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們搞到的有關這次祭典的情報。”
隨著檔案的讀取，地形資料和重要標識都載入完畢，以全息影像的方式投映在羅琦身前。
“參加這次山車遊行的主要荒坂代言人是荒坂華子。”
羅格說到這裡稍微停頓了一下，“對，沒錯，沒有荒坂賴宣。”
“他不是非得搞這一次荒魂祭來祭奠他老爹嗎？怎麼，連本人出席都不願意？”
羅琦看了眼情報，裡面確實沒有任何荒坂賴宣有關的資訊。
“這一次的祭典規模可謂是盛況空前。”
羅格露出了神秘一笑，接著拖動畫面，從旁邊又拉進來另一個影像。
“日本街在整個祭典前後都會進行封鎖，為的就是保護荒坂家大小姐的安全，當然，這只是其中的山車遊行的部分。”
“荒坂賴宣有他自己要做的活兒——看到了嗎？這裡可是全夜之城最豪華的演講臺了。”
畫面上，是公司廣場。
“和荒坂華子幾乎同步進行，荒坂賴宣將會在公司廣場發表自己的講話。表面上是對全體荒坂員工和群眾，實際上毫無疑問是對周圍一圈公司的宣示主權。”
“這裡是軍用科技的大門，和懸浮演講平臺的距離……只有這麼點兒。”
羅格畫了幾條線，大概標註了一下荒坂賴宣屆時將會出現的位置。
這壓根就是騎臉輸出，挑釁都挑釁到家門口來了。
軍用科技能忍得了嗎？
這是當然的，否則因為這點兒小動作就跳腳動手的話，那未免也太好對付了，荒坂賴宣能在夢裡笑醒過來。
這壓根就是一次藉著死去的荒坂三郎的名義，重新對夜之城宣揚政治資本的一次走秀。
除了市政中心和威斯特布魯克，其他區域也將有花車按照既定軌道穿行，只不過上面沒有荒坂家的人罷了，要是拋開那些政治因素不談，這倒是一次難得一見的大型活動，出門換換心情也不錯。
“那麼重錘也就是在公司廣場陪著荒坂賴宣咯。”
羅琦無奈，“運氣不好，下次吧。”
在公司廣場對亞當·重錘下手的人，是有多麼想不開才能做出這種蠢事。
“想要對付狡猾的獵物，就得當一個有耐心的獵人。”
羅格並不如強尼那樣急於求成。
一次機會錯過了還有下一次，但要是因為莽撞而招致災禍，那才是真的沒有機會了。
“不過雖然可惜，但我們並非甚麼都做不了。”
羅格話鋒一轉，把剛有些失望的羅琦的精神頭重新拉了回來，“和荒坂賴宣的全副武裝相比，荒坂華子的安排實在有些……寒酸。”
“寒酸嗎？”
看著畫面裡那豪華的山車佇列還有一路上的各種令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的表演，羅琦就覺得自己竟然也產生了去看看的衝動。
在他的故鄉，正月初一和元宵節的時候，總有盛大的煙花秀和花燈遊街展覽。
熙熙攘攘的人群，吹拂著清涼夜風，璀璨而琳琅滿目……
雖然他不喜歡荒坂，但是在祭典的營造方面，荒坂確實做得很好。
“是安保。”
羅格搖搖頭，“巨型的山車平臺雖然好看，但需要大量的人手來保證安全。”
“在進入日本街航線的時候，山車將會從高空降低高度，進入街面上空。”
她拉過了畫面，點出了上面的幾個點。
“沿街的陽臺、過街天橋還有天台等開闊地帶，全都是需要盯防的區域。”
羅琦也湊近看了看，越看越覺得她言之有理。
“這麼近的距離，這麼多的視窗，每一個都可能成為射擊點。”
夜之城的立體城市結構決定了高空空間的狹窄，層層疊疊的建築更是隱匿刺客的好地方，荒坂如果想保護他們家大小姐的安全，一定需要巨量的人手和先進的掃描裝置。
毫無疑問，到了那時，無人機很有可能會鋪滿整片天空。
“問題就在這兒。”
羅格看了他一眼，“你沒有覺得哪裡不對勁兒嗎？”
不對勁？
羅琦被這麼一問，連忙又看了一眼畫面。
隱藏在人群中的便衣，成噸的無人機，完全被掌控的監控探頭，甚至還有狙擊手。
