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這樣。”
羅格對羅琦的計劃大點其頭。
這是一次羅琦自行策劃的計謀,並且成功地實施了。
在意識到那個甚麼赫拉爾多·埃斯特韋茲的貓膩之後,羅琦就委託她把對方的底褲查了個精光,於是有了隨後的自由發揮。
老實說,羅琦準備這個坑,從靈光一現到構思,以及完成前期的準備工作,不過短短几個小時而已。
但自覺往裡面跳的軍用科技,卻把這個簡單計策的效果放大到了羅格都覺得驚喜的程度——
短時間內,軍用科技和荒坂的注意力焦點都在這起襲擊之上。
軍用科技會警惕一切和荒坂有關的動靜,甚至對內部人員中|出現叛徒的可能性也做了考慮,變相地束縛了自己的手腳。而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的荒坂估計更得懵逼好一陣子,考慮這是有人盜用他們的名頭,還是狡猾的軍用科技又在用苦肉計打煙霧彈。
與此同時,市面上開始出現一些不利於市長顧問的新聞,據說和非法受賄有關。
毫無疑問,支援傑佛遜和支援威爾頓的公司以及他們控制的媒體,將會展開一次輿論戰場的較量。
對於打算渾水摸魚對亞當·重錘下手的羅格等人而言,這是絕佳的好時機。
“好計劃,幹得不錯。”
羅格毫不吝嗇地誇讚道,看羅琦的眼神裡少了一點兒看“小弟弟”的成分。
“我還以為你不會夸人呢。”
強尼·銀手雙手抱胸,像個大爺似的聽著他們的討論,插嘴道。
“我還以為你的狗嘴裡能吐出象牙呢。”
羅格一句話就給他噎了回去,“做得很好,有那種獨當一面的意思了,繼續努力。”
“一個阿德卡多的兄弟給了我靈感。”
羅琦謙虛道。
他說的是和帕南走得很近的“小團體”之一的卡西迪老大爺,他們搶完魔蜥以後,把卡車停到亂刀會門口附近了。跟偷完雞吃幹抹淨後,把雞骨頭丟在人家門口似的,那叫一個缺德得祖墳冒煙了。
不過既然坑的物件是亂刀會那些土匪強盜,這就成了大快人心的計謀了。
羅琦聽到是軍用科技打算找赫拉爾多·埃斯特韋茲的麻煩的時候,腦袋裡一瞬間就蹦出了這麼個禍水東引的計劃。
現在看來,計劃不一定要多麼高階和複雜,簡單的坑同樣能讓人栽跟頭。
他的這次行動也給所有立志要給大公司們添堵的羅格核心團隊提振了信心——
針對公司,並不需要絕對的武力,有時候更需要恰到好處的四兩撥千斤。
值得一提的是,來生近來的生意不錯。
由於公司之間的摩擦逐漸升級,街頭也不再那麼寧靜。
越來越多的工作機會提供給了所有渴望掙錢或者出名的傭兵們,但與之相對的,摻和到公司的買賣之中,暴斃或者被打黑槍,亦或者直接被殺人滅口的機率,也變得高了不少。
那些較為謹慎的人不僅沒有下場,反而明哲保身的同時不斷觀察市場的動向。
威廉和安娜已經正式成為了來生的傭兵,簡單來說,就是在羅琦的擔保下,擁有了進出大門而不被埃默裡克丟出去的資格。
當然這和他們自身的能力也有關,但就目前而言,他們只是這裡面來來往往的人們中,最普通的一類人。
因為信得過,所以羅格也願意給他們一些相對簡單的活兒,耐心等待他們的成長。
和V這樣的傢伙不同,大多數人的實力其實大多都是循序漸進的。
生死間不一定有突破,但肯定多半要歇逼,所以穩紮穩打的風格更適合大眾。
靠手裡的槍吃飯,也講究天賦的。
以前羅琦不相信,但等見的人多了,看到不少原地踏步甚至是走回頭路的例子以後,才明白自己和V、傑克一樣,都有一種被一部分人大為稱道的名為“天賦”的東西。
但他仍決定保留一定意見。
在和V以及自己結識之前,傑克已經在這座城市生活了30年,光是在瓦倫蒂諾幫和街頭混,就已經超過了15年,直到今年才算混出了名頭,有不少的起色。
也許這就是一種機遇吧,或者說一種啟示,讓他明白了自己前進的方向。
當然,擁有羅格這樣的靠山和後臺,接觸更多優秀的頂級傭兵,還有一流的委託,這也是實力成長的一個不可或缺的因素。
有那麼點良性迴圈的意思了。
說到中間人,六街幫的新老大,威爾·火炮,最近可是有點兒偏頭痛。
