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伯尼塔街空曠的路面上，緩緩駛來一輛平平無奇的霆威麥基諾，停在路邊。
這裡基本算是夜之城的郊外——
位於憲章山的邊緣地帶，與科羅納多農場毗鄰。
附近是聖阿馬羅街，稍微往南邊兒走幾步，就是東方出城的主幹道。
他們也是在附近和帕南第一次會面的，所以這個地方對於V來說，有一種特別的意義。
“這裡是動物幫的地盤。”
V稍微轉了轉，低調地走了回來。
“我看得出來……”瑞弗靠在大橋的水泥墩子上，看上去很是平靜。
對於條子來說，跑來跑去不過是日常工作中的一環，沒甚麼大不了的，忙活了一通發現全白跑也不是甚麼罕見的情況。
能夠找到這兒，就是一個良好的開端。
“最近和他們結樑子了沒有？”V問道。
他沒打算一開始就使用特殊手段。
“最近沒有，不過他們對條子也沒甚麼好臉色。”瑞弗一開始就明白這一點，“沒有搜查令，我不能進去，不過你們倆……”
“搜查令，拜託，你是甚麼年代的警察。”
羅琦翻了個白眼，“需要我再提醒你一下嗎？你是個NCPD的條子，現在正在違背頂頭老大的意願，偷偷調查前任市長死亡的真相，極有可能涉及到有關政治和資本的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和你合作的，是兩個不以遵紀守法聞名的傢伙——這個叫做V的是個來生的僱傭兵，這個叫做Lucky的是個暴恐機動隊的神經病。”
“話都說到這兒了，你還打算用社群送溫暖的態度來和動物幫的大隻佬們促膝長談嗎？”
“……說說你的計劃。”
瑞弗看到羅琦都已經開始“我罵我自己”了，只好徵求他的意見。
“低調潛入，然後打包證據，如果能找到的話。”
羅琦直說了，“還有如果遇到阻礙，那就做掉他們。”
身為一個暴恐條子和另一個偵探條子討論殺人的問題，這種氛圍也是沒誰了。
羅琦的意思很直白了——
那就是你別給我關鍵時刻來個“殺人是違法的”這樣的操作。
“今晚我就是瞎的。”
瑞弗抬手，表達了自己的立場。
換做他隻身進入其中調查，遇到敵人的時候，被逼無奈也許會使用致命暴力，畢竟他不太習慣上來就殺人那套。但他也不是死古板，羅琦和V願意動手，那他也完全可以當作沒看見。
“一起進去嗎？”
達成一致後，羅琦點頭，問道。
“不，我去正門看看。”
既然決定不用條子的身份了，瑞弗也就沒那麼多顧忌，乾脆裝個路人，上去探探口風。
前方一座兩層樓高的倉庫，就是目標的所在地。
至少那個線人是這麼說的。
攝像頭，稀稀拉拉的安保，還有一個比牛都壯的筋肉大姐杵在門口的保安亭，一看就不好惹的樣子。
“滾開，這裡沒甚麼好看的。”
瑞弗剛一接近，還沒開口，就被甩了一句話在臉上。
藏身在屋頂上、悄無聲息的羅琦和V忍不住偷偷笑了一聲。
“我在找一個俱樂部，紅皇后的賽跑，就是這裡吧。”
瑞弗毫無退意，接著說道，就好像一個一心來找樂子的老手。
“關了，別問，以後也不會再開了。”
但人家壓根沒打算多理會他。
“那進去看看、參觀參觀總可以吧。”瑞弗沒有放棄。
“不，不行，不準看。趕緊有多遠滾多遠。”
瑞弗剛打算往前靠一步，立刻就被瞪了回來，掛在屋簷下的攝像頭也隨之轉了過頭。
很明顯，這些動物幫，並不歡迎外人，無論有沒有惡意，是不是來消費的。
“果然是關張了。”
羅琦看著瑞弗“落寞”離去的背影，確認了一個事實。
“如果她說的是假話，也不會這麼回答，看來他們恐怕在裡面真的有甚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V也肯定道。
