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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第二百五十一章 你有你好槍子吃

“……”

  羅琦站在一扇大門外,那扇冰冷的大門緊閉著,其正上方的指示燈正亮著,一行字虛空投射而出——

  手術中。

  今天是他復工的第一天。

  原本說好的不摻和任何有關犯罪和政治有關的事情,但沒過幾天,這個放假的原本目的就被他本人丟了個一乾二淨。

  於是左思右想,不如干脆回來繼續當一個快樂的摸魚機動隊。

  但他一回來,接到的第一個任務,就是前往支援遭遇埋伏的暴恐小隊。

  是的,埋伏。

  暴恐機動隊並不是戰無不勝的天兵天將,他們只是一群裝備著頂級義體的超級條子,說到底核心也是血肉之軀,就算是鋼鐵也會損毀,更何況活生生的人。

  原本的暴恐機動隊的傷亡率並沒有這麼高,但在人手不足、開始分兵作戰之後,隊員們對暴力犯罪分子的壓制力明顯下降了幾個層級。

  兩人一組的分配在某些場合顯得有些過於薄弱,即使罪犯不能給他們造成實質威脅,也會由於視野、情報和執行力不足導致行動效率下降。

  但這是無奈之舉。

  犯罪率在上升,能獨當一面的隊員數量不增反降,這就是目前的矛盾所在。

  當然,這也是羅琦沒有選擇繼續放假的原因之一。

  往常受傷的大都是預備隊員或者常規隊員,他們的戰鬥經驗和義體水平都遠遜於正式隊員。

  但這次不一樣。

  一隊二組的組長,亞歷克斯·墨菲,僅僅帶著一個預備隊員就出發執行任務了。

  實際按他個人的執法習慣,通常都是不要隊友的,和羅琦一樣喜歡孤身行動,在面對眾多敵人的場合,才會考慮帶上一個增強火力壓制。

  這次他們的任務目標是搗毀一個位於河谷區的閃閃工坊。

  閃閃作為一款極具代表性的新時代成癮藥物,受到不少癮君子的追捧,在街頭掀起了一陣搶購熱潮之後,就持續佔據著絕大部分的毒|品交易的市場份額。

  與此相對的,無論是小規模的土作坊,還是機械化的工廠,都開始了閃閃的製作。

  為了鉅額的利益,甚至幫派和外來者在爭奪地盤的時候,考量的權重之一就是關於閃閃的製作。

  這活兒原本是歸NCPD緝毒科管的,但是有這麼一個點兒,實在是太硬了。

  毫無疑問,這家工廠背後有著市議會的關係,所以在他們的局長大人下令禁止調查之前,緝毒科動用的人手極為有限,這使得第一次和第二次的突襲都遭遇了失敗。

  本就捉襟見肘的可靠警察力量再一次蒙受損失。

  超額的火力配備,全員武裝到牙齒,密集的防禦裝置,這幾乎讓他們寸步難移,更別提成功攻佔這家工廠了。

  這在夜之城不算甚麼新鮮事,警察打不過匪徒也是常有的事兒。

  因為條子的裝備條件有限,可有的犯罪分子的背後就是各大公司,武器甚至都能產生代差。

  能想象警用直升機跑不過匪徒的輕型浮空車的場景嗎?

  能想象巡警不得不使用手槍和配備了全自動武器的幫派分子交火的畫面嗎?

