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弗,你是我見過最好的NCPD警探,請一定照顧好自己。
羅琦說的這句話彷彿還在耳邊迴響。
瑞弗發動了車子,和窗外同樣向他揮手告別的羅琦和V點了點頭,駛上了路面,逐漸遠離了這片谷地區的高速服務區。
他手裡捏著證據,但現在眼下還有一個隨之而來的新問題——
這份材料理論上足以讓上頭重啟對萊恩市長案件的調查,但又不足以暴露出來足夠的問題。
也就是說,就算調查重新展開,也多半沒有結果。
可一直有種近乎固執的力量在他心裡發酵,讓他想要遞交這份材料,哪怕從上到下的所有人都會對他冷眼旁觀。
至於NCPD的高層,就是那些有可能和萊恩之死有非正常聯絡的傢伙……
如果換做以前,無論甚麼理由都不能改變他的想法,但被說了那樣的話,他也不禁開始考慮新的方法。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他所不知道的是,這就是羅琦的“反抗哲學”。
一味地和公司以及政府對著幹是不明智的,現在還沒到需要人用自己的鮮血去警醒世人的階段,公司依然具有絕對的統治力。
換句話說,在目前,像羅格這樣的地下抵抗組織,只能旁敲側擊、零零碎碎地對公司造成阻礙。
如果因為熱血上頭就打算策劃又一起荒坂核爆案,那是從環境條件和自身實力來說都不現實的玩意兒。
瑞弗同理——
一個死掉的警探肯定無法繼續幫助老百姓,被開除也是一樣。
他會好好考慮的。
“你說,他真的會聽嗎?”
V雙手叉腰,覺得有些累得慌,尤其是心累。
“也許、可能、大概吧,誰知道,我從來沒見過這麼有原則的警察。”
羅琦搖搖頭,無奈地笑了笑。
“你現在打算做甚麼?”
“這件事一開始是伊麗莎白·佩拉雷斯那個女人委託我調查的,嗯,還有她丈夫。”V活動著脖子和肩膀,算是提提神,畢竟通宵東跑西跑還要和哈羅德這樣的“合作黨”吵架,實在是太折磨人了。
“可是這個案件還沒調查清楚,究竟誰是兇手,或者壓根就是一場意外。”羅琦說道,“屍體早就被處理了,現場也被破壞得不成樣子,最重要的是誰在背後動了手腳。”
“以我們的能力,最多也就調查到這兒了,往上面去全都是各種大官兒和公司佬。”
V表示無能為力。
就連瑞弗到了這一步也選擇就此停止了,因為根本毫無頭緒。
但他表示還會繼續盯著這個案子的。
“你怎麼看?”
“我個人傾向於有人在後面搗鬼。”羅琦只能憑感覺。
那個當天襲擊市議會的賽博精神病的調查有結果了——
彼得·霍瓦特,原先只是一個在市場裡給人幹活的小人物,總是瘋瘋癲癲、怪里怪氣的。
有一天突然有了一身足夠把整個破爛市場買下來的頂級義體。
據他的前女老闆說,霍瓦特本人自己親口說過,遇到貴人了。
並沒有更多詳細的資訊,但這種反常的事件,本身就是一種資訊。
從有人找到個小人物,給他安了一身戰鬥級義體,再到霍瓦特本人說自己和市長要見面,最後是押送到市局之後的離奇失蹤,以及短暫時間後霍瓦特出現在市議會,安保機子突然失靈,展開賽博精神病襲擊。
一系列的流程,每一個步驟和階段都透露著詭異。
巧合加巧合?
那得是甚麼機率?
比天天中死人樂透的狗屎運都低!
這個事件如果沒有貓膩,羅琦現在就能自費給強尼·鐵罐頭裝上一個賽博丁丁,款式任選。
沒錯,他倆打賭的時候經常拿這個做賭注,當然主要是嘲諷效果更足一些。
這起賽博精神病襲擊,更像是一個煙霧彈——
如果幕後之人,也就是那個所謂的貴人,真的打算利用賽博精神病殺死萊恩市長,那麼首先應當會給他裝備足量的皮下護甲、疼痛編輯器和人工器官等玩意兒,來使得彼得·霍瓦特的抗擊打能力大幅提升。
都打算做個神風敢死隊了,結果在半路就被擊毀,那算甚麼事兒?
