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羅琦口中瞭解道具體情況後,V和傑克都表示願意加入羅格的行動。
於是這天上午,他們聚在安全屋酒吧,一邊就著小酒一邊談事情。
“雖然那是亞當·重錘,但你知道的,哥們我就喜歡有挑戰的東西。”
羅琦和V打第一天認識傑克,就知道這傢伙喜歡熱鬧,越是聽著厲害的東西越來勁。
“你可拉倒吧,想想上次從德克斯特那兒給我們找的甚麼活兒,真的蠢爆了。”
V毫不猶豫地給了個當頭棒喝,免得他又飄了。
對於他們而言,失去了紺碧大廈的那單買賣,就等於失去了揚名立萬的機會。
德克斯特有一點沒說錯,入了傭兵這一行,有能力的還當個無名小卒實在太憋屈了。
如果說潛入紺碧大廈是五星難度的任務,那麼竊取relic就能把任務難度再加兩顆,而當場撞見賴宣謀殺親爹之後,難度和危險程度直接飆升到了二十顆星以上。
揚名立萬也沒這麼揚的,別待會兒把自己骨灰給揚了。
先從格雷森下手,逐漸接近亞當·重錘,接著想辦法把這個賴宣的保鏢頭子給幹掉。
難度循序漸進,思路清晰合理,安排周全妥當。
最重要的是,無論是羅格還是強尼,都恨死了重錘,這壓根就是他們自己私人的事兒。
毫不客氣地說,羅琦三人仰仗著羅格,還受了她的不少恩惠。
需要他們兩肋插刀的時候,哪有當縮頭烏龜的道理。
只要乾死重錘,他們就是夜之城的新英雄。
這年頭沒多少人敢明目張膽地宣揚打倒資本帝國主義,但看到荒坂倒黴,依舊是無數人的願景。
“這活兒我看行。”傑克很是篤定地說道。
跟神父學習過一段日子了,他也算入行了,學會了從傭兵以外的視角看到東西,的確能分析出一些以前看不到的。
乾死重錘的任務也許會失敗,但絕對不會像上次那樣被人給賣了。
“能不行嗎?不行的話我也不叫你們了。”
羅琦可沒有坑自己人的習慣。
“不過荒坂賴宣的保鏢頭子有那麼容易接近嗎?”V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所以我們才要找到那個格雷森,確切來說是羅格負責這件事,我連見都沒見過那個人。”
羅琦說道。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V接著說道,“我是說,像他那樣的人,也會被這種小伎倆勾引出來?”
聽著V的話,羅琦不禁回想起了超夢裡見到重錘的那種壓迫感,還有一種沉默中的神秘感。
“沒那麼玄乎吧,我們就把他想象成一個也需要下面人跑腿辦事兒的公司高層就行了。”
“唔,這麼一想倒是不緊張了,但是和荒坂作對,就怕哪天蹦出來一堆人把自己腦袋給開啟花了。”
V的思考方式,從紺碧大廈之後,就發生了不小的變化。
尤其是在有關傭兵接活方面的。
那晚發生的事情,的確把他嚇壞了。
“你就說幹不幹吧。”羅琦翻了個白眼。
“幹,當然幹,為甚麼不幹。”V狠狠地喝了一口酒,被辣得直呼過癮,“只要能看見荒坂倒黴,我就開心,更何況還有錢拿。”
“你呢,傑克。”V轉頭看向了右邊的兄弟。
“這是當然,不過我們需不需要準備點兒甚麼東西,比如武器裝備甚麼的。”
傑克毫不猶豫地說道,不過旋即又露出了憨笑,“你知道的,畢竟那可是重錘。”
“裝備武器找羅格買就可以了,肥水不流外人田,還便宜。”
羅琦笑道,“至於義體,你打算找老維更新換代一下嗎?嗯,對了,說到這個,傑克你的拳賽打得怎麼樣了?”
