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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第二百三十八章 正經人誰玩哲學啊

羅琦被梅麗莎放了一個假,很長很長的假——

  一直到他的心理狀況評估過關之前,都不用再回到工作崗位上,甚至連緊急的調配任務都不會再分給他。

  梅麗莎很清楚自己的心理狀態,也明白正常的心理應當是甚麼樣的,但在羅琦能做到“有限度的剋制的瘋狂”之前,必要的調整是必須的。

  熟悉瘋狂,控制瘋狂,利用瘋狂。

  相比之下,素子的心理素質要在綜合評價上遠遠高於羅琦。

  心理學是個很複雜的東西,非正兒八經的專業人士不能輕易下定義。

  有時候表面的堅強,只是脆弱的外顯形式。

  就連馬斯特這個一隊隊長兼總部參謀也親自過來安慰他,算是做個心理疏導。

  這時候的暴恐機動隊已經夠缺人手了,但他們依舊不可能為了短時期內的利益,而讓一個頂尖戰鬥力的心理狀況變得搖搖欲墜,這是為了最高武力戰術部長久的立足而做出的考量。

  比起已經上市、更像個公司的NCPD,暴恐機動隊還保留著原始的執法組織的信條。

  這讓羅琦覺得倍感心安,至少覺得自己的付出並非毫無意義。

  他的資料,已經在暴恐機動隊的資料庫裡備過案了。

  包括中間人、僱傭兵、雲頂、康陶小隊、安全屋以及那一幫子家人和朋友。

  這些其實都不算甚麼,因為和暴恐機動隊的職責並沒有衝突以及威脅。

  看看市政府和議會那些大腹便便的政客們,哪個背後沒有資本,哪個手頭沒有股份,個個看著工資條那叫一個兩袖清風,實際上背地裡浮空車豪宅美女,都是玩膩了的爛俗消費。

  死在死亡拉力賽裡的皮特·桑普森,僅僅只是一個軍用科技的中高層,算是高階打工人的那種,和正兒八經的管理層還有許多的差距。

  可他的手裡,人脈關係廣到能讓NCPD來給車賽看場子不說,還能給比賽暗箱操作,以此蟬聯冠軍。

  至於車賽本身,那就更別提了。

  路上被摧毀的公共設施,意外死亡的車手和領航員甚至路人,賺得盆滿缽滿的賭莊和外圍……

  這個關係網大得讓人有些毛骨悚然,還全都和違法不止沾邊,而是把法典扔在了地上用腳去踩。

  NCPD和市政府真打算來一次甚麼“整風”的話,首先就得把自己給下了。

  再看看羅琦乾的事兒。

  身為警方和中間人有聯絡,這叫巧妙運用社會關係辦案和獲取情報。

  作為僱傭兵參與火併槍戰,這叫合作剿滅亂刀會和黑幫等不法之徒。

  把雲頂從虎爪幫手裡拿下來,這叫打擊行業壓榨現象,維護性偶等底層人民的權利。

  安全屋武裝得跟個堡壘似的,這叫根據法案合理加強私人住宅保護。

  從六街幫槍口下拯救康陶小隊,這叫保護公司財產和人員安全,打擊街頭犯罪。

  至於羅琦偷偷摸摸這裡劫個公司車隊,那裡靜靜悄悄摸個軍事基地……

  暴恐機動隊的情報部門直接集體選擇性失明——

  證據呢?證據在哪裡?沒有的話我告你誣陷誹謗啊。

  而且雖然羅琦乾的委託不少,但類似涉及到製毒販毒、人口和器官販賣、謀殺陷害無辜者等惡性犯罪的活兒,他是一個也沒碰。

  不僅沒碰,甚至還透過自主行動、與NCPD合作、承接外包任務、接受競爭對手委託等方式破壞了一大堆的這種違法犯罪窩點。

  夜之城的法律不太好使,常常出現管不到、管不了的情況,這時候就得靠執法人員“靈活”的辦案能力了。

  不夠靈活的警察,像當初的安娜那樣,執意追查兇手查到一半,差點被同事和上司買兇給抹了脖子。

  如果不是遇上了好心的瑞吉娜,以及嘴遁技術一流的V,非得沒了命不可。

  夜之城的犯罪率可是比NUSA境內最高的地區還要高上一倍。

  面對這樣的犯罪率,警察們顯然是力不從心,壓根沒有能力和精力去區分某些案件究竟是真實的,還是另有陰謀,這也造成了不少的冤案錯案。

  羅琦自認為沒有進修過專業的公安課程,所以很有自知之明地從來不去碰這些案子。

  但那些手裡拿著白色粉末、對販賣人口施暴、切割人體器官、手裡拿著剛殺了人的黑槍的傢伙,顯然可以統統歸為同一類人——