  有時候羅琦覺得NCPD也挺可憐的。

  於是這活兒最後就落到了暴恐機動隊身上。

  亞歷克斯老兄二話不說,直接把任務給攬了過來。

  當羅琦走進最高武力戰術部的大門之時,亞歷克斯和他的預備隊員搭檔乘坐的浮空車已經提早一步出發了。

  但最後卻要輪到羅琦帶著一支小隊前去武裝支援。

  隨行的還有一個醫療小組——

  亞歷克斯重傷,搭檔陣亡。

  .50英寸的重型武器,也就是使用子彈,對再堅固的義體而言,也是不可承受之重。

  同樣,通用口徑的子彈數量達到一定程度,也會對亞歷克斯引以為傲的全身義體造成損傷。

  當亞歷克斯被躺著推進手術室的時候,四肢已經少了三個半,還剩下半條手臂耷拉著。

  萬幸的是,他的四肢都是義體,所以只需要換新即可,只是看著慘。

  最難的地方在於內臟,羅琦沒忍心去看那已經快成漿糊的軀幹,但估摸著情況不會太好。

  今後的日子,亞歷克斯恐怕需要靠人造器官過活了。

  頂級的人造器官,和商用化的產品不同。

  這些不對外出售、甚至沒有序列號的裝置,引發賽博精神病的機率相當之低。

  這其中一部分要歸結於成本,另一部分則是有關技術——

  投放市場的產品,採用的技術往往都是“過時”的。

  從技術層面出發,上游的理論到中游的技術再到下游的生產,以及最後測試、定型、正式出廠,都需要一定的時間。

  這就造成了最尖端科技和可用產品之間的代差。

  當然,更多的義體公司選擇在此基礎上,對可實裝的技術進行“擠牙膏”式的控制,從而調節市場上產品的迭代速度,配合商業同盟以及銷售戰略的進度,從而賺取最大利益。

  簡單來說,花錢能買到的,一定不是最好的。

  類似暴恐機動隊這樣的地方,才有資格享受定製化和測試先行版的待遇,當然,也許存在一定的小毛病,但總歸不會出現大問題。

  可軍用科技的特種部隊,就屬於他們自己的私人軍隊,在他們身上測試最新型的秘密技術,也是完全符合法律法規的。

  素子就是被一塊出了大毛病的反應調諧器給弄出賽博精神病的。

  不過,軍用科技可不會這麼浪費。

  他們在她身上進行的測試不是某個產品,而是人體在未經受涉及到中樞神經(脊柱)的深度改造的情況下,所能承載的神經性植入體的極限。

  思路很簡單——

  將每一個精英士兵都改造成亞當·重錘那樣的機械怪人,在成本和價效比上不實際。

  其中最難最複雜的當屬中樞神經的改造和替換。

  那麼在不涉及這部分的情況下,最大化改造的效益,就是軍用科技的研究方向。

  畢竟他們可是打算用這樣的改造打造一支“更強大的軍隊”。

  精英士兵改造計劃從來沒有停止過,當素子從中畢業的時候,當素子失控的時候,當素子已經到暴恐機動隊接受重新改造的時候,這個軍用科技的秘密專案依然在源源不斷地招人、改造人、死人。

  也許是一年,也許是兩年,當新的作品持續畢業的時候,畫素子這樣的老作品的價值,也在不斷下降。

  直到被用在更能產生利益的地方,然後報廢后就此拋棄。

  這就是素子所憎恨的可悲的人生。

  被作為消耗品的殘忍騙局。

  亞歷克斯·墨菲曾經也有類似這般的人生,只不過他所服役的是摩爾科技。

  一家植入體巨頭公司,提供全身置換服務的龍頭企業。

  不久之前,摩爾科技才釋出了最新的高階植入體——

  布來特-K鈦合金顱骨、艾格-T骨骼系列、豪斯施托克-W手臂系列植入體。

  同時,為該公司成功打響第一槍的拳頭產品——利斯卡姆-C型銷量如今依舊穩如磐石。

  與其搭配的免疫後備保險系統也是每個賽博義體改造者的熱銷必購品。

  然而就在去年,摩爾科技也遭到了使用者的大面積抨擊——

  相較於其他同類產品,他們的植入體置入人體後會加速賽博精神病的病變。

  亞歷克斯,則是在這起醜聞風波暴露之前,就已經因為賽博精神病的不斷惡化而離開了公司。

  作為公司的自身戰鬥測試員,亞歷克斯的履歷很豐富,曾經當過NCPD,後來去做了僱傭兵,最後在幾家軍事防務(合法僱傭兵)公司之間流轉過,最後以一個高價職務的身份來到的摩爾科技。