“快要進決賽了,呵呵,快了。”傑克露出了有點得意、但又有些尷尬的表情,“之前和河谷區那個混蛋打拳,他說自己以前是當兵的,鈦合金的左臂和右腿,打起來疼死我了。”
“然後呢?”羅琦好奇地問道。
這可是有軍用級義體的對手,傑克對付起來應該會有些吃力。
“老維讓我盯著他的腦袋打,嘿,你別說,這人腦袋還真不經打。”傑克樂了,似乎是想起了那個傢伙落敗時候的表情,“不過如果要進決賽的話,還有兩場比賽需要打,聽說都是硬茬兒,我有點吃不準。”
“放輕鬆,你可以的,不過小心點,畢竟這是黑拳。”
羅琦對傑克的力量很有信心,覺得他應該有足夠的實力進入決賽。
“最近NCPD在嚴打,所以比賽也停了,也不知道甚麼時候是個頭。”
傑克把目光投向了羅琦。
“我也不知道,這你得去問傑瑞·福爾特,我們暴恐機動隊不管這個。”羅琦聳聳肩。
“福爾特?這位局長大人可是不太乾淨啊。”
V聽到這個名字抬起了眼睛。
“怎麼說?”羅琦問道。
街頭的有些瓜,還是得常年混跡在道上的人才清楚。
比起混街頭,羅琦更多的時候都在暴恐機動隊當一個快樂的摸魚人。
“風聲很多,最可信的是他和清道夫的人有聯絡,城北工業區那時候在做開發,他讓清道夫把那些無家可歸的人給處理了,條子會視而不見的。”
V搖搖頭說道,“據說這就是清道夫裡的人傳出來的話,再加上類似的蛛絲馬跡和前科實在太多,我看不像假的。”
“嗯……有意思。”羅琦對自己的所謂“兄弟單位”沒有太多的關心,但多少也能聽到點兒內幕訊息,“這麼一來,許多事也就講得通了。”
“甚麼事兒?”這回輪到V和傑克好奇了。
“藉著掃黑除惡順便假公濟私唄,和歌子的手下動了羅格的人,結果條子跟沒看到似的,羅格之前還在為這件事情惱火呢。”
羅琦揮揮手,表示這都是基本操作。
“那這不得幫羅格打回去?”傑克想了想神父,覺得換做他肯定不能忍,暗搓搓地就報復回去了。
“她能搞定的,要是連這點小事都搞不定,憑甚麼做到夜之城最大的中間人。”
不談這麼多交情和恩情,比起和歌子,羅琦更傾向於羅格。
沒轍,那個老女人實在是太陰了,又賊能演,給她辦事兒總有一種發毛的感覺。
一頭盤算著利益的母獅子,實在不是甚麼好相與的合作伙伴。
再加上羅格和岡田和歌子一直以來都有地盤和業務上的衝突,羅琦三人雖然偶爾也會給和歌子乾點活兒,但還是羅格這邊的人。
反過來看V這邊。
除了去阿德卡多的營地籌備對夜遊鬼的突襲,V最近都在從羅琦這拿活兒。
不要誤會,不是羅琦轉行做了中間人,而是他成為了一個連結暴恐機動隊和地下世界的關鍵節點。
眾所周知,暴恐機動隊的不少老哥都有極為惡劣的前科,但都在各種形式的“感化”下選擇成為執法者。
目的也很簡單,那就是有效地遏制城市裡出現的賽博精神病襲擊。
但隨著NCPD的行動,越來越多的隱藏著的目標蹦了出來。
這讓本就捉襟見肘的暴恐機動隊警力更顯得不足了。
甚至連羅琦都接連加班了好幾天,更別提素子了。
NCPD有自己的解決方案,那就是外包。
找一些前科還算乾淨、辦事還算利落的人,把警方想幹掉的人以任務的形式貼出去。
然後呢,接下來就是傭兵們最熟悉的火併環節了。
除了酬金是NCPD提供的以外,接線員承擔的就是中間人的職能,他們要做的,和接到委託去暗殺一個人沒甚麼差別。
在這樣的思路指導下,羅琦也開始嘗試著從梅麗莎那裡取得一些賽博精神病的資訊。
並不是所有賽博精神病都會歇斯底里地跑到大街上殺人,有的甚至在殺光了某個區域的人以後,鳩佔鵲巢,把那裡的建築和資源當作了自己的所有物,幹起了強盜和山賊劫匪的行當。
除了這些已經記錄在案的敵人,還有那些擁擠在調配任務列表裡的突發案件。
城市這麼大,羅琦已經算過了,就算他一天下來十個小時不休息,不是在消滅目標,就是奔波在消滅目標的路上,也依然要浪費大量的時間用於騎馬趕路。
浮空車沒有那麼多,基本輪不到他這種獨立行動的作戰單位,開車的速度又比不上縱馬賓士,更別提遇到倒黴催的交通堵塞,那心急火燎的感覺能把人給氣死。
所以,整天到處找活兒的V就成了羅琦拉上賊船的最佳物件。
暴恐機動隊釋出任務,羅琦作為中間人,評估V的位置和戰鬥風格與能力,給他安排最合適的敵人。
這樣一來,暴恐機動隊解決了犯罪分子,V拿到了賞金,羅琦摸到了魚。
一舉三得。
等等,好像混進去了奇怪的東西。
不管這個,V現在已經是一個光榮的暴恐機動隊外包人員了。
這樣的生活,老實說當事人壓根從來沒設想過。
但生活就是如此,誰也不知道將來的自己會身處何方,做著怎麼樣的事兒。
酒後,羅琦婉拒了傑克和V的邀請,讓他們自己去做戰前準備。
一是暴恐機動隊的裝備很趁手,規格也高得離譜。
二是他以前沒有裝植入體的理由,現在更沒有了。
下一站,他馬不停蹄地趕往科羅納多農場,奧克塔維奧的診所。
“你找誰?”