和他倆一樣，瑞弗繞了一圈，找了個沒有人和攝像頭的地兒，悄悄摸摸地進來了，和他們成功碰頭。
鞋子落在地面上，在夜晚會發出足以讓人察覺的聲響，而且是足足三倍。
所以他們的行動都格外謹慎小心。
“你真的確定紅皇后的賽跑就在這裡？”
三人躡手躡腳地潛行了一會兒，終於溜進了倉庫，並且稍微轉悠了一圈，又聚集在了一起。
沒有任何可疑的地下室入口。
“我看，就是家普通的汽修店，我們是不是找錯地方了。”V疑惑道。
“門口那大姐說的話你忘了？那地兒肯定就在這。”
羅琦否定了這種猜測。
“我的直覺告訴我，俱樂部就在這裡。”瑞弗也堅持著這個觀點。
“可是我們能找的地方都找過了。”V環視周圍。
無論是在舊電力集團的場子找清道夫的地下基地，還是在水泥廠找亂刀會關押索爾的地下室，羅琦可以說有了不少的經驗了，但這一次他還真沒發現入口在哪兒。
他順著牆壁摸索過一遍，入口不在外邊兒，牆裡也沒有暗層，更沒有甚麼電梯井之類的東西。
好像真的就是家一覽無遺的汽修店。
羅琦開始懷疑，那個入口可能不是直接暴露在某個平面上的，而是利用了某些東西，遮蓋住了它的所在。
活板門，還是無縫滑板？
他的目光逐漸移動，最後停在了那幾個集裝箱上面。
“你覺得入口在這裡？”V問道。
“只是有可能，畢竟這玩意兒的體積足夠大，可以藏住一個入口。”羅琦決定驗證一下自己的猜想，“我們得把門開啟瞧瞧。”
但開啟一扇集裝箱的大門，可就意味著必然要發出巨大的噪音。
這麼大個玩意兒，光是體積也很難做到悄無聲息地開啟。
“你們看，腳印。”
瑞弗的發現打斷了他們的觀察。
在諸多集裝箱之中，有一個集裝箱的門口雖然緊閉，卻留有許多和地面不同顏色的淡淡痕跡。
這裡看起來似乎經過幾次清潔，如果不是仔細觀察的話，很難看出差異。
“你是怎麼發現的？”
羅琦把一隻手搭到門上，卻沒有辦法看穿裡面究竟有甚麼東西，只知道沒有熱源。
“地面的紋理縫隙之中，會殘留一些足夠小的碎屑，用義眼放大以後，還是能找出差別的。”
瑞弗一開口就讓羅琦感嘆，不愧是正兒八經的警探，偵察工作隨手就來。
“那麼動手吧，我們先讓這些礙事的傢伙睡一會兒。”
片刻之後，放倒了汽修店裡所有動物幫的三人重新集合。
瑞弗和V都是老手了，只有羅琦是個下手沒輕沒重的，也不知道那三個人裡面有幾個能順利醒過來。
不過想來他們都是身強體健的大肌霸，脖子挨一下幾百斤的衝擊力也不是甚麼問題……吧。
集裝箱的門，終於在萬眾矚目的注視中，緩緩開啟了。
兩條紅色的燈道，盡頭是一個電梯。
“聰明。”V笑了起來，也不知道是在誇誰。
電梯緩緩下降，來到地下四層。
粉紅色的燈光，美觀大方的裝潢，充滿了性暗示的圖案和壁掛，還有高檔的酒廊和卡座，這裡毫無疑問，是一個規格相當之高的秘密俱樂部。
“行啊，看來的確有人想掩蓋真相……不能見人的那種。”V摸了一圈前臺，覺得這裡和麗茲雲頂沒甚麼區別，“我們應該從哪兒著手？”
“我們先找找像辦公室的地方，這種場子每家都有一個。”
瑞弗不愧是老警察，一開口目標就很精確。
“臥槽，裡面全都是人。”
羅琦剛點完頭，就看見V一臉懵逼地收回腦袋，“別說找辦公室了，我們連這個大門都進不去。”
他也跟著探頭看了看，果不其然，一大幫子肌肉滿滿的大塊頭正聚在大門口前的卡座，大快朵頤呢。
“真可惡啊……”羅琦咬了咬牙齒，目露兇光，“我也好饞啊。”
V、瑞弗：……
“怎麼搞？”V決定徵求警探先生的意見。
“怎麼搞？當然是……”
瑞弗說到一半的話茬“噶”然而止——
因為羅琦同學已經一馬當先地一腳踹開了大門，發出了“砰”的一聲。
有幾個傢伙立刻站了起來，等看清來人的時候，那試圖把食物往身後藏的動作僵住了，轉而變成驚愕和警惕的表情。
“你是誰！？你怎麼進來的！？”
