪,而是有計劃有組織的犯罪行為,不符合賽博精神病襲擊的特徵。

  但該襲擊定性為恐怖襲擊,屬於暴恐類案件。

  從理論上來說,這確實歸他們管。

  “調查小隊已經在路上了,安心吧,警探。”

  羅琦覺得NCPD的調查部門許可權實在太低了,尤其是對於瑞弗這樣一心一意查案的警探而言。

  荒坂公司只要一個內部事故的理由,就能把他們給頂回來。

  也就是說,NCPD能調查發起恐怖襲擊的物件,也能依法進行立案調查,但是無法從荒坂那兒得到任何包括提供情報在內的義務配合,只需要為喪生在事故中的平民攥寫報告即可。

  這就是夜之城法律的荒誕所在。

  公司的利益高於一切,神聖不可侵犯,其中也包括了所謂的隱私權。

  至於甚麼內情——

  不好意思,涉及公司機密,不便透露。

  這會讓案件的進展變得格外艱難,甚至完全喪失繼續追查的可能性。

  如果這不是波及眾多的社會事件,而是有關公司利益糾紛和違法犯罪嫌疑的事件,NCPD甚至都不會理一下報案人。

  就像那個醉了酒朝著荒坂山車隊伍咆哮的女人,肯定也曾在警察那兒碰過壁。

  哪怕經手的警察願意幫她,在沒有明確證據的情況下,壓根不可能有甚麼進展。

  更別提就算有證據,公司也能用無數種手法保證打贏官司。

  公司就像立在司法公正和事實真相之間的一堵鋼鐵閘門,一個案件的處理結果,完全取決於是否對他們有利。

  這就是暴恐機動隊存在的意義之一——

  在NCPD無能為力的情況下,對案件進行獨立調查。

  他們不會管甚麼公司間的陰謀,他們只負責將襲擊者捉拿歸案。

  或者就地擊斃。

  至於調查是否有結果,得到的結果是否是某些人推出來的替罪羊,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至少暴恐機動隊擁有讓公司忌憚的執法權,這就夠了。

  “相信我們吧,警探。”

  羅琦微笑地拍了拍瑞弗的肩膀,遞給他一聽未開封的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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