推開門,裡面站著一個小孩子,有些警惕地看著他。
羅琦不禁愕然地放低目光,看著他消失的左臂,還有臉上掛著的會被媽媽罵的汙漬。
“嗯?哦,是你啊。”正在忙的奧克塔維奧回頭看了一眼,朝羅琦笑笑,“去吧雷吉,出去和他們玩吧,你的膝蓋已經修好了。”
那小孩立刻點頭,蹦蹦跳跳地出了門,臨走前還看了一眼羅琦。
“他是附近的孩子。”奧克塔維奧頭也不回地說道,他正在給一個男人修理他的胳膊,“孤兒,父母不知道哪裡去了,這樣的孩子在附近很多。”
在那個小男孩離開的時候,羅琦看到了從他褲管裡露出來的一小節金屬,那就是他的簡陋義體。
甚至不能說是義體,因為那可能就只是一截連線著鞋子的單純的金屬棒。
“糟糕,忘記告訴他,他的新胳膊快要做好了。”
奧克塔維奧突然想起了甚麼,但沒有手去一拍腦袋,而是瞥了一眼櫃子。
羅琦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裡擺放著一截小小的金屬手臂。
和成年男人的大小不同,那是專門為小孩子定做的。
沒有高科技的真皮,沒有高質量的材料,甚至沒有精雕細琢,粗糙得很。
但能看得出來,那傾注了義體醫生的很多心血——
否則沒有一顆真心,是無法用那麼多垃圾材料組裝成這樣一隻看著還不錯的土製義體的。
“你來這是找那些中國士兵的吧。”奧克塔維奧等客人檢查完義體,付了錢走出去以後,才開口說道。
這是他們的秘密,最好不要在外人面前提及。
“老實說,我們還必須要感謝他們。”他的臉上露出了一點笑容。
診所總是一些不懷好意的人的目標,對於這些窮兇極惡的人來說,這裡是他們唯一有辦法搶劫的地方,一般也多少會有能賣點錢的東西。
於是以沈隊為領頭羊的CN康陶士兵就把這些人打了個落花流水。
“那些孩子很喜歡他們呢,就像崇拜超級英雄那樣。”
說著,奧克塔維奧笑了出來。
NCPD和六街幫的大兵在這些心靈如蒙塵碎玻璃般的孩子眼中,就是那種半夜可以用來止小兒夜啼的存在。
但他們卻真的從這些中國士兵的身上,感受到了那種可靠的安全感。
哪怕他們的大部分都還身負重傷,能夠自由活動的只有幾號人。
奧克塔維奧一開始只是很喜歡這樣一批能給診所帶來救命的資金的人,但後來卻發現,這是一群自己需要真心去對待的病人。
“露……米婭也在那邊,你現在去的話應該能正好碰見。”
奧克塔維奧開始清理這個建在爛尾樓裡的診所。
羅琦順著一面被打碎、以此充當窗戶的磚牆,看到了外面街上的景象。
幾個孩子圍著一個漏氣的皮球在嬉鬧,那個失去了一條手和腿的小男孩,興沖沖地加入了他們。
沙子和灰塵蒙在大街上,垃圾堆在路邊,空氣裡瀰漫著宛如戰區的荒涼,還有那一點尚未消逝的生機。