就是因為萊恩之死涉及的勢力和人太多,有數不清的可能,調查才無法進行下去。
所以……
“我建議到此為止吧,繼續拖下去也不一定有結果。”羅琦很清楚,就算是有一整個NCPD的調查團隊,也不見得能取得甚麼有效的成果,“去和佩拉雷斯報備吧,自己多留點心,畢竟那也是政治家。”
“你要一起去嗎?”V問道。
他也覺得這件事情很棘手,如果有羅琦這樣靠譜的兄弟陪伴,至少比較踏實。
“只是給他們彙報個情況的話我就不去了,如果有更多活兒那就一起。”
羅琦說得很清楚。
“好,那我一個人就可以搞定了。”V和羅琦碰了碰拳頭,各自不由自主地長出了一口氣。
總算是告一段落了。
V撥通電話。
“萊恩的事情,我差不多已經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了……”
佩拉雷斯夫婦家在憲章山的富人區,那裡的大街乾淨如新,沒有街頭塗鴉,也沒有亂晃的混混,一切看起來就和科幻中的場景一樣。
那旁邊的麗麗公園,羅琦陪著素子去過,是一個不錯的地方,風景很好,而且不太用擔心各種亂七八糟的事兒。
這個片區的NCPD分局擁有相當高的規格,哪怕裁剪了人手,減少了巡邏隊的數量,依然能夠見到時刻都在保護富人區居民的警察小隊甚至是無人機和機甲。
不得不說,這裡的房子才是羅琦最想要的,可是那價格實在是貴得離譜。
一套普通的商品房都是天價,更何況佩拉雷斯家的那種超級大平層。
單就專門留出一大片空地擺放個沒人彈的鋼琴這件事兒,羅琦就完全無法做到。
摻和到這種事情裡,搞不好會被其他勢力也盯上。
總說政治漩渦這個詞兒,因為對於政治來說,牽扯到的利益和人註定不是一般的事件所能相比,為了在博弈中取得戰略和情報優勝,針對各種人的調查也在幕後進行得如火如荼。
包括類似V這樣給他們跑腿幹活兒的小人物。
這才是羅琦擔心的地方——
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兄弟又再次陷入紺碧大廈那種危機之中。
個人的力量始終有限,他或許也該讓身邊的家人和朋友擁有更好的能力,以此來應對各種事情。
以安全屋酒吧為核心的團體,就是他的最可靠支撐。
想到這裡,羅琦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兒。
他拿出PDA,撥通了那個記錄下來、但現在才算第一次撥通的電話。
“喂!?他媽誰啊!?別來打攪老孃!”
電話一接通,羅琦的耳邊就炸響了類似於獅子一樣的怒吼。
還好,不是聽著就讓人想躲口水的感覺,只是像個銅鐘一樣震得耳朵咣咣響。
這群大肌霸還真是嗓門也不容小覷啊。
“是我。”
羅琦突然發現自己沒和他們講過名字,所以只好這麼說了。
但好在他的聲音對於這些被猛捶了一通的大肌霸來說,格外的印象深刻,因此第一時間就被認出來了。
“嘿!?是你!?你終於想通了?不、不好意思,剛才我不知道是你。”
電話對面的阿里法·孔戴有些驚喜地說道,“太好了朋友,我們需要你這樣的厲害傢伙,你需要甚麼?健身培訓還是塑造建議?呃,真是可惡!我還沒拿到霍特的錢,走不開……這個狗孃養的。”
霍特的錢。
多半是給他們破壞現場毀滅證據的費用吧,為了萊恩市長,整個俱樂部都關張了不說,毀壞的程度基本不亞於重新裝修,這可是一大筆損失。
至於我們的副市長同志會不會賴賬,羅琦就表示不看好了。
不過想來霍特不是個蠢人,否則只要這些大肌霸腦子一熱,把他們塑造的光輝市長形象一暴露,損失更大的就是他們了——
知道嗎?盧修斯·萊恩市長,是得了馬上風,嫖死的!
只要這話一出。
得嘞,您就看吧,整個夜之城不得鬧成個甚麼樣。
首先是市政府大樓又將迎來一波又一波的示威和抗議,然後就是多方媒體入場狂轟亂炸、控制輿論,接著就是NCPD出動、四處打擊“造謠”分子,最後再來點甚麼新聞釋出會和官方通告,以此來警告那些趁機生事的群眾和商戶。
關係最密切的是誰?