  建議當場處決的那類。

  但這也同時帶來一個問題,那就是對於犯罪的界定,以及如何使用剝奪他人生命的權利。

  當你的戰鬥力爆表,犯罪分子不過都是些土雞瓦狗的時候,那種把別人生命掌握在手裡的感覺,很容易讓人產生巨大的心理變化。

  當你覺得自己很行的時候,往往就是認知失衡和偏差出現的時候。

  羅琦以前一直不太理解超人是怎麼逐漸從一個超級英雄變成固執狂的,但他現在有所感悟了。

  或許有些誇張,但這種原本的自我不斷被影響甚至扭曲的感覺,是真實存在的。

  以他的戰鬥力,在一片區域內稱王稱霸不在話下,再利用點最高武力戰術部的能量,那就更了不得了。

  但感謝從小家庭、學校、社會和國家給予的教育,他清楚地知道,這麼做是絕絕對對的錯誤。

  夜之城是有法律的法外之地,權利不受控制和野心不斷膨脹,是鮮有東西來約束和剋制的。

  當羅琦設身處地站在公司的角度,以利益為出發點去考慮事情的時候,那種權財的誘惑,會讓人深深為之動搖。

  看到越多的罪惡和黑暗,他的內心就越加地不安和動盪,逐漸迷惑於自己前進的方向,最後陷入迷惘之中。

  這需要時間,因為時間最會改變一個人。

  可以治癒人心,可以撫平傷痛,也可以誘惑你潛入墮落的深淵。

  所以梅麗莎給他放了一假,讓他有時間和心思去好好思考這個問題。

  馬斯特覺得羅琦的政治覺悟太高了,高到不適應這座城市,所以和他的促膝長談,也持續了很久。

  他們的底線就是羅琦堅定反對違法犯罪的信念即可,至於衍生出暴力或者極端的副作用,也在可接受範圍內,畢竟以暴制暴雖然不好,但也湊合著能用。

  但羅琦的心理狀態比他們想得要好得多,也複雜得多,所以這次心理疏導,甚至把其他最高武力戰術部的領導們也吸引來了。

  羅琦和許多比馬斯特還大的暴恐頭頭見了面,受寵若驚的同時,也和他們互相聊了聊各種看法和見解。

  他們也許有著不同的理念,大多偏向於強硬,也有的相容幷包些,但基本都是暴恐機動隊創始者的理念的堅定支持者——

  成為這座城市垮塌前最後秩序的守護者,為此不惜一切代價,不擇任何手段。

  羅琦原本以為他們會更穩重一些的,但現在看來大都也有些各自不同的傾向甚至是極端,畢竟這才是最真實的人,不瘋魔不成活可不是說著玩的。

  於是他現在就在這兒了,一個人站在跨海大橋上,感受著一輛輛車從後面駛過,自己雙手架在欄杆上,憑欄遠望。

  今天的海霧不大,風景還算可以,如果海水聞起來沒那麼臭就更好了。

  寬鬆的白色長袍隨著海風呼啦啦地抖動,沒有多餘的裝飾,如果弄個束髮,那就和古代來的仗劍書生似的,可惜羅琦的眼神太嚇人,像個閻羅殿的工作人員。

  連路過的虎爪幫思考了一下,都還是繞開了他,你就知道這造型有多邪門了。

  他找了些書慢慢看,有些是現在看著拓展知識、舒緩身心用的,有的是為了日後規範執法用的。

  夜之城的法律看看就好,能把“損害公司財產”列在所有罪名之上的法律,也不用太過認真對待。

  因為那壓根就是本別名為“來到我的地盤上就得遵守我的遊戲規則”的垃圾印刷品。

  理查德·奈特,在美國動盪時期建立這個理想城市的富豪,在公眾的認知中逐漸被淡化。

  他本來是想在資本的侵襲下,構建出一個美好城市的,只是沒想到最後這座以他姓氏“Night”命名的城市,成為了背道而馳的最極端反面教材本身。

  那時候的法律,還有奈特本人的一些小雜集,就有著不少引人深思的東西。

  還有一些來自不同國家不同時期的書,大都是些充滿了思考的書,如果用辯證的觀點和態度去看,也能學到和總結比較出不少東西。

  潤之先生當年就是這麼學習的,幾十年後也沒停止,羅琦覺得自己雖然是個半桶水,但好歹讓這水多一點,免得響起來沒有氣勢。

  當然最主要的是他實在沒找到好看的節目,因為有的東西看起來實在像侮辱人的智商。

  這是他來到夜之城後第一次正經地靜下心來讀書,真是不容易。

  因為想要從一切娛樂化和快餐化的垃圾環境中,找到這些近乎於遺落的書籍本身,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兒。