羅琦活動著關節，一邊做著熱身運動一邊往前不徐不疾地走去，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獰笑。
“當然是來給你們做做飯後的消食運動啊……”
幾分鐘後。
羅琦跟個大爺似的坐在中央的座位上，手裡拿著一塊拉絲兒的披薩往嘴裡塞，跟一個忘記了吃完飯的餓死鬼似的。
而他的對面，坐滿了一排鼻青臉腫滿頭包的動物幫大漢。
V和瑞弗可沒有羅琦這麼粗神經，而是坐立不安地看著他吃東西。
一時間這裡竟然只剩下了他咀嚼的聲音。
那個叫做阿里法·孔戴的傢伙，長得跟猩球大戰似的，肩膀上的肌肉和血管還有植入體比整合晶片都密集，看了直讓人哆嗦，竟然是個女的。
只不過說話和其他大隻佬沒甚麼區別，都是甕聲甕氣的，粗糙得很。
她是這裡的領頭人，羅琦三人來的時候正打算帶著小弟們吃夜宵呢，結果被揍了個七葷八素的，差點沒分清楚上下左右，現在還一臉失落地坐著呢。
他們這裡有小十個人，不算特別厲害的，但也都是幫裡的中堅力量，怎麼就稀裡糊塗被這個看起來小胳膊小腿的傢伙給全撂倒了呢？
“盧修斯·萊恩，最近去世的夜之城市長，他死的那天晚上來過這裡嗎？”V率先問道。
“可能來過，也可能沒來，我怎麼知道。”阿里法·孔戴露出了嘲諷的笑容，“不過嘿，你可以挑死的那天過來啊。逗你的，哈哈哈……哈哈……哈……”
她的笑聲漸漸地弱了，因為對面的羅琦正在一邊吃東西，一邊把座位旁邊的鋼管舞架子徒手捏變形。
“嘿，我說，哥們，以你的身手，加入我們動物幫吧，幫裡那些大哥們肯定會很喜歡你的。”
說完，她發出了砂紙一樣的笑聲，比傑克的槓鈴笑聲還要磕磣。
“瞧你這小胳膊小腿的，要是再練壯實些，肯定一拳就能給牆壁開個洞。”
“你這不去賣保險可惜了。”
羅琦沒有直接回答，“老實交代吧，關於這裡的一切，你們在這裡……是給誰看場子？”
“我們不是在盯著，是在等人。”
出乎他們的意料，阿里法沒有甚麼抵抗地就說出了實情，“等他們把完事兒的報酬送來啊，砸得太爽了，是不是？份內的事兒我們幹好了，就等錢了。”
的確。
紅皇后的賽跑，除了看起來的確十分高檔之外，還跟鬧過暴動似的，到處都是碎片和廢物。
原來就是被這幫兄貴和姐貴給砸了個稀巴爛。
不得不說，這一身腱子肉，破壞起來的危害還是很驚人的。
“銷燬證據嗎？你們是替誰幹事兒？”
瑞弗接過話茬問道。
“威爾頓·霍特。”
也幾乎是毫不猶豫，這位大姐又把他們的金主給賣了，不過看其他人的表情，似乎完全無動於衷。
“就是盧修斯·萊恩手下的那個狗腿子？下屆選舉的市長候選人？”
V覺得自己好像牽扯到了一起大案裡。
“就是這個廢物。”
阿里法似乎很瞧不起霍特，咧著嘴角笑了。
“兄弟，朋友，我是認真的，有沒有考慮加入我們動物幫，實在不行，你也可以去我們的大本營參觀參觀，肯定會有很多人和你切磋切磋的。”
“我們有全夜之城，全美國西海岸最好的健身器材和教練，還有一頂一的激素，不出幾個月，保管讓你的小胳膊壯得跟火箭炮似的。”
呃……
吃飽飽正在打嗝的羅琦有些無語。
這嘴皮子不幹銷售真是屈才了，還有這身肌肉，要是買賣談不攏還能靠拳頭強買強賣，簡直不要太搭。
才怪。
他可不想變成筋肉怪人。
不過這個訓練和器材……倒是不錯的樣子。
羅琦想了想，突然覺得有點興趣了。
傑克的黑拳可是還沒打完呢，要是去動物幫特訓一段時間，說不定決賽更有贏面呢？
“嘿，你得看看這個。”
V眼睛冒出藍光，給羅琦的PDA傳輸過來一段影片。
“這是我在辦公室的電腦裡找到的，瑞弗，你得有點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