CN康陶的小隊在羅琦的建議下,偽裝成僱傭兵後對六街幫的一處張揚的窩點發起了進攻,打死打傷數人之後就拍拍屁股揚長而去。
這麼做的目的,就是消除奧克塔維奧診所附近的嫌疑。
這次襲擊讓六街幫的人相信,那天在診所附近遭遇的衝突,來自一支路過的中國人僱傭兵小隊,而非當地存在甚麼秘密。
六街幫是不打算善罷甘休,但奈何他們壓根管不到沃森區。
那裡到處都是中國人和日本人的黑幫和僱傭兵獨狼,那支中國人組成的僱傭兵隊伍的目的地就是那兒,六街幫的人想了想,最終還是撂了幾句狠話就放棄了尋仇。
無奈,六街幫目前的處境也並不是那麼好。
和NCPD有著權錢交易關係的黑市被端了,這對整個幫派而言都是難以忍受的巨大損失。
要知道,那可是一棵蓬勃發展的搖錢樹,多少幫內的兄弟就靠著它吃飯了。
但那個收了錢的傢伙卻告訴他們,是緝毒科動的手,他們雖然是一個體系,但並不是一個領導,壓根沒法兒跨過去指指點點。
完全就是白給了。
威爾·火炮很惱火,這些日子簡直是流年不順、內外交困。
對外,面臨著瓦倫蒂諾幫的步步緊逼,因為地盤和產業衝突發生的摩擦天天都在醞釀升級。對內,不僅是遭受了多次打擊,甚至連一些特殊渠道的收賬都沒收得那麼順了。
新老大上任,最佳做法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
至少不能讓大傢伙覺得自己不如前任,否則就是統治地位要不穩了。
但燒火是要木柴的,幹活兒就得要資金,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再不做出點改變,他這個老大的聲望都要受到影響,這可不是甚麼很妙的訊號。
和談,毫無意外地進行了。
神父在其中充當了相當重要的角色。
有不少人覺得略微有些失望,其中就包括傑克。
在他們的記憶裡,神父還是那個沉默寡言、睿智精明、對待敵人冷酷如冰、對待幫內兄弟溫暖如風的老人。每個人都對他保有著尊敬,就好像他一直是那個當年至今的危險人物。
和六街幫的人握手言和,不再那麼旗幟鮮明地抨擊世仇,對於某些人來說,他也的確變了。
誰知道呢,也許是因為他晚年心軟了,也許是因為在上帝的眼裡,所有幫派都是平等的。
但神父有自己的榮譽準則。
或者說喜歡玩弄權力平衡。
瓦倫蒂諾幫有不少的派系,神父雖然影響力巨大,但不算在其中。
古斯塔沃作為這次範圍性的衝突的起因之一,同時兼具著幫派高層領導的身份,他的話,無疑也有著相當的分量。
在羅琦的建議下,古斯塔沃把這個機會讓給了對方的諾蘭·弗雷克斯,進行了一次嶽婿之間的談話,推動了雙方的停火協議簽訂。
當然,六街幫內外交困的情報,同樣也是羅琦鼓勵和談的原因之一。
繼續下去對於瓦倫蒂諾幫和六街幫都沒有好處,但重點在於,這兩個幫派對於羅琦而言都是路人,他在乎的只有自己所認識的人能否從中獲得好處。
諾蘭·弗雷克斯的聲望得到了提升,火炮也對他有所感激,算是賣了個人情。
瑪莎的手術結束了,目前處於恢復期,古斯塔沃和諾蘭·弗雷克斯的關係逐漸緩和,也原諒了他的金蟬脫殼。
古斯塔沃是傑克的發小和兄弟,這才是羅琦所在乎的。
瓦倫蒂諾幫越強大,傑克在當地的威望越高,承過他的情的人越多,對日後的名聲和交情就越有好處。
六街幫越手忙腳亂,越自顧不暇,對科羅納多農場邊緣地帶的掌控力就越弱,沈隊和露西他們也就越安全。
聽起來像是陰謀家和野心家玩弄權術和人心的壞蛋計劃,但羅琦並不排斥。
這叫上兵伐謀。
說到這一點,瑞吉娜反而和羅琦目前的做法最接近。
她和麥克斯都是記者出身,調查過不少隱藏在公關言論和表面調查背後的真相,對於公司們的手段很是熟絡。
他們手頭最多的,就是荒坂公司的各種犯罪證據,其中以殘暴著稱的法務部最多。
和飛鳥派合作期間,他們可是搞到了不少材料,雖然不足以形成足夠致命的把柄,畢竟荒坂可是號稱“夜城必勝客”,律師團隊的規模和水平能讓同為大公司的競爭對手都絕望。
但在關鍵時刻,以匿名身份爆料一份資料,給荒坂得意洋洋、滿面春風的腰子上來一刀,還是做得到的。
“你在想甚麼,怎麼突然笑得這麼奸詐?”