  兜裡有錢,不用上班,還不用擔心隨時落到頭上的突發犯罪,羅琦覺得這樣的人生也不錯。

  就是這座城市太齷齪了些,像包裝在綢緞禮盒中的一泡屎,還是稀的。

  “要是我的話就抽根菸,至少能讓你暫時忘掉眼前的一切。”

  強尼·鐵人把自己包裹在一身筆挺的西裝裡,臉上戴著大墨鏡,還有一頂黑色爵士帽,看著跟邁克爾·傑克遜的風格一模一樣,就是一股子濃郁的流氓味兒暴露了他。

  為了保密,他換了個可拆卸的臉板,是當時在中美洲戰場上一命換一命的兄弟的樣子,目前的身份是羅格手下的親信傭兵之一。

  在需要的時候,他就會化身強尼·銀手,去挑撥荒坂,尤其是亞當·重錘的神經。

  “我不抽菸,那玩意兒我覺著就像慢性吸毒。”

  羅琦搖搖頭,往嘴裡丟了一片薄荷味口香糖,“你說你還沒給新身份起名字?”

  “不如就叫約翰·威克(JohnWick)或者基努·裡維斯(KeanuReeves)好了。”

  他用一種迷之微笑看了強尼一眼,然後繼續低頭看自己的PDA。

  “這兩個名字有甚麼特別的地方嗎?”

  強尼有些不理解。

  “沒甚麼,就是覺得這兩個名字和你特~別~般配。”

  羅琦憋著笑點頭,看得強尼一臉莫名奇妙的。

  強尼深深地看著羅琦,似乎想要從他的臉上看出這幾個名字的貓膩。

  但羅琦才不會告訴他,就算說了他也不會相信。

  最終強尼·銀手決定給自己起名叫做“羅伯特·鐵手()”。

  Robert和Robot發音相近,暗示他現在就是個機器人,至於鐵手則自然不必多說。

  當然,這只是個拗口的假名,他還是更喜歡別人叫強尼或者銀手。

  畢竟習慣是很難改的。

  “你在做甚麼?看書?”強尼用一種很誇張的語氣說道,然後在被羅琦利索地翻了一個白眼以後,搖了搖頭,“我還以為現在已經沒有人看書了,你就好像生活在五十年前一樣。”

  “不看書是一件甚麼很值得光榮的事情嗎?”

  羅琦有些無奈。

  “我看現在的人倒認為讀書不是甚麼值得光榮的事情。”強尼大搖其頭,“比起這個,他們更喜歡用被酒精泡傻的腦袋和磕了藥的下半身思考問題。”

  “那你看書嗎?”羅琦反問道。

  “不看,正經人誰看那玩意兒。”強尼毫不猶豫地說道,“好吧,開個玩笑。不過公司可不會因為你多看兩本書就放過你,子彈也不會給你鞠躬。”

  “讀書救不了夜之城,但能救我自己,這就夠了。”

  羅琦大大咧咧地翹著二郎腿,換了個姿勢繼續懶懶散散地看書。

  “再說了,你想想半個世紀前自己的生活習慣都是甚麼玩意兒,嗑藥喝酒打|炮鬼吼鬼叫,怎麼,靈魂殺手還有這功能,讓你那一根筋的腦瓜子清醒清醒?”

  “切,你就只看到了這個。”

  強尼表示嚴重不屑。

  至少人們還記得他,至少還炸了個荒坂塔,至少讓聽眾瞭解到了有關公司、戰爭、資本背後的真相,還點燃了敢於反抗的精神。

  一個算是壞人也算不上好人的大混蛋。

  “那你覺得,我算個好人還是壞人?”

  羅琦放下了手裡的PDA,突然問道。

  “這是一個哲學問題嗎?”強尼看了他一眼。

  “並不,只是單純的評價一下。”羅琦說道。

  “一個人不應該看他說了甚麼,而應該看他做了甚麼。”

  這就是強尼給羅琦的答案。

  “你不是說不講哲學嗎?”羅琦失笑。

  “活著就是哲學,死亡也是。”強尼又說了一句。

  “你和誰學的?”羅琦頭上冒出了幾根黑線。

  “你那個駭客朋友,叫甚麼Bug來著。”強尼聳了聳肩,“話說駭客都喜歡哲學嗎?”

  他想到了蜘蛛墨菲。

  那傢伙不僅喜歡唸叨哲學,還喜歡唱些古里古怪的歌謠,有時候聽得人直發毛。

  “也許吧。”

  羅琦想起了神神叨叨的德克斯特,不過覺得他故弄玄虛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至於自己要做好人還是壞人,他已有了答案——

  一個高尚的人,一個純粹的人,一個有道德的人,一個脫離了低階趣味的人,一個有益於人民的人。

  讀些好書果然是有好處的,不僅能陶冶情操,還能用來裝逼。

  真不錯(得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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