“挺合理的啊，有甚麼問題嗎？”
羅琦覺得自己來做也不可能做得比荒坂更好了，非要說哪裡有毛病的話，就是地形實在太狹窄了——
僅僅只有幾十米寬，這個距離連手槍都能發揮作用。
“等等……”
羅琦突然間意識到了甚麼，連忙開啟了威斯特布魯克的立體地圖。
拉近，再拉近，角度放低，用一個約莫高空兩百米的高度開始掃視威斯特布魯克的地形。
山車遊行從河谷區的東北部開始，進入完全封鎖的日本街，途中可能會路過憲章山，然後抵達預定路線的起始段，穿過狹窄漫長的日本街街區，最後於盡頭接近沃森的歌舞伎區的地方結束。
如果因為沃森區的犯罪率而刻意避開了此處，那麼也完全沒道理為了讓更多人看到而選擇鑽巷子。
山車如此巨大的體積，進入僅有小几十米寬的街面，相當於一輛機動車駛入只有一車道寬的巷子。
怎麼想都很奇怪。
路線不僅包括了這處狹窄的天橋市集，還有商業廣場和主幹道等繁華的人流密集之處。
如果可以的話，他們完全可以把路線設定在日本街沿海灣一線。
海灣兩岸都是高大的建築，同時可以讓市政中心、沃森區和威斯特布魯克三區目擊到規模宏大的山車隊伍。
從河谷區出發，沿著市政中心和威斯特布魯克兩岸前進，進入歌舞伎區沿海，在接近城北工業區的時候掉頭，貼著整個沃森區的南部輪廓，途徑小唐人街，最後甚至還能抵達荒坂海濱。
如果山車遊行和荒魂祭本身的目的是為了讓更多的人看到，進而高調宣揚荒坂的實力依舊如日中天，大可選擇更長的遊行軌跡，而非僅僅侷限於日本街一地。
“要麼荒坂對他們的安保能力非常有自信，要麼他們就是吃飽了撐著。”
羅琦沒能理解其中的意義，最重要的是，他能想象荒坂賴宣因為出行路線不夠謹慎而被人刺殺的場景，卻找不到荒坂華子被人針對的理由。
也許自己從一開始的思路就出了岔子。
“但就目前獲得的情報來看，遊行的山車上面，並沒有那麼多的安保隊伍。”
羅格嘆了口氣，“無人機的配置也很稀疏，當然，也有可能這只是一個假的草案，目的是為了引出某些別有用心的人。”
“你是說荒坂可能在做空城計？”
羅琦聽出了這種意思，“但為甚麼是荒坂華子，她和賴宣又不是一派的，如果說有人想要針對賴宣和他的人，這倒是能理解。”
“這才是我覺得奇怪的地方。”
羅格拉出了荒坂賴宣這邊會場的情報。
滿滿的安保隊伍，亞當·重錘親自帶隊，半空中還有成堆的重型戰鬥無人機，層次分明的內外場分佈，以及地面三步一哨、五步一崗的安保密度。
沒有對比就沒有差距。
相比之下，荒坂華子的隊伍更像是無關緊要的一樣。
“那麼你打算動手嗎？”
羅琦問道。
“不，荒坂華子又不是我們的目標，我可不想被荒坂的追兵咬在屁股後面追得到處亂跑。”
羅格戲謔地看著羅琦，被翻了個乾脆利落的白眼。
紺碧大廈之行以後，羅琦一直提心吊膽地擔心荒坂找上門來清算，結果發現人家壓根就沒打算管他。
這已經成為了羅琦的黑歷史了。
羅格到現在還記得羅琦一臉緊張地向她問有關荒坂的情報的表情。
“哈哈哈哈哈……抱歉，我沒打算笑的。”
羅格腦袋往後一仰，右手架在沙發上，樂不可支。
咯咯咯……
在場的人都聽到了羅琦咬牙齒的聲音。
“我會派人去看看的，希望能發生些有意思的事情。”
羅格安撫了一下羅琦，免得他直接炸掉。
“不過關於這個荒坂華子，你不是和她打過交道嗎？”
“打過交道？甚麼時候？我怎麼不知道？”
羅琦愣住了。
是我沒睡醒還是怎麼了。
“就那個甚麼小夫的，她的保鏢。”
羅格摸著腦袋回想道。
“哦，你說小田三太夫啊。”
羅琦一拍臉，哭笑不得。
神他喵的小夫。
“對，那時候荒坂五郎呸，竹村三郎呸……竹村五郎希望我能出面作證，證明荒坂賴宣就是殺害荒坂三郎的兇手。”
羅琦有好一段時間沒有提到過這個滿口大佐口音的老傢伙了，名字一時間都有些混淆。