強尼看了一眼羅琦,發現他正在勾著嘴角默默地壞笑。
“還記得上次羅格給我推薦了個活兒嗎?”
羅琦抬起眼睛,掃視了一圈周圍,確保沒有人在卡座近距離內,於是接著說道,“他需要人去抹掉市長顧問哈維爾·阿爾瓦拉多的受賄證據,一手殺人滅口,一手追回證據。”
“但現在證據已經落到了某個報社手裡。”
強尼看來也在關心軍用科技和荒坂的新聞。
“對,估計很快我們就能聽到新聞了——某個地方發生了火災或者爆炸,在場的人無一倖免。還有那些存放資料的裝置,全都在大火中付之一炬。”
羅琦簡直把劇本都給他們寫好了,“軍用科技不能自己出手,所以就需要僱傭兵。”
太顯眼了。
這是明明白白的殺人滅口,必然不能直接暴露出來。
哪怕大家都心知肚明是誰動的手,但總而言之就是不能留下證據。
反正媒體都掌握在他們和盟友的手裡,再加上沒有決定性的證據,事情如何還不是全靠他們一張嘴編。
反正總有人信的。
但若是暴露了,也就不用再費心費力遮遮掩掩了,輿論絕對會在荒坂控制的媒體下掀起新的浪潮,讓選票結果倒向不利於他們的方向。
赫拉爾多·埃斯特韋茲只是軍用科技需要滅口的人中的一員,羅琦僅僅是偽裝成荒坂的人,還沒做出任何涉及到證據相關的動作,就引起了如此之大的反彈。
這就是政治鬥爭於現實之中的顯示,具體表現為多種方面的非常規競爭。
還記得投票選市長最初的目的是甚麼嗎?
但無論是議會、司法體系、軍工複合體、媒體輿論、社交平臺,全都被公司掌控在手裡。
和那個貪婪的市長顧問阿爾瓦拉多一樣。
“有些事永遠無法改變,這幫傻逼打勾的時候,真以為是他們在做選擇。”
強尼感嘆道,搖搖頭。
還有一句話他沒說出來。
平民百姓也是身不由己的,大家以為投票選出新市長的時候,做選擇的真的是自己。
的確,做出選擇的是他們自己,但影響他們做出這個選擇的環境資訊,全都來自於公司。
公司想讓你看到甚麼,所以你才能看到甚麼。
羅琦在夜之城的生活時間並不算長,但他已經厭倦了這種大糞坑一樣的大環境。
而從出生就開始在這座城市摸爬滾打的羅格他們,對於公司的恨,幾乎是無需言明,刻在骨子裡的那種。
公司用義體替換了你的身體,還要用設計好的程式替代你的思想,更要用規劃好的安排來決定你的選擇,用科技綁架你的自由、侵犯你的隱私,還要用無止境的消費榨乾你的油水,最後用無休止的工作吸乾你的血。
“真是讓人不爽。”
羅琦活動了一下關節,一口氣鬱結在胸口,釋放不出來。
“計劃準備好了沒?”
“搞不死公司,我們先搞死一個重錘暖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