毫無疑問是荒坂和軍用科技。
一個是盧修斯·萊恩市長請來高調庇護夜之城的“保護神”,一個是在統一戰爭時期被盧修斯·萊恩市長請來的荒坂艦隊逼了個灰頭土臉的NUSA軍隊。
要是做出這種偉岸功績的市長被爆出是個“夜城大嫖客”,那麼結果可想而知。
說真的,純粹從搞亂公司的角度而言,羅琦是很希望這個訊息洩露出去的。
但眼下不是一個合適的時機。
無數的人將會受到牽連,包括摻和到這件事的自己、V還有瑞弗等人。
甚至連這支負責打砸的動物幫都會被滅口。
首先得把資料整理好,最好去和羅格或者瑞吉娜這樣對抗公司和政府有經驗且值得信賴的中間人商量一下。
畢竟在經驗方面,她們才是專家。
不知不覺,他的底牌又多了一張。
只不過這種底牌,並不能保住自己,甚至是在犧牲自己的安全性的前提下,發動對公司和政府的聲望打擊爆破,而且是一張有時限的卡——
如果新的市長上任,這張底牌毫無疑問將會極大地降低威力,變成打擊霍特派政敵的輔助卡。
但至少比甚麼都沒有要強,不是嗎?
“喂?喂?靠,這該死的破網路!”
聽到羅琦許久沒有聲音,對面的阿里法有點惱怒於“訊號不良”的網路。
“哦,甚麼事兒?你繼續說。”
羅琦從思考中恢復過來,笑了一聲,接著說道。
“啊,你聽得見了。”阿里法“哦~”了一聲,“我這裡暫時走不了,你去這個地方找這個人,我已經和他們發訊息了,你會受到應有的待遇的。”
發來的資訊是一處位於科羅納多農場的大倉庫,周圍很多空地,如果是環境好些的時候,那片區域應當是一片泛著金黃色麥浪的美式農園,還有經典的拖拉機和穀倉。
但現在,連改造成的工廠都倒閉了,貌似是動物幫目前佔據著。
“好,多謝了。”羅琦說道,“不過我說,我把你們都揍了一遍,你就一點兒也不恨我?”
雖然沒殺人,但他的拳頭可是夠重的,也得虧這些大肌霸的肌肉厚實得跟凍豬肉似的,否則一般人還真扛不住。
“這點傷,在訓練裡算是家常便飯吧。”
阿里法聽出了羅琦的驚訝,得意洋洋地炫耀道,“再說了,你壓根沒出全力,也沒殺死我們的兄弟,我還得感謝你……高舉貴手呢。”
是高抬貴手吧……
羅琦捂臉,然後輕咳了兩聲。
“這麼說來,你們是苦修派的了?”
動物幫和其他幫派一樣,自然也不可能全是一個派系,不過和別的幫派不同的地方在於,動物幫更多的是靠地區和訓練模式劃分,畢竟對於身體的鍛鍊和追求極限這一點,每個人都有不同的認識。
有的派系崇尚返回動物自然,順從野性,因此有很多體毛茂盛的傢伙。
有的派系則認同從極限中超脫自我,達到更高水平的苦修和磨礪,各個都是抗擊打能力點滿了的肉盾。
還有追求形體塑造,更類似於健身健美比賽的外觀型派系。
倒算是另一種形態的多樣化了。
只不過其中不少派系的方法多半很不科學且傷身體,所以算不上健身的好去處。
但動物幫的裝置和條件,就身體鍛鍊這一塊,絕對是全夜之城除了公司高科技以外最專業的。
“不,我們是搏擊派的,實戰派!”
阿里法的聲音動不動就顯得有些兇狠,但實際上只是粗嗓子罷了。
“身體鍛鍊起來就是要擊倒敵人!一拳狠狠地揍得他親媽都不認識!”
羅琦:呃……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從阿里法口中說出來就覺得好疼是咋回事兒。
“是這樣,我有個兄弟,要參加黑拳的決賽,我希望他能在你們那裡訓練一段時間,方便嗎?”
對於這樣“另類友善”的傢伙,羅琦還真是粗暴不起來,甚至有些文明有禮。
“黑拳!?哈!我們這裡沒幾個沒打過黑拳的,就是正規比賽也有一大堆的獎項。”
阿里法又被觸碰到了自豪的領域,隔著螢幕都快|感覺她的下巴翹上天了,“當然可以!我們最擅長的就是這個。不過你那個哥們,可別是甚麼小弱雞,我們不歡迎那種。”
“哦,差點忘了,能打進決賽的,肯定不是甚麼花架子。”
“正是如此。”羅琦笑了,對傑克的拳頭很有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