“小田三太夫也來了，他是竹村……五郎的學生，但是好像對摻和進政治鬥爭沒甚麼興趣，只想保護他們家的大小姐，也就是荒坂華子。”
“然後你們就打起來了？”
羅格看了一眼羅琦腰間的武士刀，問道。
“還沒那麼快，其實主要是我們沒談妥。”
羅琦一五一十地將當時的情況全盤托出。
那時候他只是和羅格提了一嘴，但因為不是甚麼重要情報，也就沒有詳細地描述事情經過。
“那時候和我一起去的是素子，V和傑克沒有，我擔心出甚麼變故人太多不好跑路，結果果然出事兒了。”羅琦無奈地說道，“小田的態度非常堅定，但我能感覺到，他並不是對我或者竹村有排斥或者惡意，只是單純的……”
“不想惹火上身。”羅格補充道。
“對，沒錯，就是這個意思。”
羅琦伸出食指，連點了幾下，“小田三太夫和荒坂華子在荒坂三郎這個老不死出事兒前，都是在東京本部待著的，身邊的安保力量應該非常強大，畢竟整個城市甚至國家都大半在他們的掌控之中。”
“夜之城的犯罪率，讓小田很不安，好像管這裡叫甚麼‘罪惡的城市’。”
羅琦說著笑了笑，覺得他壓根沒說錯。
“他只想保護他的大小姐。”
“而出面作證，成為站在前頭指證荒坂賴宣的行為，無疑是非常危險的。”
羅琦不太瞭解荒坂內部的派系鬥爭究竟是甚麼模樣的，但總不可能是坐下來喝下午茶那種和睦的氛圍。
“沒談成就沒談成吧，本來我打算離開了，小田也不是唯一辦法，但是竹村發現了我的刀。”
羅琦拍了拍刀柄。
在這把刀成為“他的刀”之前，上一任主人的名字叫做，荒坂三郎。
“我記得他當時還說了甚麼‘這是三郎大人故|鄉|的|刀’這樣的話之類的，也許在他看來，這是某種不可割捨的符號和象徵吧，代表甚麼榮譽和尊嚴之類的東西，當然主要因為這玩意兒是那老頭子的遺物。”
羅琦能理解竹村五郎當時的心情，所以對他沒有過多的負面評價。
但是從立場角度出發，給惡貫滿盈的荒坂皇帝當助紂為虐的走狗，羅琦實在和竹村這樣的人玩不到一塊兒去。
羅琦當時也說過，他們兩人誰都沒錯，只是立場的問題。
接著他們就打起來了，2V2，針鋒相對。
結果因為小田三太夫的破壞力太大，和羅琦在公路上狂奔，引來了暴恐機動隊。
那時候他還沒和素子被梅麗莎一塊兒抓回去，所以看到他們和大名鼎鼎的賽博瘋子打起來，就連忙跑路了。
現在回想起來……
“等等，當時那個黑色罐頭。”
羅琦一愣。
我靠，那個雙持衝鋒槍的猛男大哥不就是亞歷克斯·墨菲嗎？
梅麗莎是一隊副隊長兼一隊一組組長，亞歷克斯則是一隊二組的組長。
油光水滑的黑色王八殼子，一道猩紅的水平電子眼，絕對是那個笑得讓人瘮得慌的瘋批。
“甚麼黑色罐頭？”
羅格疑惑地問道。
“呃，沒事，就是突然想到了一個人。”
羅琦捂臉，接著回到剛才的話題，“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見過竹村五郎和小田三太夫了。”
“荒坂華子的貼身保鏢。”
羅格在山車巡遊的情報里加上了這一條資訊，想了想，又新增了一條——
竹村五郎。
“你覺得他可能回去荒坂了？”
羅琦看到羅格的操作，問道。
“如果荒坂華子這一派想要反對荒坂賴宣，那麼她就需要人手和證據。”
羅格摸著下巴，開始揣測這一切。
“如果竹村五郎就是那個看起來有些不諳世事的傢伙的話，那麼他曾經先後來過這裡許多次，最近的一次，並不算久。”
“這裡？來生？”
羅琦眉毛一挑。
“對，不過我把他趕出去了，我可不想和荒坂三郎謀殺案扯上關係。”
羅格很自然地說道。
“不過現在看來，他可能是來找你們的。”
為了證據，為了荒坂三郎被謀殺的人證。
也就是當晚在塔韋尼耶套房的羅琦、V和傑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