  當然,來的時候有多重要,被掃地出門的時候就有多一文不值。

  最後是暴恐機動隊看上了他。

  給他換掉了全身的義體,除了主要器官保留,其餘的改造幾乎完全替換,從而消除過於激進的產品帶來的前額神經持續刺激。

  在之後的日子裡,他表現出了相當出色的戰鬥和執法能力。

  最重要的是,他的心宛如鋼鐵一般堅硬,對待敵人冷酷無情,毫無疑問是最優秀的暴恐機動隊之一。

  就在去年,他正式被提拔為一隊二組的組長。

  當然,那些日子留下的後遺症也一直存在——

  他永遠在笑,各種各樣的笑。

  微笑、冷笑、狂笑、讓人毛骨悚然的皮笑肉不笑、帶著近乎於死亡凝視的假笑。

  許多人都對這個大名鼎鼎的組長大人有所畏懼,哪怕同樣都是這個部門裡的同事。

  他的性格也許有些極端,但好在從來沒做出甚麼出格的事情,有暴力傾向也大都傾瀉在悲慘的罪犯身上,這也是他能穩坐二組組長原因之一。

  羅琦和他還算熟悉,畢竟那個高光反射的光面盔甲的造型實在是太過別緻,想要不熟也很難。

  今天遇到這樣的意外,說實話,羅琦已經開始有些不爽了。

  夜之城就是個弱肉強食的叢林,警察和匪徒都是其中的玩家,遊玩這個飢餓遊戲的代價,就是自己的性命。

  所以他打算把這些不識好歹的傢伙通通踢出局。

  “放心吧,他會沒事的。”

  梅麗莎只是隨便看了幾眼傷情報告,就很隨意地下了結論。

  每天都有人受傷甚至陣亡,每個部門都有可能幸運地得了空閒,但唯獨義體醫生們從來沒歇過。

  她在暴恐機動隊待的時間比亞歷克斯還多,見過的傷員和死者不計其數,有沒有救多半已經有了經驗。

  聽她這麼一說,羅琦心裡的石頭總算稍微放下來了些。

  “搞定了嗎?”

  羅琦大大咧咧地往她辦公桌上一坐,湊過去跟著一塊兒看她電腦螢幕上的情報。

  “甚麼搞定了?”

  梅麗莎拍了拍他的屁股,但是後者壓根不為所動,只好任由他佔著桌面空間了。

  “那家工廠啊,還能是甚麼?”

  羅琦翻了個白眼,“我倒想知道是誰在背後撐腰,連暴恐機動隊他們都敢動。”

  工廠裡沒能逮到主使之人,只有一個名義上的負責人,一口一個官司地想把他們趕出去,直到被羅琦一拳頭打掉了半嘴牙之後才閉嘴。

  直接休克外加腦震盪,醒不醒得過來都另說,自然是閉嘴了。

  “根據街頭的情報,這家工廠屬於一個叫做柯特伍德的人。”梅麗莎開啟了NCPD的資料庫,開始查詢他的個人資料,“底子非常乾淨,本地居民,沒有任何工作經歷,白得就像一張紙一樣。”

  看著螢幕上那張邪惡中帶著猖狂的笑臉,羅琦覺得有些不太舒服。

  “這他媽的長得就不像個好人。”

  羅琦無奈地搖了搖頭,“怎麼形容來著?……斯文敗類、衣冠禽獸?”

  “如果不是資料庫裡真的有這個人,我都懷疑這個身份是不是被捏造出來的。”

  梅麗莎用廣泛搜尋查了一下,除了一大堆同名之人以外,並沒有找到和這張臉有關的任何資訊。

  從出生到教育、從工作到社會參與,這個在夜之城生活了幾十年的傢伙,彷彿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一樣。

  沒有家庭和社會關係,一個孤零零單獨被新增在資料庫裡的身份。

  就好像無父無母從石頭裡蹦出來的似的。

  如果說沒有人對他的身份做過掩蓋,羅琦絕對不相信。

  “這是不打自招,但是……我們要怎麼找到他呢?”

  對方几乎把“我就是有貓膩”寫在了臉上,但是卻無從下手。

  雖然他們不是甚麼特殊案件調查科,但是打死打傷兩名警官,就打算被端了作坊了事?改日換個地點,繼續玩東山再起的戲碼?

  沒有這麼便宜的代價!

  他們不是黑幫火併——

  你弄我兩個人,我就打你一塊地盤、搶你一單生意。那是點到即止的來來往往,是所謂的江湖規矩。

  暴恐機動隊的規矩就是,面對違法犯罪,追殺到底,不留活口。

  的確有不少罪犯利用公司身份這塊免死金牌,躲在公司刻意的庇護下得意洋洋。

  畢竟暴恐機動隊也不能無故衝進人家公司大樓裡大開殺戒。

  但暴恐機動隊也有自己的記仇小本本——

  小弟弟,我給你說啊。

  你可別被我逮住了,我要把你逮住了,你有你好槍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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